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兵抵鄴城,誰人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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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8章 兵抵鄴城,誰人不懼?

  而另一邊,早早衝鋒過來投降的黑山渠帥們,望見張燕潰敗的一幕,不由得樂出聲來0

  「大帥是欺我等不知漢王威名嗎?也不看那紹賊都被漢王打成什麼樣子了,他發來的聯盟求援書信,這也敢應?」

  「就是,方今大漢天下,已盡入漢王之手,此乃天命所歸,大勢所趨。

  此時歸順招安,得享榮華富貴,豈不美哉?何以累卵之身以觸頑石乎?」

  「還是吾等兄弟見機得快!早先亂世之中,自是占山為王,稱霸一方,逍遙自在,也無人管束。

  然眼下九州一統在即,這會不趁機招安混個官身?難不成非得要等到漢王平定天下之後,再派兵來剿我等這些匪寇嗎?」

  「大帥既為黑山之首,值此眾兄弟共圖富貴之機,正當他犧牲自己,以全兄弟之情!

  「」

  眾渠帥各自說笑間,很快便見一人金袍金甲,策馬而來,不是袁策,又是何人?

  一眾渠帥認出來人身份,趕忙停下閒話,紛紛俯首行禮。

  「我等黑山降臣,拜見伯符公子。

  不知,對於我等招安投降之事,漢王陛下可有答覆?」

  袁策只淡淡掃了他們一眼,微微頷首,曰:「我漢國既立黃金台,廣納天下賢才,大開方便之門,自不會拒爾等於外。

  不過我漢國的規矩,汝等也都知曉,唯功是舉,有功者上!

  現今汝等招安之意,父王已經應下,然招安之後,諸位將軍之大小官職,還得看眼下之表現。」

  袁策話中之深意,眾渠帥心領神會,忙搶聲答道。

  「公子不必多言,規矩我們懂。」

  「公子,請隨我來,走此小道,可抄近路,堵截張燕!」

  「公子放心,吾等深知張燕習性,更熟太行山之路徑。

  此賊所能逃遁之路徑,無非三處,公子請分三路人馬隨我等前去攔截。」

  「吾等願立軍令狀,若不能取張燕之首級,甘願受死!」

  見眾渠帥士氣高漲,言辭也信誓旦旦,袁策也便依計行事,從他們之中選出幾個為首之人,以之帶路,分三路人馬,抄小路前往堵截張燕之去路。

  卻說張燕部眾被關羽、許褚以及袁術大軍追得倉皇逃竄,沿途離散投降者不計其數。

  好容易逃進了太行山,可算是擺脫了追兵,張燕清點周圍跟隨之人,只剩數千潰兵。

  不過張燕對此倒也並不太擔心,畢竟除了那些被裹挾的百姓外,他麾下的士卒都是經常做匪寇的熟手了,一遇敗仗,只要走得脫,自會往太行山里遁逃,化整為零而已。

  且待回了山中營寨,與眾人收攏匯合,根據以往經驗,約莫再聚集數萬大軍還是有的。

  他們做匪寇的是這樣的,打得過的時候一擁而上,打不過了做鳥獸散,各奔東西,待到逃脫性命,再回據點匯合。

  果不其然,在熟悉的太行山小徑中穿行了不多遠,張燕便遠遠瞅見一熟人,也帶著一眾潰兵逃難而來,正在林間穿行。

  不是旁人,正是他麾下渠帥魯大春!

  張燕心下一驚,卻是他先前在大戰之中,才見到這幾人越過關羽,徑直殺奔袁術去了,尚不知結果如何。

  不過他看見魯大春的時候,魯大春自然也發現了他,沒等張燕因他避開關羽鋒芒之事而發難,魯大春已槍聲哭訴曰:「大帥,我可算看見你了。

  黃帥、李帥、王帥他們不講武德!

  魯某險些就被他們坑害,命喪當場。」

  張燕先前在此地見到魯大春,心中本自驚疑,此刻又聞聽他此言,當即追問之。

  「大春,究竟發生了何事?

  你不是同黃、李他們幾人,直衝敵陣,襲殺袁術去了嗎?」

  提及此事,張燕又有些咬牙切齒,若不是這幾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帳,自己這仗至於打成現在這副樣子嗎?

