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寒江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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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雪紛揚,細碎的雪粒在湖面上打著旋兒,還未觸及水面便已消融。

  湖心當中有一小島,被籠罩在朦朧雪幕中,島的面積不大,只有一座茅屋,一個小院,以及幾株老柳垂著枯枝。

  柳樹的枝條上積了層薄雪,時不時抖落幾簇雪粉。

  此時在島邊青石上坐著個戴斗笠的老者,蓑衣上沾著細雪。

  他持著根青竹釣竿,魚線垂入湖水,浮漂隨波輕晃。

  老者似睡非睡,呼出的白氣與湖面水霧混在一處。

  忽然他耳尖微動,聽見身後傳來枯枝斷裂的輕響。

  緩緩回頭,只見一個青衫年輕人從身後柳樹下走出,肩上落著未化的雪花,眉宇間帶著幾分迷茫。

  「這位小友!」老者聲音沙啞卻溫和,像積雪壓斷枯枝的輕響,帶著幾分疑惑:「你從何處而來啊?」

  嚴川微微一怔,隨即拱手道:「在下只是路過此地!」

  老者聞言輕笑,手中的魚竿紋絲不動:「這湖中小島四面環水,既無橋樑相連,又不見你乘船而來,不知是怎麼個路過法?」

  嚴川一時語塞,略作思索,反問道:「敢問老人家,這裡是什麼地方?歸何人管轄?」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來你還是蠻荒外而來之人,此地乃西境寒州,大炎王朝治下!」

  「大炎王朝?」嚴川一聽頓時欣喜,連忙又問:「大炎皇帝可姓紀?」

  「那是當然了!」老人點頭,看向嚴川的表情又多了幾分疑惑:「一直都姓這個!」

  「終於回來了!」得到這個答案,嚴川頓時鬆了一口氣。

  自從妖患之地離開後,嚴川又連續穿了三個地方,加起來花費了三年左右的時間。

  算起來,自從第一次穿行到現在,也過去了六年多。

  不過雖然離開了這麼久,但好歹也算是回來了。

  這方天地雖然靈氣稀薄,可有了玄月宮後也不妨礙自己修行,並且這個地方自己更為熟悉,也沒有強敵威脅,更適合自己。

  剛好六年前集齊了四塊天缺玉還想要找個時間破解一下。

  就在此時,老者手中的魚竿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老人立刻轉頭,略顯激動。

  只見他手腕一抖,一條足有三尺長的銀魚破水而出,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銀光。

  「好魚!」老者大笑一聲,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那條銀魚精準地落入一旁的魚簍中。

  嚴川目光微動,老者這一手看似簡單,但並非易事,尋常武者可還做不到如此隨意。

  偷偷用尋靈瞳探查,嚴川發現這個老頭居然深藏不露,起碼也是個八九境界的高手才對。

  「小友有口福啊!」老者笑呵呵地提起魚簍:「這銀鱗魚三年都未必能釣到一條,今日竟主動上鉤,看來是與你我有緣,不如留下吃魚喝酒如何?」

  嚴川聽後拱手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西境距離東境遠隔數萬里之遙,就算用飛舟回去,也要飛上個兩日左右。

  剛剛回來身體還沒有回過勁來,正好在這裡休息一下再說。

  「來來來,老夫這還有珍藏的寒潭香。」老者熱情地引著嚴川往茅屋走去:「如今天寒,正好暖暖身子。」

  茅屋內陳設簡樸,卻收拾得一塵不染。

  老者熟練地生起爐火,將銀魚處理乾淨,架在火上烤制,抹上油,撒上佐料,不多時,魚香便瀰漫開來。

  「小友方才說自己回來了!」老者一邊翻烤著魚,一邊問道:「想必原本就是大炎百姓?不知這些年去了何處?」

  嚴川接過老者遞來的酒杯,輕抿一口:「去了很遠的地方!」

  「哦?」老者眼中精光一閃:「莫不是極西之地?老夫年輕時曾聽人說起,那邊是萬里黃沙,寸草不生,不知道你去那地方做什麼?」

  嚴川笑而不答,只是細細品味著杯中的酒。

  這寒潭香入口凜冽,入腹卻化作一股暖流,確實是難得的好酒。

  「小友不願說也無妨!」老者將烤好的魚分給嚴川一半:「不過老夫觀你氣息內斂,步履輕盈,想必也是習武之人?」

  嚴川接過魚肉,香氣撲鼻:「略通皮毛而已!」

  「哈哈,謙虛!」老者大笑:「來,嘗嘗這銀鱗魚,配上這寒潭香,保准讓你回味無窮。」

  嚴川夾起一塊雪白的魚肉送入口中,肉質鮮嫩彈牙,帶著一絲微弱的靈氣在唇齒間流轉。

  他抿了一口寒潭香,酒液的凜冽與魚肉的鮮甜相得益彰,確實令人回味無窮。

  「小友啊!」老者嚼著魚肉,突然眯起眼睛:「說來奇怪,老夫總覺得你有些面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嚴川放下酒杯,仔細端詳老者面容,卻毫無印象:「我不記得曾與老先生見過。」

  「是嗎?那就是老夫年紀大,記岔了。」老者笑著搖搖頭,又給嚴川斟滿酒:「不知小友尊姓大名?」

  「嚴川!」嚴川直接回答並未隱瞞,剛好也想要看看老者的反應。

  「倒是個好名字!」老者撫掌而笑,卻並未有什麼波瀾,反而繼續說道:「老夫江海寒,這小島就是寒舍!」

  「江海寒?」嚴川手中酒杯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莫非你就是天榜第六的寒江釣客?」

  老者聞言哈哈大笑,笑聲中卻帶著幾分滄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十多年前一場大戰傷了根基,已經不復當年之勇,早已從天榜上跌下來了。」

  他抿了口酒,又嘆道:「如今隱居於此,不過是個等死的老頭子罷了。」

  嚴川心頭一震。

  他清楚記得,自己六年前離開時,江海寒還高居天榜第七。

  而他卻說十年前就已跌落天榜,這時間可對不上!

  「敢問老先生,如今是何年何月?」嚴川聲音微緊。

  「炎武十五年冬月啊!」江海寒奇怪地看了嚴川一眼:「看來小友出去的時間太久,連這個都記不清了!」

  「炎武十五年?」嚴川一聽更是懵了,自己離開的時候還是安平八十年,看來是換了皇帝。

  「距安平八十年多少年了?」嚴川又問。

  「嘶!」老人放下酒杯掐指一算,然後回答:「那可得有二十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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