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北向而臣魏帝,面南以朝漢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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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北向而臣魏帝,面南以朝漢皇!

  見呂布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陳宮沒好氣的看他一眼。

  我要能輕易破陣,還在這跟你說這麼多幹嘛?

  「王上且暫息雷霆之怒。

  宮亦知今日鳴金撤軍,誤了我王一戰斬殺張飛,以泄心頭恨之事。

  但現在咱們連劉備營里來的這位高人是誰,什麼水平,有多大能耐都不知道。

  我就冒然上去跟人鬥法,實為不智。

  萬一有所失策,宮失了顏面是小,使王上您的大業功敗垂成,可悔之晚矣?「

  呂布打量陳宮的表情頗為古怪,「可是先生您方才不是還說....

  ,「宮的意思非是不能打,而是沒這個必要。

  目下吾等假漢王之名,威凌兗州,輕取數郡之地。

  只漢王大軍,已自徐州北上,倘使進攻兗州,吾等還需聯合劉玄德兵力,方有抵禦之能。

  此等緊要之時,又何必多生事端,同劉玄德死斗?「

  呂布想到這事也來氣,謂陳宮言:

  「先生所言,布豈不知?

  開戰之前,布於陣前喊話,本想同那大耳賊再敘離別之情,共商抗漢之舉。

  哪想到他也不知哪來的血海深仇,根本不同孤多言,紅著眼睛就全軍壓來與孤死斗。」

  呂布說著,也蹙眉嘆了口氣。

  「事後孤思來想去,要說有何處得罪了他,只怕也唯有當年擔心他驟居高位,把持不住,故代他執掌徐州之事。

  只沒想到,他竟這般假仁假義,明明昔日在徐州之時,孤幾次要把徐州還他,他都推拒不要,直言這徐州合該歸孤,絕無怨言。

  不曾想都是哄我,區區這點小事,這大耳賊竟記仇了這許多年,到今日猶同孤不死不休。」

  聞聽呂布這番理直氣也壯的埋怨,陳宮也是好一陣無言,半響才欲言又止。

  「王上這卻是誤會了劉玄德。

  據從陳留最新打探到的消息,劉玄德之軍,所以哀兵而勢盛者,非為徐州,皆為復車胄之仇也!」

  「車胄?

  此何人也?」

  呂布一臉茫然,他這會只覺得見了鬼了。

  說劉備因奪徐州之事記恨在心,他都還能理解,可車胄是什麼人?

  本王連車胄是誰都不知道,他抬棺出征氣勢洶洶的來找孤報仇是什麼鬼?

  見呂布不解,陳宮也苦笑著為他解釋。

  因為陳留、東郡相鄰,就在左近,而當日車胄死後,劉備又是召集三軍,公開宣布車胄的死訊,立誓同袁術不死不休,以盡收人心。

  是以相關情報其實不難打聽,陳宮此時也就忙把情報里傳來,當日鴻門宴上發生的一切為呂布一道來。

  呂布聞之,怎不震恐!

  「只是區區兩封偽造書信,就使朝廷派來的援兗之軍,自相內鬥,使車胄出師未捷身先死?

  不愧為大漢開國四百載未有之陰謀者,漢王手段,果真神鬼莫測,令人細思極恐。」

  陳宮:「???」

  不是我說,奉先你這機靈勁怎麼一陣一陣的呢?

  當初給你講如何反覆,怎樣背刺的時候,你舉一反三,比誰都聰明。

  這會子腦子怎麼轉不過彎了?

  他不由搖頭而嘆,「王上,您誤會了。

  這份自陳留傳出的情報里劉玄德的說辭,或許能騙過天下人,卻唯獨欺瞞不了你我。

  因為他這一切言辭的核心,都建立在一個公認的事實上,那就是我軍是漢王攻伐兗州的矛,是直刺洛陽的劍!

  可天下人不知道咱們是不是漢王的人,王上與我還不知道嗎?

  這會漢王的大軍,還追在咱們後面,迫在眉睫呢。

  他怕不是巴不得朝廷派來的大軍,能擋在我等之前,與我軍互相廝殺消耗,供他坐收漁翁之利。

  又豈會用什麼詭詐手段,讓朝廷的援軍自相內亂,方便我軍一路打到洛陽去?

