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林伯顧姨
與此同時，南境蒼雲山脈深處。
嚴修遠已經在這片陌生的山林里跌跌撞撞逃了數日，
更糟糕的是，他徹底迷路了。
自幼在閒雲山莊長大，出門多是前呼後擁，何曾受過這等風餐露宿，饑寒交迫的苦楚。
就算在密訓的幾個月時間裡，那谷中物產豐富也不缺吃的，可這山林裡面只能靠野果和溪水充飢，此刻已是飢腸轆轆，頭暈眼花。
就在他幾乎要支撐不住時，忽然看到前方山坳處有一個院子的輪廓。
嚴修遠精神一振，強提著一口氣往前靠近，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間極為簡陋的茅草小屋小院，以山石壘砌，柴扉半掩，院內有一小片開墾出的菜地，顯得清貧卻安寧。
嚴修遠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敲響了院子柴門。
「誰呀？」一個溫和蒼老的女聲從屋內傳出。
吱呀一聲，柴門打開，一位穿著粗布衣裙，面容慈祥看上去五十左右的老婦人探出身來。
她看到門外站著一個衣衫襤褸、滿身塵土血污、臉色蒼白的年輕人，嚇了一跳：「哎呦，孩子，你這是怎麼了？」
嚴修遠此刻也顧不得什麼少主儀態了，喘著氣道：「大姨！我在山裡迷路了，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能不能…討碗水喝，討口吃的？」
老婦人見他雖然狼狽，但眼神清正，不似歹人，頓時心生憐憫，連忙讓開身子：「快進來，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院子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木桌，幾條板凳，角落裡堆著些農具。
一個同樣穿著粗布衣、面容憨厚黝黑的老漢正坐在桌邊抽著旱菸，見到嚴修遠進來，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老頭子，快，給這孩子盛碗粥。」
老婦人招呼了一聲，此時正值晌午，剛好就在飯點。
那老漢放下煙杆，默默起身，從屋裡還在冒著熱氣的土灶上，盛了滿滿一大碗幾乎看不到米粒，主要是野菜熬成的粥，又拿了一個雜糧餅子，遞到嚴修遠面前。
「家裡沒什麼好東西，孩子，將就吃點墊墊肚子吧。」老婦人說道。
饑寒交迫之下，這碗清淡的野菜粥和粗糙的餅子，在嚴修遠看來卻勝過山珍海味。
他也顧不上燙，接過木碗，狼吞虎咽起來，幾下就把粥和餅子吃得乾乾淨淨，連碗邊都舔了一圈。
一股暖流下肚，他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長長舒了口氣，感覺終於活過來了。
「多謝二位老人家救命之恩！」嚴修遠放下碗，鄭重地抱拳行禮。
他雖然紈絝，但基本的禮數還是懂的，尤其是對真心幫助自己的人。
「舉手之勞，不值一提，孩子你沒事就好。」老婦人笑著擺手。
那老漢則重新拿起煙杆，吧嗒吧嗒地抽著，打量著他身上的傷：「小伙子，你這傷是遇上什麼事了？」
嚴修遠不欲多言，以免連累這對善良的老人，只是含糊道：「在山裡遇到了野獸，搏鬥了一番，僥倖逃脫，多謝兩位關心。」
他站起身，再次拱手：「今日一飯之恩，我嚴修遠銘記在心！等我回了家，必派人攜重金回來，好好謝謝你們！」
老婦人連連搖頭：「使不得使不得，一碗粥一個餅子的事，哪能要你的重謝，況且這山里我們拿了錢也沒有用！」
嚴修遠卻堅持道：「錢沒用，我就讓人送吃的，送穿的，總之這恩情一定要回報！對了，還未請教二位老人家高姓大名？」
那抽旱菸的老漢磕了磕菸灰，聲音沙啞地道：「山野之人，沒什麼高姓大名，我姓林，你叫我老林就好了！」
他又指了指老婦人：「這是我老伴，你叫她顧姨就行。」
「林伯，顧姨！」
嚴修遠記下，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傲氣：「你們放心，我說到做到！我是閒雲山莊的少主，絕不會虧待你們的！」
「閒雲山莊？」
老林頭抽菸的動作微微一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異色。
連旁邊收拾碗筷的顧姨，動作也似乎慢了半拍。
但嚴修遠並未留意到這細微的變化，他自覺休息得差不多了，也怕藥王谷的人尋來連累這老兩口，便再次道謝後，推開柴門，身影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等他走後，小屋內的氣氛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顧姨走到門口，望著嚴修遠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是閒雲山莊的少主，難怪看著有幾分眼熟的氣質。」
