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孔明入漢中,曹操逃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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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2章 孔明入漢中,曹操逃蜀地

  隨著戰事吃緊,城中軍械糧草也日漸消耗,坐吃山空之中,張魯苦苦支撐,卻眼睜睜看著摩下人心日散,防線日漸危急。

  陽平關城頭,好不容易又一次擊退了曹軍攻城,張魯之三弟張愧渾身浴血,來至張魯身前,急聲勸之。

  「大兄,眼下腹背受敵,死守恐難持久,曹操已遣人來使,欲勸降我等。

  今若困守孤城,終究是死路一條,兄長何不早做決斷?」

  張魯攥緊張愧遞來的勸降書,眼底幾經變換,猶豫之間,身旁二弟張衛一把搶過書信,撕成兩半。

  「大兄怕是糊塗了,此時此刻,焉能降曹?

  君不聞官渡一戰,漢兵所到之處,沛然莫御,魏軍三十萬盡成齏粉,流血漂櫓,充塞河道,將大河上下血染皆紅。

  我聽聞魏王仰四世三公之名,威震河北,坐擁冀青幽并四州之地,養百萬之眾,猛將如雲,謀士如雨,風頭一時無兩。

  然此等英雄豪傑,名稱當世,尚不及漢王一合之敵,況乎於曹操?

  今曹操兵不過數萬,將不過數員,若是降曹,來日漢兵犯境,豈非與之同死乎?

  而我等受楊修之託,在此抵擋曹操數月之功,盡作泡影。

  兄長當慎思之,切莫糊塗。」

  張魯聞聽此言,看著已經被二弟撕作兩半的勸降書信,終是長長一嘆。

  「也罷,既存降漢之心,又有拖延曹操數月之功,吾兄弟三人已經盡力。

  二弟、三弟,你們今夜便連夜突圍,前往長安,往尋漢兵來救。

  愚兄在此死守,便是城破身死,想來漢王念我今日之功,也能保張家傳承不絕。

  總也好過今日降曹,明日又將降漢之窘況。」

  張愧、張衛聞聽此言大驚,忙爭著搶著要在此留守,請張魯突圍。

  張魯擺手,搖頭而笑,「突圍未必得生,留守也未必就死。

  你我兄弟三人,各安天命便是。」

  見張魯決斷以下,張愧、張衛含淚領命,自去整頓精銳,又布置疑兵,趁著夜色突圍而走,急往長安求援。

  另一邊,當遠在洛陽的袁術,又見長安發來的書信,方知漢中之變,及張魯坐困陽平關,張愧、張衛二人急請發兵相救之事。

  袁術當即召集群臣於皇宮大殿,坐龍椅之上開朝會商議,便聽朝堂眾人諫之曰:「漢中不過一隅之地,益州雖稱天府之國,然守成有餘,進取不足,曹操一無荊襄之水脈,二無關中之門戶,遁入蜀中,不過坐而待斃,冢中枯骨也。

  今漢國境內戰事方歇,連年征戰之下,亦需休養之機,目下春耕將近,不宜動兵,不如待春耕之後,再興伐蜀之業。」

  更有人言說:「蜀中一地,何及北方四州?

  漢王定中原之樞要,取兩京為都府,當以河北為要。

  來年若要舉兵,當先取冀州,再伐青、並,統攝幽燕,則坐而有天下。

  舉天下之國力,量蜀中一隅之地,我王早晚必取之。

  曹操久敗之賊,喪家之犬,倉皇而逃,何足為慮?

  待滅魏而取天下,在起伐蜀之業,或使曹賊繼續遁往南蠻,保著劉氏天子,一統化外蠻夷,亦未可知。」

  此言一出,滿朝諸公,盡皆莞爾,袁術治下,這洛陽朝堂又是一副眾正盈朝之景。

  今時此刻,恍如昨日!

  似經歷幾次大火焚燒之後,這座洛陽朝堂之上,依舊無有不同。

  此情此景,看得袁術冷冷發笑,隨著家業越做越大,不再似此前壽春宮中那座小小的一言堂,這朝堂諸多弊病也逐漸顯現。

  這些世家舉薦的所謂名士,果然鼠目寸光,發出這些言論,顯然是因為近日漢國境內的各大世家,都在忙著爭奪新一屆十大世家之排名,哪裡有閒暇再開戰事,再起戰端?

