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生為漢人,死為漢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11章 生為漢人,死為漢鬼!

  「原是軍師計策,那我就放心了。」

  夏侯霸聞言大喜。

  「伯父,我就知道!

  您身為天罡星君名列前茅者,今漢王北伐,取天下就在眼前。

  咱們夏侯家大富大貴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這等關鍵時刻,您又怎麼可能會犯糊塗,舍明珠而投暗匣,棄皓月而就螢火。

  隱忍數載,伺機背叛之事,您豈會去做?

  這不是要阻攔咱們夏侯家今年也加入漢國,以爭奪十大世家排位的大計嘛。」

  夏侯驚:「

  迎著這位好侄子的眼神,夏侯真就是有苦難言。

  不是,咱們夏侯家和曹家世代姻親,我跟曹公更是大半輩子的交情了。

  怎麼在你這夏侯家年輕一輩人眼裡,我要是心向曹營,就是在阻攔夏侯家進步,擋你路了是吧?

  這逆子,你爹可還在曹公魔下當大將呢,你真是一點不顧忌。

  不過眼下,無論心底怎麼想的,在明面上,他自然不能有所表示,只得勉強微微頜首道。

  「若能相助漢王大業,軍師此計也未嘗不可。

  只是霸兒畢竟年輕,身份不足,本將或可親去詐降,以取信曹營。」

  然而他這番說出來,迎上的卻是楊弘,陸遜兩位軍師似笑非笑的眸光。

  【讓你親自去,怕不怕詐降變真降,假投作真投。】

  楊弘輕笑拒之,「鎮北將軍就勿要多想了。

  兩軍對陣,主將親赴敵營,也太過弄險。

  萬一曹賊無道,二話不說直接把將軍斬了,豈非壞了漢王大事。」

  陸遜也幫腔,「正是此理。

  聽說曹軍軍法嚴苛,投降之人不分青紅皂白,就誅九族。

  將軍也就是投的早,若晚上些許時日,只怕落得樂將軍之境地。」

  樂進聞之,一雙滿是怨毒的眸子,深望曹營方向,冷冷發笑。

  「曹賊無道,不念絲毫舊情。

  夏侯將軍還是莫要心存幻想,身為主將的你,若敢親赴曹營。

  只怕那老賊根本就不會思慮什麼真降詐降,當場把你斬了祭旗,既能提振軍心,又能挫我軍鋒銳,百利而無一害,其必為之。」

  夏侯驚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感覺樂進說的很有道理。

  自己真要回了曹營,也不用管到底是真降假降,直接取了首級,便是能避開一切陰謀算計,利益最大化的決斷。

  而曹公會做這個決斷嗎?

  想到自己如今一身星君位,忠義侯,鎮北將軍....:

  夏侯驚默然。

  娘希匹!

  這叫什麼事啊?

  袁術這裡天天派人看著我,嚴防死守,生怕我自殺。

  而再回了曹營,不分青紅皂白又要殺了我。

  我這一刻,就連夏侯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袁營的人,還是曹營的人了。

  又或許自己當年就不該貪生怕死,沒第一時間下了決心。

  是啊,這麼多年過去,夏侯也不再給自己找藉口了。

  什麼留待有用之身,什麼為了更偉大的利益,又什麼屈身事袁,以謀天下正朔。

  其實總不過是苟且偷生的藉口,看看自己這些年留待有用之身,都做了些什麼吧?

  苦心孤詣幫助曹營而一事無成,反而在漢國一事未做,官卻越來越大。

  天下還有比自己更矛盾失敗的人嗎?

  【原來,我早就敗了。

  敗在...陽翟城下受縛,不曾仗義死節的那天。】

  多年受制於人,心底苦澀翻湧,他眸光落在無知而無憂的夏侯霸身上,咬牙問之曰:

  「那霸兒呢?

  我不能取信曹營,難道霸兒就可以?

  曹營會殺我,難道就不會殺霸兒祭旗?

  他是漢王義子,你們怎敢拿他的性命冒險?」

  然而在他這認命之下色厲內茬,實則近乎哀求的反駁下,回應他的卻是兩位軍師冷漠到近乎輕蔑的眼神。

  楊弘冷聲問之日:

  「霸公子,正如鎮北將軍所言,此去曹營九死一生,汝可願為漢王效死?」

  陸遜寬聲慰之日:

  「若是不願,我等再擇良策,貪生怕死,人之常情,老師來了,定不罪汝。」

  可夏侯霸一聽,什麼?豈能給漢王留下,我夏侯霸貪生怕死的印象?

