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一根箸和十根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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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行轅,大廳之內。【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

  所有人的心都驀地縮緊了,沈乾手中的刀速度太快了,變化又在瞬息之間,根本來不及去救蕭箋舒。

  沈乾眼中滿是殺意,手中七星刀自上而下,轟然砍落。

  然而他手中的刀剛落了一半,便在此時,異變陡生。

  卻見蕭箋舒原本站立不穩的腳步,忽的以右腳為軸,原本斜著摔倒的身體,幾乎在貼著地面時,驀地停滯下來。

  與此同時,蕭箋舒手中篡煞劍驀地出手,長蛇出洞,一劍直點沈乾的腰顴處。

  「錚——」

  篡煞劍驀的劍氣轟鳴。

  沈乾雖然滿心都是殺機,但並未因此而喪失理智,他時刻都保持著警惕。尤其是看到蕭箋舒突然的力竭,他便多多少少的猜到,蕭箋舒是故意使詐,好敗中取勝。

  沈乾眼中,篡煞劍劍尖閃著寒芒朝自己腰顴刺來,他冷笑一聲道「蕭箋舒,在我面前想詐敗取勝?徒勞罷了!」

  蕭箋舒心中一凜,有些無奈,看來自己的心思竟被沈乾識破了,原本他以為沈乾必然上當。自己便可趁勢取勝。

  可是如此一來,自己再想勝他,事比登天!

  蕭箋舒慌亂之中,手中篡煞劍已然快要刺中沈乾了。

  若沈乾在發現蕭箋舒詐敗之時躲了此劍,當是輕鬆自如。

  可沈乾似乎要故意顯露自己的本事,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刺來的篡煞劍,半點躲的意思都沒有。

  沈乾明白,依照自己的本事,劍到之時,稍微側身,這一劍的攻勢便會被他頃刻瓦解。

  所以他刻意地等著劍來。

  剎那間,那劍便到了,沈乾狂笑一聲,便要側身。

  便在這時,沈乾卻忽然感覺自己似乎動彈不得嗎,好像自己渾身的力量被抽乾了一般,腦中明明想好了如何躲開此劍,可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直直的站在那裡,根本控制不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乾頓時滿頭大汗,一瞬間腦海中無數個念頭和不解涌了出來。

  可是時間根本不允許他想出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噗——」蕭箋舒手中篡煞劍毫無半點阻礙地,刺入沈乾的腰顴。

  「啊——」一聲慘叫從沈乾的嘴裡嘶吼而出。

  蕭箋舒原本正在愣神,被沈乾這聲慘叫瞬間驚醒,再看之時,不由得喜出望外。

  他竟然未躲?我竟然真的刺中他了!

  「你你」沈乾嘴角淌出暗紅色血,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蕭箋舒,抬起手來向朝蕭箋舒點指。

  蕭箋舒心中發狠,一劍刺入沈乾腰顴,持劍的手一使勁,那刺入沈乾體內的劍被他來回地攪動了起來。

  一股擊碎神魂的劇痛,讓沈乾又一次慘叫起來。

  蕭箋舒大吼一聲道「沈乾,今日該你命喪此處!閉眼吧!」

  再看他一使勁,將篡煞劍生生從沈乾體內拔出,沈乾此時已說不出話來,七星刀撒手落在地上,鏘踉踉的響著。

  他拼命的捂著腰顴處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汩汩向外噴涌。

  蕭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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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飛起一腳,正踢在沈乾當胸。

  「噗通——」沈乾的身子遭此重擊,頓時融入轟然撲倒,委頓在地上,手刨腳蹬,不多時,命斃當場!

  蕭箋舒心中五味雜陳,驚喜、僥倖齊齊湧來,但更多的是覺得意外和不可思議。

  「勝了!二公子勇武!大公子勝了!」那些武將頓時歡聲雷動,齊齊喊了起來。

  蕭箋舒心中暗忖,那沈乾明明是可以躲過自己這一劍的,為什麼卻就如木雕一樣不躲不閃,硬生生的中劍,已致身死呢?

  這太奇怪了!

  所有人對此中的細節並未有絲毫的察覺,一者沈乾是背對著武將們,他如何應對的,武將們根本看不清楚,所以無從得知,二者,無論如何,是二公子斃了那沈乾,自己的陣營勝了,便是好事。

  只是,有一雙眼睛冷冷的看著這一切,心中不停的思索著。

  蕭箋舒雖然也覺得不可思議,可也正好順水推舟,反正不管如何,沈乾已死,自己勝了。

  目的達到了便好!

  且說蕭箋舒將篡煞劍上的血跡在沈乾的屍體上擦了擦,這才收劍還鞘。

  他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七星刀,彎腰撿起來,拿在手上看了幾眼,似自言自語道「刀是好刀,不過還是要死在我的劍下!」

  說著,他一揚手,一道流光,將七星刀朝蘇凌擲去道「蘇凌啊,收好你的寶刀!」

  蘇凌輕舒猿臂,將七星刀穩穩的接住,淡淡一笑,將七星刀別在後背,並不說話。

  蕭箋舒做完這些,才朝著父親蕭元徹近前走了兩步,拱手恭聲道「父親孩兒幸不辱命,殺了那沈乾!前來交令!」

  蕭元徹一臉喜色,看著蕭箋舒滿是讚許的不住點頭道「箋舒啊!好!不愧是我蕭元徹的兒子!堪稱勇武!勇武啊!哈哈哈!」

  滿廳眾人皆朝蕭元徹拱手道「恭喜主公!賀喜主公!公子立斬強敵,我等亦感榮光!」

  滿廳眾人皆動,唯有蘇凌和郭白衣一臉淡漠,再次如老僧入定一般,不動不語。

  蕭箋舒心中冷笑,暗道,今日不與你倆計較,且看以後鹿死誰手!

