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混沌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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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每一縷氣息,都充滿了「死亡」與「終結」的味道。

  仿佛只要在這裡待久了,連靈魂都會慢慢腐爛、消散。

  秦淵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目光深邃地望著這片混沌世界的深處。

  在那裡。

  他感覺到了一股……

  極其恐怖、極其古老、甚至讓他體內的鴻蒙本源都產生了一絲悸動的……

  威壓。

  那不是聖主那種半吊子的投影所能比擬的。

  那是真正屬於……

  **神魔**的氣息!

  「看來……」

  「我們真的接觸到了……」

  「這顆星球,最古老的秘密了。」

  ……

  ……

  這裡,沒有光。

  或者說,這裡的光,是一種令人絕望的灰白色。

  沒有風,沒有聲音,甚至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

  只有無盡的、粘稠的、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拉扯進深淵的混沌。

  歸墟。

  這是一個被現世遺忘的角落,是所有生命與物質的終點站,也是這顆星球最骯髒、最隱秘的排泄口。

  「秦師……這地方……怎麼感覺比地獄還要壓抑?」

  林凡的聲音有些發悶,那是透過全封閉式冥甲傳出來的效果。

  即使有著這層特製的、經過秦淵鴻蒙之火煉化過的鎧甲保護,他依然能感覺到那股無孔不入的寒意。

  那種寒意不是生理上的冷,而是一種心理上的……死寂。

  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獨自一人漂浮在無邊無際的深海之中。

  「地獄?」

  秦淵懸浮在半空,腳下並沒有任何支撐物,但他卻走得異常平穩。

  他環顧四周,目光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灰白霧氣,看到了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景象。

  「地獄還有輪迴,還有審判,還有秩序。」

  「而這裡……」

  秦淵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滋啦——!!!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被撕開的傷口,瞬間出現在他的指尖前方!

  那裂縫中並沒有虛空風暴,反而湧出了一股更加濃郁、更加混亂的能量亂流!

  「這裡只有混亂。」

  「法則崩壞,秩序蕩然無存。」

  「任何試圖在這裡建立秩序的行為,都會被這片混沌所吞噬。」

  秦淵收回手,那道裂縫緩緩癒合,但周圍的空間依然在微微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再次崩塌。

  「在這裡,儘量不要使用大規模的法術神通。」

  秦淵轉過頭,嚴肅地告誡道。

  「這裡的空間結構極其脆弱且不穩定。」

  「一旦引發連鎖反應,形成空間坍塌,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把你全須全尾地帶出去。」

  林凡聞言,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把剛想運起的內勁給憋了回去。

  「那……那我們怎麼打?要是遇到敵人怎麼辦?」

  「用拳頭。」

  秦淵舉起自己的右拳,晃了晃。

  「最原始的力量,往往也是最穩定的力量。」

  「而且,在這裡,你的武道意志,或許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法術更有用。」

  「因為武道修的是自身,求的是『內聖外王』,受外界法則的影響最小。」

  林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眼中的戰意卻重新燃了起來。

  用拳頭?

  這可是他的老本行啊!

  ……

  兩人在這片灰白色的混沌世界中,漫無目的地前行著。

  或者說,是有目的地。

  秦淵手中的那塊「歸墟晶石」,自從進入這裡之後,就像是回到了母親懷抱的孩子,開始散發出一種有節奏的律動。

  它正在指引著方向。

  向著這片混沌的最深處,也是能量反應最劇烈的那個點。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霧氣,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幅更加令人震撼的畫面。

  一片……海。

  一片由無數殘破的碎片組成的「海」。

  這片海沒有水,只有無盡的漂浮物。

  有斷裂的巨大石柱,上面雕刻著早已失傳的上古符文;

  有破碎的青銅巨鼎,雖然鏽跡斑斑,但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有半截不知道屬於什麼生物的巨大骨骼,光是一根肋骨就有數百米長,宛如一座山脈;

  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科技文明造物的殘骸,比如半個巨大的金屬齒輪,或者是一截斷裂的飛船艦橋……