  況且若要救援漢中,則必然出動長安之兵,眼下聚集在洛陽這裡的一眾世家,誰又願意看到長安那邊的關中世家,在這個時候偷偷跑去漢中刷曹軍功績上分,搶占他們的排名呢?

  這些世家中人就是這樣,好用的時候是真好用,不好用的時候也是真扯後腿。

  奈何壽春學宮雖然為他暫緩燃眉之急,但到底憑藉壽春一地之人才終究有限,難以治理這天下九州。

  而先前的那次科舉,受到影響的也不過是以壽春為核心的揚州、豫州以及荊州的部分地區,影響力同樣有限。

  看來是時候以洛陽帝都為核心,再次開科取士,廣募天下之才,以入彀中,屆時能者上,弱者下,我漢國之中唯功績論,豈容爾等尸位素餐!

  還有興辦學宮之事,也已勢在必行,是時候交代王朗,效仿壽春學宮之制,大印書冊,廣開民智,一步步將教育普及推進大漢九州。

  不過眼下...

  已不用袁術親自出言,滿朝滾滾諸公之中,自有一眾人清貴非常,與這些世家名士格格不入。

  自是跟隨漢王至今的軍師謀主們,別看這朝堂之上,世家子弟們似乎人多勢眾,可真正掌握實權的,還是這些功績在身,位列凌煙閣星君位的袁術心腹。

  迎上袁術望來的目光,眾謀主心領神會,最終身為漢王弟子的孔明,進前出言曰。

  「諸公所言,亮以為不然。

  漢中乃益州門戶,巴蜀屏障,曹操若得漢中,西可窺巴蜀,南可擾荊襄,他日養精蓄銳,久必為患。

  且曹操雖敗逃,然其手中天子尚在,麾下謀臣猛將猶多,若舉天子為大義而入蜀地,據益州之險固,再扶持天子收攏蜀地人心,恐將難遏。

  今有張魯為內應,願舉漢中而降,正是我軍出兵收取漢中的良機,若待春耕過後,曹操已得漢中,穩蜀地,彼時再伐,難上加難!」

  隨著孔明言罷,身為漢王外甥的楊修,亦上前言說:「修此前為攜關將軍出逃曹營,曾寫一封書信,以漢王之名,許張魯富貴。

  魯信修之言,所以死守漢中,拖延曹操至今日。

  今下若置漢中於不顧,恐將失信於張魯,修之名譽毀棄,不值一提,只若有傷王上之名,實乃修之過也。

  今願自請往漢中一行,請王上髮長安之兵,不求大戰而定全功,只救下張魯,不斷襲擾曹賊,以王上之威名,使其境內人心惶恐動搖,想來亦使有更多俊傑,復效張魯之事。

  試想我漢國六州之地,盡皆休養生息,獨長安一地之兵,便能牽制曹賊不勝其煩,使其雖得入益州,仍不能安定蜀中,整日奔波戰事,疲於奔命,而無片刻閒暇。」

  楊修說著,看向眾人,意味深長而笑。

  「諸君久在漢境,有所不知。

  修自曹營而來,深知曹賊久患頭風,近日又因連戰連敗,為國事操勞而鞠躬盡瘁,身體每況愈下,飯不過數口,寢難以安枕。

  若依修此計,不斷騷擾於他,令其惶惶終日,不敢有片刻安歇,或能使其病死於榻上,為漢王去一心腹之患,亦未可知。」

  眾人聞言,深感驚異。

  想他們上次見到曹操,還是在轅關城頭,那時曹操立城頭之上,指揮大軍,威風凜凜,正值年富力強之時。

  怎麼才數月不見,竟已落到楊修口中這般形容憔悴,恐將病死於榻上的境地了?

  不過若依楊修此言,派他這個年輕人過去,不斷襲擾曹操,用熬老頭戰術,便是不能真令曹操病入膏盲,也能熬他個半死。

  不愧是漢王的外甥,弄起這等陰謀詭計來,果有漢王之風。

  待楊修、孔明言罷,也不待其餘世家中人再發表言論的機會,袁術便已拍案定計,頷首稱是。

  「好,德祖此計甚妙。

  今天下已半入朕手,只需撥出一州之地,同曹操對耗,不只是熬曹操,也是在熬益州,使之疲於消耗,難以發展。

  待來日舉國之兵,進取成都,則久疲之益州,何能敵朕天下之眾?

  此事朕意已決,諸位不必再言。」

  一眾漢營老臣們,對此習以為常,漢王向來如此,凡大小諸事一言而決,哪在乎過群臣之意?

