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龍煌天崩第一百五十八章 七針七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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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正自相持不下。

  忽的有人沉聲道:「你們都別爭了,倉舒兒起來,奎甲你也別哭了,我相信蘇凌!」

  這聲音自門前傳來,聲音不怒自威,沉穩非常。

  眾人轉頭朝著門前看去。

  卻見門前四個丫鬟左右一分。

  蕭元徹長女蕭璟舒一身淡黃衣衫,攙著一個滿身華服的婦人緩緩走了進來。

  這婦人滿身雍容,氣度不凡,站在那裡,卻是十分的莊肅威嚴。

  正是蕭元徹的正室髮妻——丁夫人。

  「母親!」

  「大夫人」

  蕭箋舒、蕭思舒、蕭倉舒見母親來了,忙迎上來跪倒行禮。

  徐文若和黃奎甲也趕緊走上前拱手施禮。

  蘇凌第一次見丁夫人,心中也是一凜,忙拱手低頭。

  丁夫人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沉聲道:「都起來吧,令君、黃都督你們也不必多禮了。」

  三子起身。

  丁夫人這才逕自來到蘇凌近前,看了一眼蘇凌道:「你就是蘇凌,蘇曹掾?」

  身旁蕭璟舒看到蘇凌,眼中滿是柔光。

  蘇凌看向她,卻見她星眸通紅,當是知道了自己父親危在旦夕,應是哭過了。

  蘇凌忙又一拱手道:「小子正是蘇凌」

  丁夫人點了點頭,聲音平和道:「我跟璟舒丫頭,這些日子都住在別院中旅,那裡清淨,又有佛堂,璟舒丫頭陪著我佛前誦經,多日不回,今日聽到下人來報,這才知道我夫君出事了,緊趕慢趕,方才趕到。」

  丁夫人頓了頓,沉聲問道:「蘇凌,你施那針是什麼樣式?」

  蘇凌忙對杜恆道:「杜恆,藥箱給我。」

  杜恆將藥箱遞給蘇凌,蘇凌打開來,這才一指那藥箱中瓶瓶罐罐中間的七枚小針道:「諸位請看,這便是蘇某行針所用的七枚小針了。」

  丁夫人和眾人忙細細看去。

  只見瓶罐中間,安靜的躺著七枚小針,長短不齊,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柔和的銀光,看起來精緻小巧。

  蘇凌讓眾人看了,方道:「這七枚小針,名曰神農七針,是我師父南漳飛蛇谷張神農的至寶,小子不才繼承了師父醫術七七八八,雖然行針手法不如師父精妙,但自以為,除非我師父親至,否則整個龍台城找不到勝得過我的手法的人!」

  丁夫人聽了,方點了點頭朝徐文若道:「我記得很久前,咱們在充州時,我夫頭疼不止,便是這位張神農妙手行針,我夫方才無礙的,對吧!」

  徐文若剛要答話,忽的門外又有人朗聲道:「不錯,正是張神農!」

  眾人看去,卻見郭白衣氣喘吁吁的走了進來。

  郭白衣朝著蘇凌點了點頭,對丁夫人一拱手道:「大夫人,如今丁醫官告假,張神農遠在南漳,只有他的高徒蘇凌在此,大夫人不如讓蘇凌一試啊!」

  丁夫人這才點了點頭,朝著蘇凌又問道:「蘇曹掾,這行針需要多久。」

  蘇凌忙道:「這個不好說,得看司空血淤如何,不過小子思忖,一刻鐘不行,兩刻鐘總是成的。」

  丁夫人若有所思又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蘇凌想了想道:「七成以上吧還是那句話,因人而異,司空病勢已久,所以我也不敢貿然說絕對可以。」

  丁夫人不動聲色道:「若是針也施了,我夫君還是不醒該當如何?」

  蘇凌忙朗聲道:「大夫人,眼下司空的情勢,便是施針不行,也不會比如今的情形更糟糕了,待我先行施針,等等看司空是否轉醒,轉醒一切好說,若如不醒,咱們再商量怎麼辦,小子想著,總是有方法的!」

  丁夫人又思索了半晌,這才下定決心道:「好,需要做什麼準備,蘇凌你儘管開口,我讓人準備了,你全力施為!」

  話音方落,蕭箋舒第一個跪倒道:「母親!茲事體大,還要從長計議啊!」

  丁夫人看了他一眼,沉聲道:「箋舒你起來吧,你父親危在旦夕,從長計議只是耽誤時辰,你也不用想的太多了,這件事不用你們承擔,我一人承擔便是,若是我一人不夠,我丁氏一族,全力承擔!」

