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代漢王放牧群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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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6章 代漢王放牧群羊

  漢王身側,孫策恭敬陪立,不發一言。

  張繡猶自不甘,乃問之曰:「義父,就這麼放郭圖領這十萬人跑了?」

  見張繡貿然出言,都不用袁術開口,一旁的賈詡捻著鬍鬚,自為他答之曰:「公子,豈不聞圍三缺一?」

  張繡訝然,「義父故意為此設局,不是就為了一舉剿滅郭圖所部十萬人,斷袁紹一臂,以定天下之業,又何談圍三缺一?」

  此言一出,不僅僅是賈詡,就連袁術也不由詫異望來,眸光古怪打量著張繡。

  朕還有這樣的計劃與野心?

  不是,孩子,誰告訴你的呀!

  見袁術及眾謀主群臣皆眼神驚異望著自己。

  張繡:「6

  」

  他不由那眸光瞥向一旁的孫策,示意:大哥!這不是你出的主意,看破了義父計策嗎?你倒是出來說句話呀?

  然而孫策只是眼觀鼻,鼻觀心,如沒事人一般,靜立在袁術身後,假裝透明。

  見張繡看向孫策,袁術也就釋然了,好嘛,那沒事了,袁策這孩子是這樣的,還處在青春叛逆期呢,總是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為父。

  袁術乃以一個眼神示意賈詡,賈詡當即會意,忙為袁策、張繡兩個當時不在場之人,將他們幾個軍師同漢王此前商量出的真正計劃娓娓道來。

  賈詡嘆了口氣,乃謂張繡曰:「公子何做此想?

  所謂困獸猶鬥,倘使不圍三缺一,給郭圖留下生路,已至絕境死地的郭圖與魏軍會做出什麼來,誰也不知道。

  屆時被我軍十六萬人圍住,或許郭圖的十萬人最終會覆滅,可被圍在最中心長安城中的兩位公子,你們怕是必死無疑。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漢王仁德布於四海,義氣傳諸九州。

  又豈會只圖眼前之利,而做出犧牲兩位公子的不忍聞之事?

  何況以十六萬困十萬,雖有優勢,卻並非萬全之策,倘使郭圖發狠殊死一搏,漢軍縱使得勝,也是慘勝。

  更惶論而今洛陽之外,尚有魏王領十萬大軍,同紀靈將軍戰於官渡,窺伺中原。

  情勢同樣緊迫,我等雖要奪取關中之地,卻也不能在此同郭圖耗時日久。」

  張繡恍然,繼而言之。

  「是故所謂合圍之局,不過是故布疑陣,在此嚇唬郭圖?」

  「公子能舉一反三,看來此番沒有我,也守住了長安之戰,卻是長進了不少。」

  賈詡頷首而笑,繼續為他解釋。

  「正是此理。

  雖是圍三缺一,但若郭圖不跑,硬要死守關中。

  我等自也做好了一決生死的準備,只要最後將這條生路堵上,無非是多付出些代價,定然要將袁紹的這隻臂膀,打斷在此地。

  但很顯然,我們不想與他死斗,郭圖更不想。

  不提我軍十六萬合圍他十萬的優勢,便是真的敗了,漢王也只是損失了部分兵馬,但他郭圖一旦戰敗,便是身家性命難保,滿盤皆輸。

  所以只要不把他逼上絕路,他必然會跑,因為他是一個將自身利益,凌駕在袁紹利益之上的人。

  這片偌大的關中之地,哪及的上他郭圖的性命之危重要?

  而逼走了郭圖,漢王便可不費吹灰之力,盡取關中之地。」

  「竟是如此?

  人為設置一個雙方生死相搏的死鬥合圍,在我方占據優勢,又給他留了退路的情況下。

  郭圖只要不想死戰一場,與我們不死不休,就必然會跑,」

  張繡聞聽此計,不由喃喃自語。

  「吾常聞狹路相逢勇者勝,今日見之,果不其然。」

  「不止。」

  賈詡臉上泛起陰惻笑意,順著袁術的目光,同樣望向郭圖逃跑的方向,話語間意味深長。

  「敵人給出的生路,他也能信?

  久聞郭圖為河北名士,臨機巧變,智略多謀,袁紹視之為心腹,今日一見,徒有大名,不足慮也。」

  張繡:「???」

  不是您剛說的要給人留餘地,做事留一線,免得人生死相搏,把人嚇跑了就可以不費出灰之力,盡取關中了嗎?

  見鬼的你們給留的這條出路還有問題?

  要不要這麼陰!

  張繡這會都能想像到,郭圖此時定然以為自己都自退一步,割讓了整座關中之地。

  那麼大的利益蛋糕砸下,接下來自然是海闊天空,漢王定會跟他心照不宣,好聚好散的放他回去。

  結果呢?

