第302章 公孫瓚:我有一計,諸位勿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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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公孫瓚:我有一計,諸位勿疑!

  「我主既稱漢王,當已威震華夏。

  曹孟德自顧尚且不暇,焉敢來救?」

  郭嘉眸光清冽,仰視著主座上的公孫瓚,淺淺而笑。

  「將軍試想之!

  非劉姓而王,則天下共擊之。

  今我主王之,曹操主洛陽朝政,安肯坐視?

  若嘉所料不差,南方中原之沉浮誰主,在此一役!

  我主若與朝廷動刀兵,只在頃刻之間,試問將軍,當此之時,曹孟德安能抽半分兵力來攻袁紹?

  等彼來救,無異於深陷水火者,祈慕破漏之舟,病入膏盲者,枉求將死之醫!

  其自身死日,尚在眼前,無人救他,又何來救汝?」

  程昱聞言,斂容正色,目視而斥日:

  「奉孝之論,何其狹隘!

  我主非尋常諸侯,乃奉天子以令不臣,總攝朝政樞要,此天下大義之所在也。

  據中原腹地,攬九州之富,粟米堆積如山,布帛充實府庫。

  魔下得百萬黃幣,練青州兵十萬;久據中原,得充州兵十萬;收降司隸董卓舊臣,得西涼軍十萬!

  其精甲利刃,無往不克。

  可謂恩威布於四海,諸侯託庇羽下,振長策而定鼎中原,架長車以踏破豫、徐。

  今袁公路妄尊漢王,實為可笑!

  徒有虛名,而未得天子詔命,乃竊國以自用。

  我主討之,名正言順,天下響應,群雄會盟。

  徐州呂布,豫州劉備,荊州劉表,益州劉璋,此皆大漢忠良,久有匡扶之心。

  我主旦發文於天下,亦如昔年討董,而十八鎮諸侯共赴之。

  公路雖有基業,區區一己之力,怎敵天下諸侯?

  此震雷驟發以破累卵,雄師席捲而劈朽木,銳不可當,所向披靡,又何言自顧不暇?

  將軍放心,袁術縱為小畔,亦必頃刻崩頹,我主不盡全力,只稍稍出手,已令他惶恐不安。

  是故雖分兵伐紹,猶有餘力!

  將軍若欲棄暗投明,何不靜候一時,以待我主援兵?

  一可借朝廷以安身,二則免禍亂之患,此萬全之策也。

  奉孝徒為其主一已私利,不見天下大義之所在,勸將軍舍大道而就反賊,棄忠貞而助逆臣。

  此回測之心,何足為信?」

  公孫瓚聞言一證!

  「曹孟德猶有此等實力?」

  若果真如程昱之言,曹操座下養兵三十萬,那麼再加上劉備、呂布、劉表、劉璋。

  則袁術此次稱王,為天下諸侯共擊之,久必覆滅,此時去投,絕非智舉。

  而曹操若有此等實力,又得天下諸侯從旁相助,那麼在征討袁術之時,發兵北上相助自己,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然而還沒等程昱為之相勸,繼續給公孫瓚舉例論證,他家主公曹操何等實力滔天,滅袁術易如反掌。

  便見場中一人,忽得朗聲而笑,其作捧腹狀,指著程昱,笑不能止。

  不是旁人,正是甘寧。

  程昱被他笑的臉色發黑,語氣冷厲。

  「聞汝為術之義子,怎連禮數尚且不通?

  今何無故而發笑?」

  甘寧始終抬手指著程昱,愈言愈笑,愈笑愈言。

  「我笑汝這匹夫,枉為謀士,上不知天時,下不識人和,徒乎大言,惹人發笑耳!

  程先生,汝久在幽燕,怕是久未得朝廷消息。

  且不言汝主曹孟德,屢敗於義父之手,甲士險於死地,將軍降於黃金,就連嫡長子曹昂,亦亡於我義兄張繡槍下。

  今倉皇而逃,惶惶尚且終日,又何敢犯我疆界?

  更湟論汝所言者,天下諸侯共擊之,徒乎可笑。

  且睜眼再看看這天下吧!

  今義父伐荊州而定西南,威震華夏!

  劉表舉州而降,劉備失立錐地,呂布倒戈為盟,曹操險死還生。

  偌大中原,試問何來天下諸侯也?

  此我父王一家之地耳!

  天下諸侯,莫敢不臣,四海蒼生,共沐黃天!

  汝這匹夫,再敢猜狂吠,來日寧船至幽燕,送汝曹孟德之狗頭也!」

  「豎子!