  這些東西,混雜在一起,在灰白色的霧氣中緩緩沉浮,碰撞,發出沉悶而死寂的聲響。

  「這是……」

  林凡看著眼前這片無邊無際的「垃圾場」,徹底驚呆了。

  「這就是……『混沌之海』。」

  秦淵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震撼。

  「所有被歸墟吞噬的世界、文明、強者……他們最後的痕跡,都匯聚在了這裡。」

  「這裡埋葬的,不僅僅是物質。」

  「更是一段段被遺忘的歷史。」

  秦淵隨手攝來一塊漂浮在附近的碎片。

  那是一塊殘破的玉簡,上面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但當秦淵的神識探入其中時,卻發現裡面的信息早已被歸墟之氣侵蝕得支離破碎,只剩下一片混亂的雜音。

  「可惜了。」

  秦淵搖了搖頭,隨手將玉簡扔回了「海」里。

  「再輝煌的文明,在時間的盡頭,也不過是一堆廢土。」

  就在這時。

  嘩啦——!!!!

  下方的「海面」,突然劇烈地翻湧起來!

  無數碎片被掀飛,露出了下面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緊接著。

  吼——!!!!

  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只見那些漂浮的殘骸後面,突然鑽出了無數道黑影!

  那是一種極其醜陋、扭曲的生物。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就像是一團團由爛泥、骨骼、金屬碎片混合而成的肉塊。

  有的長著十幾隻眼睛,有的長著七八條觸手,有的甚至只是一個巨大的嘴巴。

  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

  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濃郁的歸墟魔氣!

  而且,那雙(或者多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智慧的光芒,只有最純粹的、最原始的……

  **吞噬欲望**!

  「混沌生靈!」

  秦淵眼神一凝。

  「這些是被歸墟之氣徹底污染、同化後的產物。」

  「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知道吞噬一切有生命、有能量的東西!」

  「林凡!準備戰鬥!」

  「是!」

  林凡大吼一聲,渾身肌肉緊繃,冥甲上的陣法光芒微微亮起。

  雖然秦淵說過儘量不用法術,但他體內的武道真氣還是可以用來強化肉身的!

  「吼——!!!!」

  那些混沌生靈仿佛聞到了最鮮美的血肉味道,一個個發了瘋似的朝著兩人撲了過來!

  數量之多,簡直如同過江之鯽!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來得好!」

  秦淵冷笑一聲,不退反進!

  他身形一閃,瞬間衝進了怪群之中!

  沒有動用任何法術,也沒有召喚任何法寶。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破軍拳——崩!**

  轟——!!!!

  這一拳,雖然沒有靈力的加持,但卻蘊含著秦淵那恐怖到極致的肉身力量!

  以及他對「力之法則」的深刻感悟!

  拳鋒所過之處,空間甚至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噗噗噗噗——!!!!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頭混沌生靈,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一拳直接轟成了漫天碎肉!

  黑色的血液和腐爛的碎塊四散飛濺!

  但這些碎塊並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蠕動著,竟然想要重新聚合在一起!

  「嗯?」

  秦淵眉頭微皺。

  「好強的生命力……不,這不叫生命力。」

  「這是……不滅屬性?」

  這些混沌生靈的力量本源,似乎與這片歸墟空間連接在一起。

  只要歸墟不滅,它們就能源源不斷地重生!

  「既然打不死,那就打到你們連渣都不剩!」

  秦淵眼中寒芒一閃。

  雙拳揮舞如風,化作一道道殘影!

  每一拳轟出,都伴隨著一陣雷鳴般的爆響!

  轟轟轟轟——!!!!

  那些剛剛聚合起來的肉塊,再次被轟碎!

  而且這一次,秦淵在拳勁中加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鴻蒙紫氣。

  那紫氣雖然微弱,但對於這些混沌生靈來說,卻是最致命的毒藥!

  滋滋滋——!!!

  那些沾染了鴻蒙紫氣的碎肉,瞬間冒起了黑煙,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聲(雖然不知道肉塊是怎麼慘叫的),然後徹底消融、湮滅!