  退一步得到的往往不是海闊天空,而是敵人的得寸進尺。

  好傢夥,當郭圖反應過來他跑的這條生路有問題的時候,也不知是什麼心情。

  這會子張繡是真慶幸自己降得夠快,要不是當初慧眼擇主選定了漢王,直接拜為義父,就這些手段之下,這會子估計都跟曹丞相一起亡命漢中了。

  沒見當初對漢王唯恐避之不及的賈先生,為自己講解計謀,怡然自得,一看就是最近跟在漢王身側,安全感滿滿,否則估摸著早來找自己,攛掇著怎麼逃跑了。

  不提張繡打量賈詡的眼神越來越異樣,賈詡這裡還在為他進一步分析。

  「倘使兩軍擺開軍馬,十六萬對十萬,純粹的實力對決,張郃、高覽又都是河北名將,深諳兵法。

  我軍想要得勝,盡滅其部,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屆時耗時日久之下,兵力、

  物資損耗皆是巨大。

  要知道漢軍連年征戰,此前又才同曹軍決戰一場,雖則淮南之富甲天下,但也不能這般不計消耗的揮霍無度。

  然而眼下郭圖等人率軍跑了,就不一樣。

  他人在前面跑,我等在後面追,不說其十萬大軍,首尾難顧。

  便是以他的軍心士氣,一旦被我軍追上,魏軍豈不潰逃,而少有敢戰者。

  且郭圖大軍逃的匆忙,又豈能如曹軍一般,提前布置準備了大量引火物資與民夫斷後?

  如此一路逃,一路追,一路追,一路殺,便是讓他郭圖逃回去,也是一支潰軍殘兵。

  而此刻紀靈將軍同袁紹對峙於官渡,他想要真正逃出生天,渡河過去投奔袁紹,可還得能過了紀靈將軍那關。」

  賈詡搖頭而笑,「當一支被我等千里追殺的魏軍,迎面撞上了以逸待勞的紀靈大軍,結果可想而知。

  合圍?

  確實是合圍之計,只不過真正負責圍堵,絕了他最後生路的,不是我們,而是紀靈。

  既然十六萬人合圍十萬人,怕他殊死一搏,那二十六萬呢?」

  原來這才是此局計劃全貌,張繡驚疑之間,乃復問之。

  「可是...郭圖又豈會按我們所期望的路線奔逃?

  若他不走弘農,轉道河東,再至官渡同袁紹匯合,又當如何?」

  「計謀我等已經定下,剩下的自然就要看諸位將軍的了。」

  賈詡說話間,有意提點之。

  「放羊會嗎?

  郭圖又不是每次都能以民夫、火勢,隔絕拖延我等,以便從容退走的曹操。

  追逃之間,羊往哪裡逃,豈由羊做主?

  不想他去的地方,便殺得勤一些,想要他去的地方,便追的松一些,不知不覺間,其自會迎面撞上紀靈將軍的。」

  賈詡提醒的如此明顯,張繡哪還不明其深意,也終於明白賈先生為何要給自己說這麼多了。

  「此番多謝先生解惑。」

  忙給賈詡道了聲謝,張繡就至袁術面前,請命下拜。

  「義父!

  孩兒麾下飛槍軍,此次在長安城外一戰破十萬,使魏軍喪膽。

  其見我飛槍所至,無不驚惶,乃是最適合驅策追趕郭圖之人。

  今毛遂自薦,孩兒願為先鋒,追擊郭圖,以報長安血仇。

  還請義父恩准,不破魏軍,誓不迴轉!」

  沒等袁術答話,一旁李均就搶聲發話。

  「公子!

  這大軍先鋒開道一職,向來是我摩下陷陣營。

  此番搶占長安之功,公子仗著馬快,已搶占一次,這一次怎麼也該讓讓我等,給我們一些立功機會了。」

  說話者,正是李均!

  先前來長安,那是來當誘餌和魏軍拼死,自然無人爭搶。

  但這會出去追擊魏軍,那真是行走在路上,白撿的立功首級,眾將哪裡肯放?