  安敢辱我主公!」

  程昱氣急,忙謂公孫瓚日:

  「公孫將軍,此子狂言大話,不足為信,不若殺之,進獻朝廷。

  天子定嘉恩賞,封侯亦有可期!」

  郭嘉見狀,忙要開口來駁,不想甘寧大手一揮,攔他身前。

  「先生何必勸他?

  公孫瓚自取死路,何為一死人徒費口舌?

  父王自出壽春,所向無敵,滅,滅備,滅表,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所謂天下諸侯,徒惹人笑耳!

  呂布不過旦夕之命,敗亡就在眼前,曹操亦如冢中枯骨,早晚必被擒之。

  公孫將軍若從程昱匹夫之言,捨生而就死,棄明珠而投暗匣,此取死之道,寧今雖死,亦笑他於九泉!」

  公孫瓚:「..

  不是,這才多久啊?

  照你這麼說,南邊諸侯都已經被袁術打完了?就剩下呂布、曹操?

  真的假的呀?

  我跟袁紹這場仗還沒打完呢,他這就已經把南邊有名有姓的,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滅了?

  要不要這麼快!

  主要是他現在被袁紹堵死在這,本來距離就遠,又有袁紹封鎖,確實收到南邊的消息情報都比較滯後。

  那麼到底是該相信程昱所言,曹操魔下猶有三十萬大軍,足以南征北討,盡誅不臣。

  還是相信甘寧所言,袁術已殺得群雄束手,呂布旦夕之命,曹操家中枯骨了呢?

  公孫瓚陷入了沉思..

  他眸光掃過場中眾人,一一掠過咄咄逼人的程昱、視死如歸的甘寧、以及淺笑吟吟的郭嘉。

  就在眾人都靜候他決斷,究竟是從程昱之言,等待曹操援軍,還是聽郭嘉之諫,卷資財逃往海上之時。

  默然良久的公孫瓚,腦中有靈光乍現!

  只見他撫須而笑,謂眾人日:

  「休要爭執,瓚有一計!

  諸位且聽我言!」

  程昱、郭嘉對視一眼,這倆對頭,竟心有靈犀,隱隱有一種熟悉感浮上心頭,二人心底皆道一聲:「不妙!」

  果不其然,只聽公孫瓚,笑曰:

  「今,瓚當稱燕王,布告天下!」

  程昱\郭嘉:「....」(#!)

  見眾人似被自己這個絕妙的主意震住,公孫瓚滿面春風,為大家侃侃而談。

  「此妙計也,諸位勿疑!

  困居幽州,雖孤力維持,然白馬之盟,所謂天下共擊之,除紹以外,誰能殺我?

  幽冀之戰,靡費日久,我不稱王,紹便不戰乎?

  非也!

  今不稱王而戰紹,王亦戰,等戰,稱王可乎?

  且夫公路既已稱王,瓚再稱王,紹何能忍?

  當舉稱王大典,發王令敕於紹,假大勢以激之。

  紹受我激將,其必稱王!

  若紹稱王,則天下共擊之!

  縱其四世三公,久據四州,怎敵天下之眾?

  瓚當發文,會盟天下,以討紹逆,使群雄共誅之,則幽州之危局,不日自解。」

  程昱、郭嘉面面相!

  妙啊!

  自己稱王,用王命救令袁紹,激將袁紹也稱王。

  等他一旦稱王,就發文,號召天下諸侯共討袁紹。

  屆時袁紹自顧不暇,幽州危局自解。

  為什麼這個離譜到家的計策,好沒道理之中,還見鬼的有點道理。

  難道我們都看走眼了,這公孫將軍還真是個天才?

  為了避免公孫瓚一時興起,干出這等離譜之事,繼續敗壞朝廷威儀。

  程昱趕忙進言日:

  「將軍,謬矣!

  今紹據冀青幽并四州,所謂天下共擊之,能討者不過我家主公與呂布.....

  然而沒等他說下去,公孫瓚就冷冷看著他,出言打斷。

  「那又如何?我此舉正是為了試汝之言耳!