  要知道現在不比以前了,有漢王義子身份的人,可多了去了,拿張體驗卡,人人都敢自稱一句吾家四世三公。

  雖然這些人現在還跟自已這個正牌義子沒法比吧,但這個趨勢,也令夏侯霸感到了一些危機感。

  況且自己確實貪生怕死不錯,但回一趟曹營而已,在他看來哪有這麼危險。

  伯父夏侯驚回去被殺,是因為他是此地地位最高的統兵大將。

  殺他祭旗,能讓軍心大亂。

  但自己區區一個小將,殺了又有何用?除了自己漢王義子的身份,殺死自己會徹底激怒漢王外,對軍心並無什麼影響。

  說不定按照以往聽說的漢軍傳統,當即全軍素,立地哀兵,戰力大增的事跡,都不是一次兩次了。

  況且我夏侯霸在曹營也有人脈!

  自家老爹還在那呢,安能眼睜睜看看不顧?

  前些天那個投降的曹安民不是也在洛陽來去自如,全身而退了嗎?

  所謂富貴險中求,欲求潑天大功,豈能不冒一點風險?

  念及至此,夏侯霸向著南面行大禮參拜。

  「霸,受漢王大恩,未有回報之機,願為義父出生入死,百死無悔!

  今,豈惜身保命,畏怯不前?」

  「好!」

  楊弘滿意而笑,看向夏侯,「鎮北將軍,可還有話說?」

  夏侯驚:「

  見鬼!這倒霉孩子,你還就真的冒著殺頭的風險,非得回去坑害你父親,拉都拉不住?

  見伯父夏侯,也默許的自已這等忠義的行為,夏侯霸只覺潑天大功,就在眼前。

  只要此計成功,別的不說,哪怕只是在曹營之中聯絡上父親,讓他趁著還有曹賊信任,暗中倒戈一擊。

  倘使僥倖取得曹賊首級來降,那何止是潑天大功?

  根據漢王去年開的價,這玩意至少值九個潑天大功!

  今年說不定還漲了。

  關鍵還不像世家納獻土地人口之類的,因為家族人多而各種利益分配問題,於是在個人上就容易被分薄。

  整整九個潑天大功,繫於一人,那是明年元日該什麼光景?

  家父漢王!

  生父,天罡第一星君夏侯淵。

  大伯,天罡第二星君夏侯驚。

  在下,漢國第一世家子,夏侯霸!

  光想想那日子,都能美的樂出來。

  因而夏侯霸趕忙向兩位軍師追問之。

  「今霸願冒險地,為曹軍傳假訊,示伯父臥薪嘗膽之志。

  然,曹軍何以信我?」

  對此,兩位軍師早有準備,只見陸遜笑吟吟為他解釋。

  「此事汝莫以為是我等靈光乍現,實則是老師多年布局,只為今日。

  汝至曹營,若遭見疑,可言說鎮北將軍於我軍中多年,大多時間都居於困室,不得自由。

  再說其每每出行,都有大將監督言行,言論不得發乎本心。

  更從未親身出戰一日,出謀一策,等等。

  總之吾等多年限制一位隱忍臥薪之人,豈會無有疏漏之處?

  只是鎮北將軍常年受困於我大軍之中,縱有疏漏,我等也可輕易處理,使他多年未曾找到機會罷了。」

  楊弘也順勢言之。

  「霸公子,盡可放心。

  此局漢王已布置多年,這些年間曹軍亦有細作,混入我等營中探查消息。

  此類怪異之處,即便我等嚴防死守,也早被曹賊探查得知。

  操必也懷疑心,以為鎮北將軍受我等脅迫。

  只是沒有實證,後來又有霸公子當了漢王義子,而鎮北將軍的官爵也越封越大。

  其更懷疑心,復覺鎮北將軍真心投漢。

  如此虛虛實實,真假難辨,使他疑慮難安,不辨忠奸。

  否則霸公子以為,出了你與鎮北將軍之事後,汝父夏侯淵,又豈能依舊深受信重?」

  夏侯霸驚了!

  聽兩位軍師說的一本正經,有理有據的。

  這下別說是曹營中人,便是他這個漢王義子,都要懷疑自家伯父,是不是真的臥薪嘗膽,圖謀反正了。

  這...天下間,竟然有謊言能說的跟真的一樣?

  因為夏侯霸越是回憶他和伯父夏侯接觸的細節,就越覺得有理!

  別說曹營了,就是他每每看到大伯身為鎮北將軍,卻總是獨自居住,不見外人,而外面常有大軍守衛,又何曾沒有起疑?

  特別是每次和大伯見面,他身側也總是兵馬拱衛,大將貼身,對自己一副欲言又止,偏偏又什麼都不說的眼神。

  一次兩次還好,相處久了,他又如何能不察覺其中古怪?

