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焚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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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元徹和郭白衣聽到蘇凌的話,皆是驚愕不已。

  蕭元徹饒有興趣的朝他睨了一眼道:「蘇小子,你真就能掐會算不成?方才你也說了,這名單上的人你一個都不認得,為何就如此篤定的說這名單上的人是陰結沈濟舟的叛徒呢?」

  便是郭白衣也是眼神奕奕的看著蘇凌。

  蘇凌淡淡一笑道:「這件事情很簡單啊,亂世之中,無論哪方勢力,都不可能是絕對的鐵板一塊,只有相對的同心一體。沈濟舟勢大,兵力與勢力範圍遠超丞相,所以,想要陰結沈濟舟者,定然不在少數,偏偏又是暗影司伯寧遞上來的名單,不是陰結的反叛,又能是什麼呢?」

  蕭元徹點點頭道:「小子,你果真心思縝密,的確這些人皆是陰結沈濟舟的反叛,尤其是這個陳禺,更是陳尚之的親侄子,無論才學還是謀略都有過人之處,我還曾有意抬舉他,好留給後繼者用之,他現在不過二十多歲,已然丞相府文院曹左曹掾,雖說官職不大,卻是保管和草擬丞相府發往各地的命令以及相關軍事情報的要職,未曾想卻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蘇凌不便插話,畢竟這裡面人員牽扯的關係,他自己不清楚,所以只有保持緘默。

  郭白衣神情凝重道:「這些當是部分名單,白衣以為,倘若深挖,這上面的名單還會多出更多來。」

  蕭元徹點點頭道:「如此要緊的時候,竟出現這種事情,實在是令我心寒啊,這些人,他們的父輩,他們自己,哪一個不是受我蕭元徹抬舉,才有了各種恩榮,不想如今兩軍正交戰到難解難分之時,他們竟然」

  郭白衣已然聽出了蕭元徹話中的深意,心中更是憂慮,忙道:「不知主公要如何處置這些人?」

  蕭元徹沉吟片刻,眼中已然滿是殺伐之意道:「這些人皆是些忘恩負義之徒,不殺不足平我心頭之恨!我意,一個不留,全部殺了!」

  蕭元徹頓了頓又道:「不僅如此,還要查一查他們背後是否還有更深的人未曾浮出水面,若有,亦當絕不姑息!就比如這個陳禺,他可是陳尚之的子侄,那陳尚之對此事知不知情呢?若是陳禺只不過是放在明處的,實際上背後的操控者,是這個陳尚之,那我如今軍中還有多少居心叵測之輩呢?每每想起這些,我的後脊樑都發涼啊!」

  郭白衣覺著這樣做不妥,可是眼見蕭元徹正在氣頭上,又動了殺心,他只有神情凝重的站在那裡,一語不發。

  倒是蘇凌想沒事人一樣,忽的一笑道:「方才我沒看太仔細,丞相可否將那名單給我再看看」

  蕭元徹不疑有他,朝著桌案上被硯台壓著的那幾張紙努了努嘴道:「硯台底下,自己拿去」

  蘇凌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到書案前,將硯台挪開,拿起那幾張寫著名字的紙。

  看了幾眼後,他卻自言自語道:「這燈火有些暗,這麼多密密麻麻的名字,眼都看花了,我靠近燈火處,借著亮光再看看。」

  蕭元徹不疑有他,點了點頭。

  蘇凌不動聲色的走到燭火之前,頭靠近燭火,手舉著那幾張紙看了起來。

  忽的,他朝郭白衣眨了眨眼。

  郭白衣瞬間知道了蘇凌要做什麼。

  他想要出言阻止,可是已然來不及了。

  再看蘇凌以極快的速度,忽的拿起手中的這幾張名單,毫不猶豫的將它們悉數扔進了蠟燭台中。

  燭火猛地一閃,剎那之間,烈焰沸騰,那幾張紙頃刻之間化為灰燼。

  事出突然,蕭元徹根本想不到蘇凌竟然會如此做。

  頓時他大驚失色,待他反應過來,幾步走到蠟燭台前看時,哪還有名單,只有一堆灰燼。

  蕭元徹頓時怒不可遏,忽的轉過頭來,滿眼皆是潑天的怒氣,大怒斥道:「蘇凌,你在做什麼!你失心瘋了不成!」

  說著,一腳朝著蘇凌踹去。

  蘇凌卻是連躲都不躲一下,實實在在的挨了蕭元徹一腳,「撲通——」一聲歪倒在地上。

  蕭元徹氣的滿臉漲紅,猶覺得不解恨,忽的幾步來到桌案之前,一把抄起桌案上的硯台,朝著蘇凌擲去!