  若曹孟德果如汝之言,富有中原,威布四海,擁兵三十萬眾。

  則在袁術與袁紹皆稱王的情況下,討誰皆是討,其將不再受大義之約束,而必須先討袁術。

  屆時響應我之文,在陳兵南防袁術的情況下,出兵北上,與我會盟伐紹,料也不難。」

  「這2

  以程昱之才,竟一時被公孫瓚的言語,對的啞口無言。

  畢竟曹操到底有沒有他方才吹噓出來的實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誰讓郭嘉已將局勢逼到這份上,他再不誇口大言,以壯自家聲勢。

  公孫瓚說不得真被郭嘉惆嚇一番,舉眾逃往海上,趕赴壽春投袁。

  可此時此刻,他又偏偏被公孫瓚拿方才自家的話堵住。

  確實,若曹操真有吹出來的三十萬大軍,完全可以派兵鎮守南邊的同時,北上會盟伐紹。

  而袁術、袁紹都稱王的話,討伐他們兩個也就沒了必然的先後順序。

  在這種情況下,公孫瓚只要看曹操有沒有響應文,北上伐紹,他的謊言也就不攻自破,

  果然,見他一時啞口無言,公孫瓚冷冷發笑。

  「仲德先生,怎麼不說話了?

  怎麼?難道方才這位漢王義子所說的才是真的?

  汝主曹孟德,早龜縮洛陽之中,惶惶而不可終日,莫說袁紹稱王了,只袁術一家,已讓他疲於奔命,根本就抽不出兵力北上援我?

  哪怕袁紹當真稱王了,他也只能坐而視之乎?」

  程昱訥訥無言,證看著面前這位白馬將軍,迎著他那雙令北方異族為之膽寒的冷冽雙眸,竟說不出半個字來。

  無論他說什麼,只要公孫瓚能激袁紹稱王,則朝廷,亦或他的主公。

  其虛弱疲軟,天下皆知!

  枝葉強,而主幹弱。

  今時今日,這大漢中樞,洛陽帝都,早已沒了征討四方,以誅暴亂的力氣。

  又何以威服不臣?

  震驚!

  驚見公孫瓚居然憑藉自己聰明的小腦袋瓜,看清了形式,識破了程昱的巧舌如簧,甚至把他逼到有口難言的境地。

  郭嘉眼神一亮,忙諫之日:

  「將軍此計甚妙!

  原來將軍的計策非是稱王,只是以此試程仲德之心!

  今其言自現,諸事皆明,將軍當速從我言,舉一州之精華,據幽燕之勁卒,傾資財,攜萬馬,

  乘大舟而行,渡海以赴淮南。

  今舉眾而降,來日亦不失封王之位....

  然而沒等他說完,公孫瓚也冷笑著將他打斷,

  「你也休要多言!

  一個個為了一己私慾,各為其主謀之,當我不知?

  瓚今日便可稱王,何待來日?」

  郭嘉:「???」

  「今日之見聞,皆汝等一家之言耳,何足取信?

  曹孟德究竟有無北上援我之力,袁公路又是否已敗盡諸侯,威震華夏?

  這一切,待我與袁紹相繼稱王,盡皆明了!」

  公孫瓚說著,也看著郭嘉,意味深長而笑。

  『不過先生放心,汝之計策甚好,瓚亦非剛自用之人。

  待稱王之後,我自會攜幽州菁華,退至北平,隨時準備乘大舟搬運資財、精銳、馬匹,以往淮南。

  其餘帶不走之兵將物資,留守易京,據城而守,能拖袁紹一日,便是一日。

  若曹操果有大軍三十萬眾,仗易京之堅固,足以支撐到他響應文,引兵北上來援。

  誠如是,則瓚再出北平而南下,同曹操夾擊袁紹,以保幽州基業。

  若其無能為力,我等見易京城破之日,即刻乘舟遁於海上,猶未遲也。

  術耶?操耶?無論汝等敦真敦假,瓚自能明辨,足立不敗之地。」

  郭嘉:「

  好嘛,這下就連郭嘉也被公孫瓚這個無恥的妙計,說的無言以對。

  自己稱王以激袁紹稱王,其後當即逃往北平,隨時準備乘舟而行。

  屆時只需坐觀成敗,若是曹操能出兵北上,易京守住了,就回來天下諸侯共擊袁紹,以保幽州基業。

  若是曹操不來,易京城破,就連夜在北平乘舟遁逃,跑去淮南舉一州之財而降漢王。

  袁紹在後面拍馬都追不上他好好好!好一個立足不敗之地,該說不愧是你嗎?公孫伯圭!

  其實在郭嘉想來,這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恐怕反而是公孫瓚方才說的那句:

  【瓚今日便可稱王,何待來日?】

  才是吐露了心聲!

  說這麼多理由,其實不過是為了給自己稱王的行為合理化。

  而只要有一個恰當的理由稱王,那麼哪怕之後,乘大舟逃往淮南,向漢王稱臣。

  到那時,恐怕即便漢王也不能毫無理由就把他身上的王位給剝了。

  否則豈非負了黃金台上意,要失了天下人心?

  而一個白馬將軍公孫瓚的投降,和燕王公孫伯圭的投降!

  在漢國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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