  「這下老實了吧?」

  秦淵冷哼一聲。

  而另一邊,林凡也陷入了苦戰。

  雖然有著冥甲護體,但他畢竟沒有秦淵那種變態的肉身力量,也沒有鴻蒙紫氣這種大殺器。

  面對那些無窮無盡、怎麼打都打不死的怪物,他只能靠著靈活的身法和剛猛的拳勁苦苦支撐。

  「給老子滾開!」

  林凡一記鞭腿,將一頭試圖咬他大腿的觸手怪踢飛出去。

  但下一秒,又有兩頭長著巨大口器的肉球怪撲了上來!

  「該死!這幫玩意兒怎麼這麼多?!」

  林凡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奮力揮拳。

  他的拳頭上包裹著一層淡淡的白色罡氣,每一拳都能打爆一頭怪物的腦袋。

  但那些怪物就像是沒事人一樣,腦袋爆了還能長出來,甚至沒腦袋也能咬人!

  「別跟它們糾纏!」

  秦淵的聲音傳來。

  「這些東西殺不完的!」

  「我們要衝過去!」

  只見秦淵如同推土機一般,在密密麻麻的怪群中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血路!

  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黑血如雨!

  「跟緊我!」

  秦淵一把抓住林凡的肩膀,腳下一踏!

  轟!

  一塊巨大的漂浮岩石被他這一腳直接踩碎!

  借著這股反作用力,兩人的身形如同炮彈一般,瞬間衝破了怪群的包圍圈,向著混沌之海的深處射去!

  ……

  擺脫了那些煩人的蒼蠅之後,兩人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林凡一屁股坐在一塊相對平穩的金屬殘骸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雖然有冥甲過濾空氣,但他還是覺得嗓子眼裡全是那股噁心的腐臭味。

  「秦師……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鬼?」

  「怎麼比喪屍還難纏?」

  秦淵站在殘骸的邊緣,看著後方那依然在翻滾、咆哮的混沌之海,神色凝重。

  「它們是這片天地的『癌細胞』。」

  「歸墟吞噬了無數世界的負面能量和殘渣。」

  「這些能量在這裡積聚、發酵、變異,最終誕生了這些扭曲的生命。」

  「它們的存在,就是為了毀滅和吞噬。」

  「只要地球還在產生負面情緒,只要還有戰爭、殺戮、貪婪……」

  「這裡的怪物,就會源源不斷地產生。」

  秦淵嘆了口氣。

  「這也是為什麼,歸墟被稱為『萬物之終』的原因。」

  「它不僅僅是一個物理上的終結之地。」

  「更是一個……精神上的煉獄。」

  林凡聽得似懂非懂,但他能感覺到秦淵語氣中的沉重。

  「那……我們能消滅它們嗎?」

  「很難。」

  秦淵搖了搖頭。

  「除非能淨化整個歸墟,或者……切斷它的能量來源。」

  「但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哪怕是當年的我……也做不到。」

  說到這裡,秦淵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前世身為鴻蒙仙尊,他曾遊歷萬界,見識過無數奇觀。

  但這歸墟,依然是他心中最忌憚的存在之一。

  因為它代表的是……宇宙的另一面。

  是光明的陰影。

  是無法被徹底消滅的「惡」。

  「不過……」

  秦淵的話鋒突然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看向前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混沌區域。

  手中的歸墟晶石,此時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光芒,甚至有些燙手!

  「雖然我們無法消滅整個歸墟。」

  「但我們可以把那些試圖利用歸墟力量作惡的跳樑小丑……」

  「給揪出來!」

  「那個冥王殿……」

  「就藏在那裡面!」

  順著秦淵的目光望去。

  只見在混沌之海的最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層巨大的、半透明的能量護罩。

  那護罩如同一隻倒扣的大碗,將一片極其廣闊的區域籠罩其中。

  護罩表面流轉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強大的能量波動,硬生生地將周圍那狂暴的歸墟之氣和混沌生靈隔絕在外。

  而在那護罩內部。

  隱約可見一座座巍峨的黑色建築,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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