  「我砸死你這放肆大膽的東西!」

  那硯台被蕭元徹撇出來,或許是用的力氣略微小了些,硯台正落在蘇凌歪倒的身前。

  「咔嚓——」一聲摔為兩段,裡面黑色的墨汁頓時噴撒了一地,濺了蘇凌一身。

  蕭元徹還是怒滿胸膛,覺得這樣還是不夠,竟幾步走到牆邊,牆上正掛了天子劍。

  「鏘——」的一聲,蕭元徹將天子劍抽來,執劍怒道:「混帳東西,今日便砍了你!」

  說著舉劍便來砍蘇凌。

  蘇凌卻不知為何,在地上爬將起來,胸膛一挺,也不管滿身的墨污,緩緩抬頭,看著朝他當頭落下的天子劍,躲都不躲一下。

  這下郭白衣頓時慌了,連忙快步走來,一把將蕭元徹的胳膊拽住,大聲喊道:「主公!主公萬萬不可啊!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

  他急火攻心,竟是再次劇烈的咳嗽起來。

  蕭元徹被他一拉扯,心中也是不忍心真就殺了蘇凌,只得試了兩下,將天子劍朝蘇凌腳下一扔,怒氣沖沖轉過頭去。

  幾步來到書案後,整個人靠在椅子上,雙眼一閉,臉上仍舊是一片憤怒之色。

  郭白衣強忍著咳嗽,先朝著蘇凌使勁的指了指,然後又朝著蕭元徹拱手勸道:「主公,主公息怒啊!蘇凌這番所作所為,定然有他的道理啊主公消消氣,不妨聽聽蘇凌怎麼說」

  可是蕭元徹卻半靠在椅子上,雙眼微閉,一言不發,臉色陰沉的嚇人。

  整個大廳之內,一時之間安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半晌,蕭元徹的神情才稍微好轉,緩緩的睜開眼睛,眼神灼灼的瞅著蘇凌,沉聲道:「蘇凌,為何燒我名單!今日你不講明白,難逃懲處!講!」

  蘇凌這才緩緩點了點頭,正色抱拳道:「丞相,小子方才的確無狀,燒了那名單,死有餘辜既然丞相相問,那蘇凌就說一說我為何會如此做。」

  說著,蘇凌踏前一步,一字一頓道:「丞相!白衣大哥!行軍打仗,除了戰場廝殺,還打什麼?打的是人心啊!所謂攻城次之,攻心為上!丞相和白衣大哥當清楚這些吧!」

  蕭元徹臉色陰晴不定。郭白衣微微頷首。

  蘇凌又接著道:「我軍如今正與沈濟舟鏖戰,將士們各個奮不顧身,悍不畏死,他們圖的是什麼?不就是丞相您個人的人格魅力麼」

  蕭元徹冷聲道:「人格魅力,這詞倒也算新鮮。」

  蘇凌道:「若丞相因為這些名單上的人,而一個一個的查,一個一個的糾,這將牽扯多少人?不說這名單上的人,有多少人,可能並不是出於完全投向沈濟舟,只是為了好有個退路,如果丞相大肆宣揚,各個必究,這不是讓那些搖擺不定之人,完全推向沈濟舟的懷抱麼?到時,他們沒有選擇,只能全心全意的投向沈濟舟,到時候反戈一擊,丞相,這樣的後果,咱們能夠承受的了麼?」

  蘇凌一字一頓,據理力爭。

  蕭元徹的神情逐漸緩和下來,可仍是一語不發。

  蘇凌又朝他拱了拱手道:「這些還不算最要緊的,若查這些人,牽扯到了各部領兵的將領,丞相打算如何處置?殺了了事?這些將領可是帶兵的,他們豈肯束手就縛?這個也不說,以暗影司的行事風格,但凡有些蛛絲馬跡的,寧可錯殺,絕不放過,到時候整個軍營,從上到下,皆會人心惶惶,更會有小人,挾私報復,無中生有,胡亂告發,到時候,軍心不穩,人人自危,禍起蕭牆,莫要說與沈濟舟對戰,咱們營中不發生嘯營兵變便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郭白衣驀地點了點頭,出言道:「主公,蘇凌字字金石之言啊,這件事情牽扯甚廣,真的不易大肆搜查,大動干戈啊,主公亦看到了,莫說那名單上的普通文武臣屬,便是主公本家的一些後輩亦在其中啊,若這樣一查,後果是什麼?主公不可不三思啊!」