  何況此計若是漢王所謀,其首誅者必為劉備,以漢王之詭詐,又豈有車胄死,而徒為劉備做嫁衣的道理?」

  呂布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好似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先生,所言甚是。

  那麼先生以為,孤今何為?」

  「依宮之見,此非漢王之謀,反而大抵是那劉備營中高人所為。

  既可替劉玄德排除異己,盡收兗州之地,不再受朝廷轄制。

  又可借車胄之死,凝聚哀兵人心,以少數兵力,同我軍死戰,收服失陷各郡。

  但這一切也都是因他不知道我們是一路被漢王攀過來的,只以為王上您還是漢王麾下,將欲奔襲洛陽,故而不死不休。

  此事說來也容易,且先不同他們死戰,將此間原委與和談聯盟之書信,送至劉玄德處。

  只需拖上幾日,待他們看見漢軍自徐州而北上,入兗同我軍交戰,一切不言自明。

  屆時唇亡齒寒,無論他們願不願意,都得與我軍聯手,共抗漢王。

  而若是漢軍沒有入兗,轉道轘轅關..

  7

  呂布沉思良久,忽而靈光乍現,沒等陳宮說下去,就搶先出言。

  「若漢軍沒有入兗,我等可假作後方與漢王交戰之事,以和為詐,聯盟倒戈,盡取充州之地。」

  陳宮拱手而拜!

  「取兗州而窺伺中原,趁曹袁大戰之機,盡吞兩京司隸之地。

  向北則獻天子於鄴城而臣魏帝,面南則拜義父於壽春以朝漢皇!

  魏軍南下,則連橫於漢,漢軍北上則合縱於魏,此三足鼎立之勢,四兩而撥千斤之重。

  漢強均於魏,魏盛衡於漢,齊居中原,稱量天下!

  誠如是,您就可以王天下了!「

  呂布聞知此計,如久旱逢甘霖,昏天見日星,怎不驚為天人?

  反覆橫跳於魏漢之間,來回背刺於南北之地,縱橫天下,舍我呂奉先誰與?

  這等格局宏大到囊括九州,幾乎為他量身定做的計策,呂布生平僅見!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陳公台!」

  他緊緊握著陳宮的手,那目光如見知己。

  陳宮只將手抽了出來,搖頭而嘆。

  「王上也莫要太過激動,此計實行起來,險阻頗多,袁公路與袁本初心思各異,麾下亦智者如雲,非是輕易受制於此計之人。

  否則若果真如此簡單,曹操早行此計以御袁術,目下形勢又豈會這般艱難?

  宮所以獻此計,實在是見王上您於反覆之間,深得精髓,恐有異於常人之天賦,猶未可知。

  旁人不行此計,王上卻未必不能。「

  呂布自以為得計,朗聲大笑,曰:「善。」

  陳宮面上卻不見喜色,若不是真被逼到了這一步,實在沒辦法了,誰又會想行此等風險如懸絲的奇謀險策。

  而眼下的第一道難關,便是漢王是否會入兗?

  想來漢營之中都是聰明人,只希望在琅琊留下的那封降書,能讓他們領會其中深意。

  否則一旦漢王繼續追擊,那就休提什麼將來了,光此刻和劉備聯手,能否擋住漢王兵鋒,尚且猶未可知。

  琅琊。

  當漢軍至此,呂布的主力早已逃奔入兗,也就留下些許傷重殘兵,來向漢王獻降書。

  降書中陳宮代呂布沉痛表示了對自己誤傷漢王義子的痛悔,並願將整座徐州進獻漢王,以彰悔罪之心。

  他還表示齊王已經親提舉國之兵,奉漢王詔命,北上攻兗,為漢王伐曹迎駕的大業,盡綿薄之力。

  還請上國漢皇,垂憐下邦無知小王,以饒性命。

  議事大帳,當這份降書的內容念完,眾人神色各異。

  袁術問計於群賢曰:

  「伐曹,伐呂,諸公何以教朕?」

  龐統出言諫曰:

  「劉備已奉天子詔而入兗地,不久必同呂布廝殺,以爭一州之主,既決舊怨,又論新仇!

  當今之世,天下形勢已分,二人之間唯有角出一州之主,再圖中原,才有逐鹿之機,新仇舊怨,絕無和解。

  我軍不至,則其二虎爭食一肉,必分生死。

  今若伐齊,為求自保存身,劉、呂只能聯手相抗,以求活命之機。

  雖以老師之能,縱劉呂聯手也不能敵,然此番伐齊,已消耗了不少時日,一旦繼續在兗州拖延,只怕會給曹操喘息之機。

  今若伐齊,則劉呂聯盟,而曹操必來相救,以抗老師天威。

  但若伐曹,則劉呂暫無外憂,死斗以絕勝負,兩虎之間,唯一人得生。

  其勝者亦圖司隸中原之地而有將來,是以必不援曹,唯坐視其亡,分食其屍。

  故今當伐曹,以除大患。

  至於兗州,無論劉、呂,不過纖芥之疾,待漢軍滅曹以進中原,可輕易覆之。」

  袁術欣慰而笑,「士元與朕所見略同,此朕之腹心也。」

  群臣皆稱此計以為妙,漢王遂命魯肅為徐州刺史,主政徐州,以安民事,推行新制,革故鼎新。

  又任義子張遼為主將,繼續鎮守徐州。

  其餘人等,隨漢王轉進轘轅關!