老林頭沉默地抽著煙，煙霧繚繞，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道：「閒雲山莊…這孩子，怕是惹上大麻煩了，看他那身傷，可不像是野獸弄的。」
顧姨臉上浮現出擔憂：「那我們怎麼做？」
話未說完，老林頭突然耳朵一動，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猛地按滅了煙杆，低喝道：「有人來了！人數不少，腳步急促，不是山下村裡的人！」
幾乎是同時，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由遠及近。
不消片刻，七八個手持兵刃，打扮各異的江湖客闖到了小屋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顧姨和屋內的老林頭。
為首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目光兇狠地掃過小屋，厲聲問道：「喂！老傢伙！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受傷的年輕小子從這裡經過？」
顧姨臉上露出一絲畏懼，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擋在門口，搖了搖頭：「沒…沒看見。」
刀疤臉眼神一眯，顯然不信。
他猛地推開顧姨，闖進院子內，目光一掃，立刻看到了桌上還沒來得及收走的三副碗筷！
「老不死的！還敢騙我！」刀疤臉獰笑一聲，指著碗筷：「你們兩個人，何來三雙碗筷？那小子剛走不久吧？說！他往哪個方向跑了？」
老林頭站起身，依舊是那副憨厚老農的模樣，沙啞著嗓子道：「幾位好漢，真沒什麼年輕人，就是我們老兩口吃飯…」
「放屁！」旁邊一個瘦高個不耐煩地打斷，上前一步，竟然抬手就狠狠給了擋在前面的顧姨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聲格外刺耳。
顧姨驚叫一聲，踉蹌著差點摔倒，蒼老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紅腫的掌印。
「婉柔！」
老林頭驚呼一聲，想要過去扶住自己老伴，卻被推開。
瘦高個將刀架在了顧姨肩膀上，對著老兩口威脅道：「不說，我可要殺人了！」
可就在他準備揮刀的瞬間，突然原地愣住，只感覺胸口一涼，低頭一看，一根煙杆居然將他穿透了。
嚴修遠已經在這片陌生的山林里跌跌撞撞逃了數日，
更糟糕的是，他徹底迷路了。
自幼在閒雲山莊長大，出門多是前呼後擁，何曾受過這等風餐露宿，饑寒交迫的苦楚。
就算在密訓的幾個月時間裡，那谷中物產豐富也不缺吃的，可這山林裡面只能靠野果和溪水充飢，此刻已是飢腸轆轆，頭暈眼花。
就在他幾乎要支撐不住時，忽然看到前方山坳處有一個院子的輪廓。
嚴修遠精神一振，強提著一口氣往前靠近，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間極為簡陋的茅草小屋小院，以山石壘砌，柴扉半掩，院內有一小片開墾出的菜地，顯得清貧卻安寧。
嚴修遠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敲響了院子柴門。
「誰呀？」一個溫和蒼老的女聲從屋內傳出。
吱呀一聲，柴門打開，一位穿著粗布衣裙，面容慈祥看上去五十左右的老婦人探出身來。
她看到門外站著一個衣衫襤褸、滿身塵土血污、臉色蒼白的年輕人，嚇了一跳：「哎呦，孩子，你這是怎麼了？」
嚴修遠此刻也顧不得什麼少主儀態了，喘著氣道：「大姨！我在山裡迷路了，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能不能…討碗水喝，討口吃的？」
老婦人見他雖然狼狽，但眼神清正，不似歹人，頓時心生憐憫，連忙讓開身子：「快進來，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院子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木桌，幾條板凳，角落裡堆著些農具。
一個同樣穿著粗布衣、面容憨厚黝黑的老漢正坐在桌邊抽著旱菸，見到嚴修遠進來，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老頭子，快，給這孩子盛碗粥。」
老婦人招呼了一聲，此時正值晌午，剛好就在飯點。
那老漢放下煙杆，默默起身，從屋裡還在冒著熱氣的土灶上，盛了滿滿一大碗幾乎看不到米粒，主要是野菜熬成的粥，又拿了一個雜糧餅子，遞到嚴修遠面前。
「家裡沒什麼好東西，孩子，將就吃點墊墊肚子吧。」老婦人說道。
饑寒交迫之下，這碗清淡的野菜粥和粗糙的餅子，在嚴修遠看來卻勝過山珍海味。
他也顧不上燙，接過木碗，狼吞虎咽起來，幾下就把粥和餅子吃得乾乾淨淨，連碗邊都舔了一圈。