  不僅李均出言,邢道榮亦出列請戰曰:「爾等兵馬雖精,人數實在太少。

  若要替漢王放牧這十萬魏軍,還得邢某麾下奉天軍出馬。」

  就連大敗曹軍之後,將曹操趕去了漢中,徹底絕了回曹之心,並在夏侯霸的勸說下,發現漢王這裡好像發展前景遠大,前途不可估量的夏侯惇、夏侯淵兄弟二人亦上前請命。

  趁著如今曹操還未覆滅,漢王還看中自家兄弟兩人,他們也已打定主意在漢王這邊重新發展夏侯家,是以同樣出列。

  顯然也熟悉了漢國的功績制度,欲要融入其中,多立功業,也為夏侯家爭一爭未來的十大世家了。

  夏侯惇兄弟二人,尚且如此,樂進、「李典」更加搶著立功,也是上前請戰。

  看向麾下眾將嗷嗷待哺,一副恨不得立刻上前,將郭圖這支行走的功績點,分而食之的一幕。

  袁術笑之曰:「諸將皆有請戰之意,朕自不能厚此薄彼。

  既如此,各領本部軍馬追之,朕領中軍在後,隨時支援爾等。」

  各憑本事,以爭功績嗎?

  眾將聞之,無不驚喜,皆稱漢王以為:「賢!」

  於是,烏泱泱帶著十萬人倉皇逃竄的郭圖等人,不久之後,便被這些只帶著精銳兵馬輕裝簡行,做先鋒急行追來的漢軍撕扯啃咬。

  這邊方擺脫了「北地槍王,亂世不敗!」的飛槍軍奇襲。

  那邊又殺來一位「說出他名,嚇人一跳」的邢上將軍,揮舞的百斤重的梨花開山斧,就氣勢洶洶而來。

  掙脫之後,又是「吾善於千里襲人」的夏侯淵引兵殺來。

  尚未擺脫,緊接著便是「獨目殘軀,不懼死生!」,正是夏侯惇趕來助陣。

  如此攻勢連綿不絕,一波接著一波,雖說追來之軍,為了速度行軍,多是小股兵力,但無奈魏軍這會正在撤軍逃跑呢。

  本就士氣不佳,又是奔逃亡命之時,不少魏軍聞聽敵軍氣勢如虹殺來,已經兩股戰戰,丟盔棄甲。

  所幸張郃、高覽帶兵極有章法,軍陣嚴整,每次都能及時趕來,將這些小股的潰逃之兵壓下,重整旗鼓擊退來犯漢軍。

  但這些漢軍一次又一次的追擊,正如不斷在大型獵物上撕咬出流血傷口,等著獵物因失血而失去力氣之時,給與致命一擊的獵食者。

  又叫魏軍高層,怎不焦急?

  郭圖乃謂張郃、高覽二人曰:「今漢軍窮追不捨,軍中每日多有潰逃者。

  若長此以往,莫說抵達洛陽左近,配合魏王兩面夾擊紀靈了。

  只怕我等見到紀靈之日,便是命喪之時!」

  張郃、高覽亦知此情形,乃問之曰:「軍師既提及此事,必有良謀。

  今何不明言?」

  郭圖乃計之曰:「今追擊之人,不過張繡、夏侯惇、夏侯淵、樂進、李典、邢道榮、李均七人!

  此七人者,夏侯惇、夏侯淵、樂進、李典,皆是曾經的曹營名將,助曹操起兵成事,後降袁術。

  四人皆軍馬嫻熟,深諳兵法,若使計策埋伏他們,必為其警覺,恐難成功。

  張繡者,漢王之義子,飛槍之下,擋者披靡,若埋伏他,只恐反傷己身。

  邢道榮,曾為荊州第一上將軍,為袁術統帥荊州兵馬,幾次殺敗劉表大軍。

  傳聞其有萬夫不當之勇,擅使一把百斤重的梨花開山斧,取上將首級,真如探囊取物一般。

  以他為目標,亦不穩妥。」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郭圖將來襲的這些敵將,信手拈來點評一番,這才將話語落定在最後一個名字上。

  「唯有這李均,名不見經傳。

  只聽聞其曾是呂布麾下一名百夫長,在其投奔袁術之前,我等都不曾聽聞過他的名聲。

  不過是在袁術伐齊之戰時,擅長籠絡那些忠心齊國的忠義之人,能將之收降為袁術效力,這才被提拔為將。

  如此背主求榮的諂媚小人,靠出賣齊國利益而上位,能有什麼本事?

  且他麾下,只六百人耳,在七將之中人數最少,如此托大,取死有道!」

  他說話間,已將目光落在張郃身上。

  「今我大軍急行轉進,不宜留太多兵馬在後,拖慢行軍。

  便予張將軍五千人,留在後方斷後埋伏,速速殺敗了李均所部六百人,在袁術支援之前,趕來與我們匯合。

  何如?」

  「埋伏區區六百人,何需十倍之軍?

  對付一個曾經的百夫長,軍師也忒瞧不起我。」

  張郃傲然答曰:「只三千人足以,半個時辰,郃必克其軍,殺其將!」

  「好!」

  郭圖滿意頷首,「只要能就此斬殺了李均,有將軍如此戰績震懾,想來也能令漢軍心生忌憚,再不敢這般肆無忌憚窮追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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