  漢軍盡收徐州降卒,在留下部分人馬,給張遼守徐州後,共計十五萬精銳齊赴轘轅關!

  浩浩湯湯,烏泱泱旌旗蔽日!

  黑雲壓城,凜凜然殺氣盈天!

  若再匯合轘轅關的夏侯惇、陸遜等部,共計二十一萬兵力,催城拔寨,直逼曹操而來!

  轅關。

  與此同時,曹操方至轘轅關,望著關外夏侯惇、夏侯淵等人統帥的六萬大軍。

  他看著那一面面迎風招展的【夏侯】大旗,心裡怎麼也不是滋味。

  特別是想到為了不自絕曹家九族,他給洛陽的軍情里,還不得不為兩人開脫,言說他二人是臥薪嘗膽,營圖反正之語。

  可這也沒辦法,當初因為降袁之風大盛,天下通袁者眾矣,他為了穩定人心,免得派出來一個,就降袁一個。

  頭疼欲裂之下,不得已才下那道盡誅降袁者九族的禁令。

  然當初的自己,又豈能想到,不止夏侯惇、夏侯霸,就連曹安民、夏侯淵這等親近心腹之人,也會背義投袁?

  每每念及此處,曹操就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這天下間,難道就沒有不通袁的人了嗎?

  自己麾下之中,真的還有人值得信任嗎?

  所幸這城中還真有一人!

  只要想到馬上就能見到此人,曹操頓覺慰藉平生,不再因夏侯兄弟之事而惱恨。

  此人,正是關羽!

  縱使天下皆通袁,唯有雲長絕不會通袁背我!

  雖失夏侯又如何?只要雲長在手,斬此二人不過溫酒足矣。

  「丞相。」

  未及,果見一人面如重棗急急催馬趕來,朝曹操拱手行禮。

  「此前關某未能及時阻止夏侯淵將軍,使他輕敵冒進,深入險地,中了那袁軍算計,不得已失陷袁營。

  關某雖萬死難辭其咎,還請丞相治罪。」

  關羽此言一處,頓時令曹操身邊,那些或因夏侯淵之事,或因眼紅關羽,而對他頗有微詞,打算發難之人的話語,胎死腹中。

  而更令這些人無言的,是他們的丞相。

  本應在他們想來,怎麼也該因關羽此番見死不救,坐視夏侯淵所部失陷袁營,而斥責兩句的曹操。

  竟翻身下馬,親自迎上關羽,緊緊握著他的手,將之扶起,道了一聲,「雲長!「

  「雲長何罪之有?

  夏侯淵乃是自願率眾出城,假意中計,實為詐降,就是為了潛伏袁營之中,等關鍵時刻與我們裡應外合,給袁公路致命一擊。

  雲長你只不過是在配合這個計煩罷了。」

  曹操一本正經,大聲說出了這個隱秘計劃,生怕人不知道一般。

  這正是他這些年來,苦思精研袁術陰謀論,而想出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之計。

  師袁長計以制袁!

  我曹孟德有疑心,你袁公路難道就真的大公卵私,用人不疑,對麾下降將毫無芥蒂?

  反正為了不誅自家九族,給洛陽朝廷的軍報里已經是這份說辭了,何不一|兩利,藉此毫化夏侯兄弟與袁公路。

  使袁公路對夏侯兩兄弟心存芥蒂而懷有疑慮,不得不對夏侯家眾人監視內外,轄制生死。

  豈非最好的離間人心之計?

  這邊關羽聞聽這番言辭,看著眼前義正辭嚴,說的跟真的一樣的曹操,只覺難以置信。

  關羽:「???」

  真的嗎?

  難道那天夏侯淵不聽勸阻,非要率本部兵馬去救援呂布,其實都是在演我?

  直觀感受眼前曹袁大戰之勾心鬥角,他忽然感覺自家仏哥實在是太淳樸了,都不會用這些陰謀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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