  不想張燕這裡有氣,魯大春卻也滿腹怨言地抱怨著。

  「大帥有所不知,魯某當時為黃、李二人所騙,還真以為是圍魏救趙之計,便也跟著襲殺漢王去了。

  卻哪裡想到,這幾人居心叵測,殺至漢兵陣前,突然倒戈一擊,欲以魯某之首級作投名狀獻給漢王,以求招安。

  我此時方知這些人早懷二心,卻為時已晚,悔當初不聽大帥之言,未能同大帥一道血戰關羽。

  我一時無備,被這些賊子所趁,麾下近乎全軍覆沒。

  所幸眼看關羽得勝,漢王急著率大軍追殺大帥去了,魯某才能帶著這一二百殘兵,逃入太行山,得見大帥也!」

  張燕聞聽此言,當時就更來氣了,難怪此戰自己會敗得這麼慘,也難怪袁術的五萬主力大軍會這麼快殺潰了其餘部曲,跟著關羽、許褚二人,直奔自己而來。

  原來竟是前線部隊直接降了,甚至還臨陣倒戈!

  好好好,原先只以為這些人想借漢軍之手消耗自己麾下的實力,哪裡想到竟是直接就要把自己給賣了,做個好價錢!

  「哎!也就大春你還是個實在人啊。

  事已至此,你也別叫苦了,若不是你畏懼關羽,拋下本帥,跟著這群賊子去了,又何至於落到如今地步?

  好了,今日之仇,本帥記下了,且先隨我回寨重整旗鼓,再謀...

  」

  張燕這般同魯大春說話,兩方人馬的距離自然越來越近,忽然之間,張燕喉頭裡的話音霎時頓住,只因待走近了觀瞧,魯大春摩下這支殘兵,雖也灰頭土臉,衣甲殘破的樣子。

  但張燕自家人知曉自家事,自家這些底層黑山兵卒們大多跟著自己,飢一頓飽一頓的,個個面黃肌瘦,沒有餘糧。

  又哪能似魯大春麾下這些人這般,一個個長得人高馬大,孔武有力?

  這些絕不是黑山兵馬!!!

  「退!!!」

  張燕察覺有異,當即朗聲高呼,示意大軍後撤,先同魯大春拉開距離,然而已經晚了。

  眼見被張燕察覺,魯大春也不演了,急指張燕呼之!

  「那個穿紅袍的是張燕,諸位漢軍兄弟,建功立業,就在此時!

  伯符公子速來!張燕首級在此!」

  他口中呼喊著,自己也提刀上前,朝張燕殺奔而來。

  不過張燕這裡雖說都是潰兵,到底還有數千人,儘管因為先前被漢軍殺破了膽,不敢捨身廝殺,但逃還是能逃的。

  眼瞅著魯大春那邊的漢軍就兩百多個人,自己打不過漢軍,難道還跑不過身邊的黑山兄弟嗎?

  於是乎,剛剛才逃奔來此地的黑山賊們又護著張燕反向逃竄而去,然而袁策領了漢王將令,專門在此地設伏,又豈能容他走脫?

  帶領三千兵馬就在附近埋伏的袁策,驚聞不遠處的廝殺聲以及魯大春的呼喊,再不遲疑,當即率領麾下大軍趕赴廝殺聲傳來的方向。

  有著魯大春與漢兵的拖延遲滯,張燕沒逃多遠,便見一人金袍金甲,威風凜凜,手持霸王槍殺來,口中厲喝曰:「吾家四世三公,袁策袁伯符在此!

  逆賊張燕,還不受首!」

  若是先前關羽沖陣之時,張燕多少還能周旋騰挪,倉皇逃竄,但此刻在此小徑之上遭遇埋伏,同袁策狹路相逢,又還能逃到何處去?

  張燕心底怎不絕望?

  麾下雖還有數千兵馬,卻都聞漢軍之名而喪膽,無有敢戰之士,伏地乞降,跪受賊刃者,眾矣。

  張燕頹然地望著周圍黑山賊眾或逃或降或被殺之景象,幽幽長嘆一聲,乃提手中之刀,迎著袁策上前。

  卻見他高舉手中長槍,慨然而大義,急呼之。

  「伯符公子,槍下留情!

  張某願降!」

  袁策:「???」

  這都今天第幾回了?這什麼黑山賊,怎麼一個比一個降得快?

  沒辦法,山賊流寇又有何忠義可言?