  蕭元徹這才臉色緩和了下來,哼了一聲道:「那有話不會直說,就這樣當著我的面,突然就燒了這名單,也太過放肆了吧再者說,真就便宜了他們,坐視不管不成?」

  郭白衣聞聽蕭元徹這樣說話,已然知道了蕭元徹氣消了,只是他是主公,自然對蘇凌方才的舉動氣惱,總是礙於面子不能先把話拉回來,這才朝著蘇凌使了使眼色。

  蘇凌如何不知,這才向前走了兩步,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道:「丞相,小子做事想來不懂規矩,多有衝撞您的舉動,這樣吧,您覺得這口氣出不了,小子我這就去軍法曹自領二十大板去」

  說著他真就轉身欲向外走去。

  蕭元徹這才哼了一聲,笑罵道:「滾回來!二十板子打死還好,打不死,還得老子給你調治」

  蘇凌本就是做做樣子,剛邁開一步,聽蕭元徹這樣說,正好順坡下驢,將剛邁開的腿收了回來,朝著蕭元徹嬉皮笑臉的唱了個喏。

  蕭元徹這才嘆了口氣道:「現下這名單也燒了,那些忘恩負義之人,就這樣放任不管了不成?」

  蘇凌忙道:「如何放任不管呢?容他們再蹦躂些日子,等我們踏平渤海城,再跟他們算總帳不遲啊!」

  郭白衣也道:「蘇凌說的不錯,自古這種事情,沈濟舟渤海城的府里定然會有比這還要詳細的名單,等我們大局已定,到時按圖索驥便是」

  蕭元徹點了點頭道:「罷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說著,他看了一眼蘇凌道:「剛才踹你一腳,疼不疼?」

  蘇凌嘿嘿一笑道:「疼是有點,不過小子經打」

  蕭元徹這才又哼了一聲,方又道:「不過,伯寧還告訴我一樁逸事,那沈濟舟也足夠狂妄的,真的讓我可發一笑啊。」

  郭白衣聞言,饒有興趣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主公不妨說一說」

  蕭元徹笑道:「那沈濟舟自覺自己與我們一戰定然勝利,所以竟然在渤海城私自設立了一個機構,叫做招撫曹的,你們可知是幹什麼用的?」

  蘇凌笑道:「莫不是用來招撫、安置咱們這邊過去的人麼?」

  蕭元徹哈哈大笑道:「又被你小子猜著了,不過不僅僅是招撫安置,還是為了斂財。咱們這邊過去的人,想要既往不咎,重新在沈濟舟手下做事,最少要交這個數」

  說著蕭元徹伸出了五根手指頭。

  「五千錢?」郭白衣驚訝道。

  蕭元徹一笑道:「哪有這麼少的?格局要大一些嘛五、萬錢!」

  蕭元徹故意將這五萬錢一頓一頓的說出來。

  蘇凌聞言,也是搖頭嘆道:「黑是真的黑啊,跑去投降竟成了一門生意,還五萬錢這是想錢想瘋了!」

  蕭元徹滿臉嘲諷的笑道:「這還不算,你們知道麼,其實沈濟舟並沒有定這麼高的價錢,只有一千錢而已這價錢是一個叫做許光斗的人私自定的,欺上瞞下而已。這許光斗便是招撫曹的主事曹掾,哦,對了,這許光斗還是沈濟舟麾下許宥之的族弟這傢伙,別的沒有學會,貪財這點倒是跟他族兄學的一點不差啊!」

  「許宥之的族弟?!」蘇凌聞言,滿臉喜色,眼神一亮道。

  蕭元徹看了一眼蘇凌,見他的神色,便知道,蘇凌定是憋了什麼計策出來,忙道:「蘇小子你又冒了什麼壞水兒,說來聽聽。」

  蘇凌笑道:「我能有什麼壞水兒?只是想著讓丞相放我幾天假,我去散散心,公費旅遊一趟」

  蕭元徹奇道:「放假?旅遊?何意?你打算讓我放你幾天假?」

  蘇凌嘿嘿一笑道:「去渤海城走一遭,來來回回,加上欣賞下渤海城奇人奇事,無論如何,最少也得半月假」

  剛說到這裡,忽的門口蹦進兩個人來。

  一個少年公子,一個黑塔大漢。

  這兩個人皆道:「蘇凌(蘇哥哥)你要去渤海城玩耍,可要帶上俺(我)同去!」

  蘇凌、蕭元徹和郭白衣同時抬頭看去,卻見門口站著的人正是:蕭倉舒和黃奎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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