  她這話一說,便是徐文若和郭白衣也是臉色一肅。

  丁氏家族,可是大晉老牌大族。

  丁夫人敢這樣說,便是代表了整個丁氏家族對此事的態度了。

  眾人再無反對。

  蘇凌點了點頭,將身上大氅閃掉,又命人取了兩盆清水,放在蕭元徹榻前。

  他在一盆水中洗了手,又忽的朝著那藥箱中的七枚神農針一拂。

  但聽得「噗噗噗——」數聲微響。

  眾人看時,只見那藥箱中的七枚銀針皆不見了蹤影。

  而那盆清水中,七枚銀針在其中緩緩漂浮,排列的整整齊齊。

  蘇凌朝著丁夫人和眾人一拱手道:「諸位,一會兒施針,蕭司空可能會吃痛叫喊,諸位留下來多有不便,還是先迴避一下吧,待我施針完畢,諸位再進來不遲。」

  丁夫人點點頭,卻眼神堅決道:「這是我家夫君,我是不會走的箋舒,陪著幾位大人先行到偏房等候。」

  蕭箋舒點點頭,朝著徐文若等人做了請字。

  徐文若當先去了,郭白衣遲疑了一下,朝著蘇凌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去了。

  黃奎甲看了看蘇凌,蘇凌淡笑道:「奎甲大哥放心好了,你去偏房忍耐下。」

  屋中人都走了。

  只留下了蘇凌、丁夫人、杜恆、蕭璟舒和蕭倉舒五人。

  蘇凌看了看蕭璟舒。

  蕭璟舒卻是柔聲道:「蘇凌我不走」

  蕭倉舒也道:「我也不走,我陪著父親和母親。」

  蘇凌無奈的點了點頭道:「只是我先說明,一會兒無論如何,諸位都不要慌亂,也莫要阻止蘇凌施為,若做不到,還是請出去吧。」

  眾人點了點頭。

  但見蘇凌,忽的盤膝而坐,雙眼微閉,五心朝天。

  忽的伸出左手食指,朝那盆清水中一指,忽的雙眼一睜。

  但見一道流光,清水中第一枚最短的銀色小針一聲清鳴,盪了個微微的水花,一道銀色流光緩緩懸浮在蘇凌指尖上方。

  蘇凌深吸一口氣,指尖畫圈,那小小的銀針也隨著蘇凌的手勢,不斷地旋轉蜂鳴。

  就這般循環往復了數圈,蘇凌忽的眼眉一立,清叱道:「神農一針,神庭!去!」

  小針蜂鳴一聲,一道流光,無聲無息的直沒入蕭元徹的神庭穴上。

  卻見蕭元徹躺在那裡,卻一動不動,只是那針剛施下,額頭之上已然是豆大的汗珠了。

  「杜恆,絹帕沾了冷水,快!」蘇凌忽的出聲道。

  「我來!」蕭璟舒大聲喊道。

  說罷快步上前,麻利的拿了絹帕在水中浸透,遞給蘇凌。

  蘇凌一點頭接過,在蕭元徹的額頭細細的擦抹了幾下,方又遞還給蕭璟舒。

  丁夫人坐在一旁,似有深意的看了看蕭璟舒和蘇凌,微笑不語。

  蘇凌不再耽擱,還是依照方才的樣子,朝清水中國一指,一聲清鳴,第二枚銀針緩緩懸浮起來。

  蘇凌清聲道:「神農二針,風府!去!」

  小針又是一陣清鳴,一道流光,正釘在蕭元徹的風府穴上。

  蕭元徹雙眼緊閉,忽的低低的呻/吟一聲道:「唔啊」

  隨即再沒了聲音。

  這聲音不大,饒是如此,蕭璟舒和蕭倉舒還是渾身驀地抖了一下。

  獨獨丁夫人坐在那裡,似乎鎮定自若,沒有什麼異樣。

  蘇凌又朝那清水中忽的指了兩下。

  「嗡——嗡——」兩聲蜂鳴。

  第四枚銀針緩緩浮起。

  「神農三針,上星!神農四針,神聰!去!」

  兩道流光,釘在蕭元徹兩處穴道。

  「啊」一聲壓抑的痛呼從蕭元徹的口中發出,但見昏迷中的蕭元徹雙手握拳,脖項青筋暴起,顯然是痛苦不已。

  「父親」蕭倉舒第一個忍不了,剛要撲過來。

  「倉舒,出去!」丁夫人冷叱一聲。

  蕭倉舒呆在當場,忽的轉頭大步朝門外扎去

  蕭璟舒花容失色,星眸含淚,卻是皓齒緊緊咬著櫻唇,一聲不吭。

  蘇凌舒了口氣,不做遲疑,又是一指那清水中的銀針。

  第六枚銀針緩緩浮起。

  「神農五針,天柱!神農六針,攢竹!去!」

  兩道流光,再次一閃,釘在蕭元徹的兩處穴道。

  這兩針剛剛下去,蕭元徹呼喊的聲音更甚,啊啊的大呼起來,整個五官都有些猙獰起來。

  雙手攥得格格直響。

  蕭璟舒已然有些受不了了,饒是如此卻伸出玉手將自己的櫻唇緊緊的捂著,努力不發出一絲聲音。

  丁夫人也緩緩的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面色凝重的看著蘇凌。

  最後一針!

  蘇凌深吸一口氣,後背的衣衫已然被汗水濕透。

  其實他擅長右手施針,可是那夜激戰,燕無歸傷了他的右臂,如今纏著繃帶,卻還是往外微微的滲血,沒有辦法,蘇凌只得改用左手。

  蘇凌屏息凝神,再次指向清水中的銀針,清叱一聲道:「神農七針,率谷!去!」

  這第七針,是七枚小針中最大的一枚,也是最關鍵一枚,若此針運的不准,前面六針皆前功盡棄了。

  凝神凝神,再凝神!

  蘇凌的指風平靜安穩到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全神貫注的引導這最為關鍵的一針,朝著蕭元徹的率谷穴一針運去。

  不偏不倚,正中率谷。

  再看蕭元徹,躺在那裡,平靜非常,沒有一聲叫嚷疼痛。

  蘇凌心中方定。

  忽的手掌上隱隱有氣流流動。

  他忽的左掌一翻,橫在蕭元徹滿是銀針的頭上緩緩的運轉氣息起來。

  隨著蘇凌的動作,那七枚嵌在蕭元徹頭部七處的穴道銀針,嗡嗡清鳴,震顫不已。

  如此過了半晌。

  蘇凌忽的清叱一聲道:「神農針,回!」

  話音方落,七枚銀針化作一道流光,全數沒於蘇凌掌中。

  蘇凌翻掌之時,七枚銀針安靜的躺在掌心,精緻玲瓏。

  蘇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朝著榻上的蕭元徹看了一眼,緩緩喚道:「司空司空醒來司空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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