  遇到打得過的,就仗勢欺人,碰見硬骨頭,就伏地請降,今降而復叛,殺一個張燕,又會有李燕、黃燕、王燕出世,躲在太行山的深山老巢之中,派大軍入山清剿,糜費人力物力而得不償失,置之不理,又時不時會出山襲擾,劫掠一方。

  這也是袁術先前,見魯大春等幾人願降,便起了以黑山制黑山之心思的原因。

  果然此刻,得見張燕也要投降,魯大春頓時驚了,忙上前勸阻曰:「伯符公子,切勿相信此賊之言。

  這張燕狡詐非常,口中就沒有一句實話,今日為求活命而投降,明日大軍一走,其復叛也。

  唯有速斬此僚,殺雞做猴,才能震懾黑山人心,使眾人畏懼漢軍威名,不敢反也。」

  魯大春面上如此說,實則心底擔憂的卻是,今日自己等人已同張燕結下死仇,倘若打蛇不死,讓這張燕也降了漢王,今後張燕焉能不想除他們幾人而後快?卻叫他怎不心急!

  邊上張燕聞聽魯大春之言,更是氣得臉色漲紅,怒斥之。

  「賊子安敢在此顛倒黑白,污我清白?

  伯符公子勿聽此小人之言也,這些賊子反覆無常,今日既然叛我,明日便也會叛漢王,斷不足信!」

  「休要胡言,我等對漢王忠心耿耿————」

  沒等他二人爭吵下去,袁策擺了擺手打斷他們,「夠了!

  張燕既已投降,便整頓兵馬,隨我回見父王,對於汝等之處置,父王自有決斷。」

  卻說當袁策押著張燕等人自太行山中走出之時,外間的關羽、許褚等人仍在追殺著黑山殘部,尋找著張燕的身影。

  十幾萬黑山賊亂糟糟的,或降或逃,亂作一團,想在其中追到張燕確非易事。

  此刻眼見袁策已將張燕這大功拿在手中,又聞聽此乃漢王之安排,給予了他收降這些黑山渠帥的便利,這才能堵住張燕。

  眾人心底無不艷羨,傳聞漢王待袁策如親子,今日一見,果非虛言。

  待眾人收攏戰場,回見了漢王,袁術自然大喜,親自對此戰有功之人論功行賞,在海量功績點的賞賜下,三軍將士無不歡顏。

  至於張燕與魯大春等黑山渠帥的處置,袁術先命他們收攏了黑山潰兵,隨後各自從中挑選英勇敢戰之士,作為漢軍輔兵。

  又以對背叛之人仇深似海的張燕,制衡魯大春等人,再以魯大春等人監督張燕。

  如此兩方互相監督制衡之下,於原先的十數萬黑山軍中,收編了三萬較為精銳的部曲,號曰:【黑山營】,並許諾眾人,在接下來征討冀州的戰事中,一眾渠帥之間,誰人立功最多,便為黑山營之主帥。

  而在以張燕為首的一眾黑山渠帥盡數歸降之後,冀州原先被黑山賊肆虐的常山、中山、趙國、巨鹿等郡國,無不望風而降。

  自此,以三萬黑山營為先鋒,五萬漢軍壓後,八萬大軍號稱「十八萬」,一路浩浩蕩蕩,殺奔鄴城而來。

  鄴城之中,群臣聞此事,頓時一片狼藉。

  偏偏袁紹與沮授、郭圖等人,還在從黎陽將防線穩步後撤回鄴城的途中,又哪裡想到,聲勢那般浩大,整整十數萬人的黑山賊,竟如此不堪一擊,短短時間就被袁術所滅。

  因此當下鄴城之中的主事之人,乃是袁紹的幼子袁尚,輔佐主政軍國大事者,乃河北名士崔琰。

  而辛評則被沮授調回,負責統籌後方軍事,徵募新軍,以便隨時馳援前線,此時也正留在鄴城之中。

  其餘諸如陳琳、高柔、王修、牽招、耿苞等,皆在鄴城協助崔淡,保障袁紹出征在外之時,後方的軍政穩定。

  然而當袁術御駕親至,親率十八萬大軍即將抵達鄴城之時,眾人怎不憂懼驚慌,人人自危?

  特別是袁尚年紀尚輕,又深受袁紹寵愛,不似袁譚征討青州,袁熙坐鎮幽州那般有獨自領導兵團作戰的經驗。

  他向來不是被留在鄴城鎮守,就是被袁紹帶在身邊隨軍,從未獨當一面,親自主導大戰的他,忽聞漢王率十八萬大軍已殺到了眼前。

  已是嚇得肝膽俱裂,立時手足無措。

  特別是漢王大軍未至,高柔、王修、牽招等文臣,已是紛紛出言勸降,陳琳更是寫了一篇華麗麗的文章,以過往漢王自出壽春以來百戰百勝的大戰舉例,論證了死守不過家中枯骨,投降可得太平富貴之正理。

  袁尚:

  」

  「」

  不是,我爹還在外面呢,你們就這樣明晃晃的勸我投降,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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