  這也是今日聞聽兩位軍師,上來就說什麼伯父是曹營細作,隱忍至今,居心回測後,他反應那麼大的原因。

  他當時不可置信的其實並非是:【伯父居然是曹營細作】,而是【不好!我伯父是曹營細作的事發了!】

  這才急言:【不可能!我家四世三公】之語,以第一時間撇清關係。

  而現在,他明白了!!!

  這下全明白了。

  如果所有的反常古怪之處,都是漢王提前數年就開始的布局,那就都說的通了。

  讓大伯降了之後,又故意露出這許多反常之處,隱忍數年,只為今朝。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是漢王陰謀論里的常規操作啊。

  畢竟這些消息,並不難查,這麼多年,曹賊定也有情報。

  可連自己這個執行計策的人,都不得不信,又何況曹賊?

  「義父驚天手段,以保我父親在曹營地位性命。

  霸,為之嘆服!

  怎不效死命,以謝天恩。」

  眼看著不僅僅是夏侯霸,周圍樂進、「李典」等人,沒有不恍然大悟,驚嘆漢王又一次提前數年布局,手段通天的。

  夏侯驚:「

  我他*#&;%!

  我不是,我沒有!我是真的臥薪嘗膽,身在漢營心在曹啊!

  想到這一點,他幾乎眼前發昏,心道一聲要完。

  就楊弘、陸遜嘴裡說的這些,別說外人了,連他自已都得信,因為這本來就是真的!

  越查越信,越信越真,曹公竟亡於我手?

  直至這一刻,他才感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毛骨悚然,他好像真成漢國星君,袁氏忠良了。

  一入袁營深似海,從此命運不由人。

  夏侯幾盡絕望的發現,恐怕就算自己當年一死了之,以這位漢王的通天手段,都能把自個死去活來,活來死去,硬生生刻在袁氏的忠義碑上,為漢國履立戰功。

  此時此刻,他再回想起當年陽翟城中,聽聞蔣干回來傳說漢王食人的一幕,當時不以為意,畢竟以前跟著程軍師,也不是沒食過。

  但直到今日,他才真正見識到了漢王的「食人」手段。

  不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無論生死成敗,只要進了袁營,總能有各種各樣的可怖手段,榨乾每一份價值,成為上好的袁氏忠良。

  在夏侯的膽戰心驚下,於夏侯霸的躍躍欲試中,楊弘一臉欣慰的將接下來要夏侯霸帶給曹營的消息說之。

  「霸公子,諸事我等自有安排。

  這幾日諸將且先假意攻城,以安曹軍之心,只等上幾日,約莫呂布差不多快到的時候。

  便請你往曹營一行,以鎮北將軍隱忍多年的名義,傳遞呂布千里奔襲而來,倒戈一擊的消息。

  告訴他們我軍遭呂布偷襲,已陷入苦戰,請他們出城來援,必可大破我軍。

  定使漢王北伐方興,便斷一臂,出師不捷,而軍心大挫。」

  夏侯霸拱手一禮,「唯!」

  待眾將散去,帳中只剩兩人,楊弘、陸遜相視而笑。

  「楊公,我們就這麼把計策算在老師頭上,他不會生氣吧?」

  楊弘笑日:

  「弘隨漢王半生,十數載不離不棄,除了閻公,沒有人比我更懂漢王。

  王上向來最好名聲,喜好大功,只是常礙於面子,不好直言。

  今聞你我為他博名,必於心底計上一功。

  況且自從朝廷傳出此陰謀論,凡事只要推說漢王身上,眾皆不疑。

  你看,陰謀論之下,大家聽說這是漢王提前數年布局謀劃,怎不信心滿滿,軍心大振?」

  他說著眼神欣賞打量陸遜,「此番多虧伯言良策。

  比起你令李典死去活來,反覆利用之舉,我此前對夏侯驚的使用,確實尚顯粗淺。

  我竟還擔心他會自我,每日派人盯看,今日方知,他是生是死,何足輕重?

  不論忠奸,無拘生死,凡能為我王所用者,皆為我大漢忠良!

  伯言不愧為漢王弟子,今日一見,深得真傳。」

  陸遜默然,悄然移開眸光,轉而言之。

  「楊公以為,呂布偷襲之事,轅關那邊會信嗎?」

  「今正為試之耳!

  其若相信來救,必中我埋伏。

  其若不信,就讓霸公子多去幾趟,來日等呂布真得來了,其必不救。

  而倘使霸公子不幸,為國盡忠,也是大義所在,可名英烈。

  此不共戴天之仇,漢國上下,誓死以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