  倒是看得那些因為袁術即將重立朝堂,而被漢國各大世家們花費大量功績點兌換官職,從而送進來的世家名士們,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不對吧?這個朝堂怎麼和我們以前理解的不太一樣?

  怎麼我們說的話,漢王好像...視而不見?

  所以家族花了大量功績點,給我們兌換來的,實則是個朝堂旁聽席位?

  而無論他們怎麼想,袁術大手一揮便已揮退眾人,獨留下楊修、孔明密議之,只開口第一句話,便令楊修驚異。

  「德祖,此番孔明會與汝同去,屆時當以孔明為首,與蜀中之人好生配合。」

  楊修:「???」

  他望著身邊孔明,一副早有所料的樣子,不由愈發困惑。

  不是,舅舅,您在蜀地還有人脈?

  見楊修滿臉疑惑,孔明似略有猜測,袁術乃為他二人解釋。

  「汝二人此去帶上黃忠、關羽等將,會同樂進、李典領長安的八萬之兵,救下張魯不難。

  然若曹操匯合益州之兵,據險而守,固守不出,也無需擔憂。

  朕在成都已為你等備下暗子,只需你們在漢中邊境鼓譟生事,自有人配合,會在川蜀各地散布謠言,迫使曹操匡扶漢室,興北伐之業!

  屆時曹操來犯,你便固守,曹操一退,你再滋擾,敵疲我打,敵來我退,定教曹操疲於奔命,痛苦不堪。

  即便偶爾失利,損失了一二關隘,也無需緊張,曹操後方自有人催促他迴轉,使他後方不寧,北伐之業,難以為繼。

  屆時曹操一走,汝等再奪回關隘便是。

  如此來來回回,數出祁山,莫說是曹操的病體,便是蜀地國力,也將糜費日空。

  待朕覆滅袁紹,整頓河北之業,屆時再揮師蜀中,相助汝等,盡取成都,一平天下。」

  二人聞聽自己在益州還有內應相助,自然信心大增,再詳細聽說了袁術吩咐張松的一系列安排,更覺漢王料敵於先,果然名不虛傳。

  自然再無疑他,乃領命而去。

  不久之後,漢中。

  陽平關上,早已血跡斑駁,斷戈殘甲,死屍滿地。

  聽著城下撞木一遍遍撞擊城門的悶響,張魯口中呼喊著「殺敵!」,聲音早已嘶啞。

  他那一襲紫衣道袍染血,率著僅有的親兵拼死抵抗著不斷爬上城頭的曹軍。

  然而勢窮力危,陽平關失守,仿佛近在眼前。

  危急之際,忽見原本一擁而上的曹軍之中,竟響起鳴金之聲,像是見到了什麼大恐怖之物般,倉皇而逃。

  回來了!那追殺了他們數千里的漢軍又殺回來了!

  遠遠只望見一桿漢字大旗飄揚,為首二人正是張愧、張衛,仰天而呼之曰。

  「大兄勿慌,吾等來救!」

  煙塵滾滾中,再見那道紅臉長髯的身影當先沖陣,青龍偃月刀入萬軍叢中,視敵如插標賣首,連斬數名曹將。

  曹操此時心情,怎不複雜難言?

  除了關羽之外,更見樂進、李典二人,指揮漢軍殺來,曹操臉色愈發陰沉,派這些賊子來援張魯,袁術他是故意的嗎?

  在這些人之後,黃忠挽弓搭箭,箭無虛發,曹軍帥旗應聲而倒,而一隊隊漢軍也在孔明的布陣下,緊隨其後,四面殺來。

  曹營眾人忙勸之曰,「漢兵來犯,今日不宜再戰,陽平關取之無益,丞相速走!」

  曹操眼見事已至此,也只得率兵暫退,畢竟一旦漢兵就此圍上來,屆時原本被曹軍和益州軍兩面夾擊的張魯境況,就會復現在曹軍身上。

  接下來的曹軍也將因漢軍和張魯軍的夾擊而腹背受敵,這樣的戰事消耗,對於如今逃竄至漢中的曹操而言,已然經受不起。

  不得已之下,曹操只得撤軍而出,往尋益州軍,等匯合張任之後,再謀後計。

  而隨著曹軍退卻,關羽率軍直衝城門,漢軍就此湧入,陽平關之危自解。

  待張魯自城頭下來,便見一少年郎,正騎著高頭大馬入關,望著他淺淺而笑。

  「張師君,可識得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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