一股暖流下肚，他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長長舒了口氣，感覺終於活過來了。
「多謝二位老人家救命之恩！」嚴修遠放下碗，鄭重地抱拳行禮。
他雖然紈絝，但基本的禮數還是懂的，尤其是對真心幫助自己的人。
「舉手之勞，不值一提，孩子你沒事就好。」老婦人笑著擺手。
那老漢則重新拿起煙杆，吧嗒吧嗒地抽著，打量著他身上的傷：「小伙子，你這傷是遇上什麼事了？」
嚴修遠不欲多言，以免連累這對善良的老人，只是含糊道：「在山裡遇到了野獸，搏鬥了一番，僥倖逃脫，多謝兩位關心。」
他站起身，再次拱手：「今日一飯之恩，我嚴修遠銘記在心！等我回了家，必派人攜重金回來，好好謝謝你們！」
老婦人連連搖頭：「使不得使不得，一碗粥一個餅子的事，哪能要你的重謝，況且這山里我們拿了錢也沒有用！」
嚴修遠卻堅持道：「錢沒用，我就讓人送吃的，送穿的，總之這恩情一定要回報！對了，還未請教二位老人家高姓大名？」
那抽旱菸的老漢磕了磕菸灰，聲音沙啞地道：「山野之人，沒什麼高姓大名，我姓林，你叫我老林就好了！」
他又指了指老婦人：「這是我老伴，你叫她顧姨就行。」
「林伯，顧姨！」
嚴修遠記下，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傲氣：「你們放心，我說到做到！我是閒雲山莊的少主，絕不會虧待你們的！」
「閒雲山莊？」
老林頭抽菸的動作微微一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異色。
連旁邊收拾碗筷的顧姨，動作也似乎慢了半拍。
但嚴修遠並未留意到這細微的變化，他自覺休息得差不多了，也怕藥王谷的人尋來連累這老兩口，便再次道謝後，推開柴門，身影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等他走後，小屋內的氣氛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顧姨走到門口，望著嚴修遠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是閒雲山莊的少主，難怪看著有幾分眼熟的氣質。」
老林頭沉默地抽著煙，煙霧繚繞，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道：「閒雲山莊…這孩子，怕是惹上大麻煩了，看他那身傷，可不像是野獸弄的。」
顧姨臉上浮現出擔憂：「那我們怎麼做？」
話未說完，老林頭突然耳朵一動，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猛地按滅了煙杆，低喝道：「有人來了！人數不少，腳步急促，不是山下村裡的人！」
幾乎是同時，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由遠及近。
不消片刻，七八個手持兵刃，打扮各異的江湖客闖到了小屋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顧姨和屋內的老林頭。
為首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目光兇狠地掃過小屋，厲聲問道：「喂！老傢伙！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受傷的年輕小子從這裡經過？」
顧姨臉上露出一絲畏懼，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擋在門口，搖了搖頭：「沒…沒看見。」
刀疤臉眼神一眯，顯然不信。
他猛地推開顧姨，闖進院子內，目光一掃，立刻看到了桌上還沒來得及收走的三副碗筷！
「老不死的！還敢騙我！」刀疤臉獰笑一聲，指著碗筷：「你們兩個人，何來三雙碗筷？那小子剛走不久吧？說！他往哪個方向跑了？」
老林頭站起身，依舊是那副憨厚老農的模樣，沙啞著嗓子道：「幾位好漢，真沒什麼年輕人，就是我們老兩口吃飯…」
「放屁！」旁邊一個瘦高個不耐煩地打斷，上前一步，竟然抬手就狠狠給了擋在前面的顧姨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聲格外刺耳。
顧姨驚叫一聲，踉蹌著差點摔倒，蒼老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紅腫的掌印。
「婉柔！」
老林頭驚呼一聲，想要過去扶住自己老伴，卻被推開。
瘦高個將刀架在了顧姨肩膀上，對著老兩口威脅道：「不說，我可要殺人了！」
可就在他準備揮刀的瞬間，突然原地愣住，只感覺胸口一涼，低頭一看，一根煙杆居然將他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