  眾人恭賀完畢,郭白衣方站起身來,朝蕭元徹一拱手,淡淡道「臣有一事,需奏明主公,不知當講否!」

  蕭元徹笑意未消,頷首道「白衣有話便講就是!」

  「不知主公當如何處置沈乾和祖達授的屍身?」郭白衣話裡有話道。

  蕭箋舒已然搶先道「這有何難,此二人皆是叛逆,如今身死,也是咎由自取,兒臣之見,拉到亂葬崗,任其自生自滅便好!」

  多數武將也連連點頭,皆附議。

  只有部分文官面露不悅,緩緩搖頭,但不敢出言。

  蕭元徹環視了廳中諸人一遍,思忖片刻,卻並不急著表態,似笑非笑得朝郭白衣問道「祭酒有何高見啊?」

  郭白衣不慌不忙,淡淡道「臣以為,當選上好棺槨,將二人置

  於其內,並派專人守護,待大軍班師回朝,奏明天子,再行處置!」

  話音方落,龍驤將軍,宜城亭侯夏元讓冷笑一聲道「郭祭酒!這是不是忒也的麻煩了!沈濟舟乃是反叛,此乃天下共知!反叛之子和反叛爪牙,棄屍荒野已是最好的處置方法,更何況,主公與我等皆受命天子,代天征伐不臣,主公便如同天子親臨,已然可以處置他們,為何還要如此麻煩地把兩具屍體運回京都龍台呢?」

  「是是是!元讓將軍說得對!」不少武將隨聲附和道。

  郭白衣氣定神閒,淡淡笑著,並不急於說話。

  蕭元徹沉吟片刻,遂道「白衣啊,你說說理由吧」

  郭白衣這才一拱手道「主公明鑑,主公雖代天伐不臣,可只是代也,並無擅處之權也!天子在京都龍台,我等出師之名,更是在天子身上,更何況,無論沈乾還是祖達授皆是天子親封的官身,我朝有例,天子親封者,唯天子方能論死,當然,他們二人之死咎由自取,可若不將屍身交於天子定奪,朝堂輿論,定不利於主公也!到時喧囂塵上,主公出師之名,又如何能周全乎?」

  「嗯」蕭元徹沉吟不語,片刻又道「繼續講!」

  郭白衣遂又拱手道「再者,我軍已然在我方境內擊敗沈濟舟,下一步必然是引得勝之兵,長驅直入,深入沈氏州郡,直取渤海城。而祖達授乃是渤海名閥,沈乾又是沈濟舟之長子。原本沈濟舟式微,無論渤海那些大族亦或者他麾下文武,多有向主公而背棄沈氏之心,可祖氏慘死,沈濟舟長子殞命,還落了個屍身棄在亂葬崗的結局,那些大族和沈氏麾下文武難免兔死狐悲,萬一他們再因此而同仇敵愾,這與主公更是大大的不利啊!」

  蕭箋舒聞言冷哼一聲道「沈濟舟已然是強弩之末,自身難保,我等王師定可一戰而摧之,將祖達授和沈乾的屍體棄之,也是我軍立威以震懾人心的手段,如何不可!郭祭酒是否多慮了?」

  郭白衣冷笑一聲道「強弩之末?一戰摧之?二公子,我軍不過只是在我軍地盤上戰勝了他沈濟舟數十萬大軍,他沈濟舟雖敗回渤海城,可是他麾下燕、青、易、並、渤海五州,我軍可得一州乎?如今沈濟舟新敗,五州之地多人心惶惶,為求自保,初現分裂之局,但也不能說我軍可一戰而定,一戰而摧吧!」

  說罷,郭白衣朗聲朝廳中眾人道「諸位,正值沈濟舟五州初現分崩離析之局,我軍因勢利導,千里之堤,方可潰散。可若因祖、沈二人身後事未處置得當,逼得五州重新凝心聚力,我等還要面對五州之兵,白衣只問一句,諸君可有抗五州而必勝之把握麼?」

  一句話,問得廳中眾人啞口無言,面面相覷。

  「渤海沈濟舟者,除兵戈伐之外,更需攻心為上,讓五州內訌而自亂,我軍方可逐步擊破,殲滅沈濟舟方可期也!」郭白衣侃侃而談道。

  蕭元徹神情流轉,思索不定,忽地瞅見蘇凌,淡淡一笑道「蘇凌啊,你有什麼高見啊」

  蘇凌知道,這事自己躲不了清閒,只得一笑道「高見倒是談不上,只是小子有個小把戲,想讓丞相和諸位一觀,不知可否?」

  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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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徹聞言,有些出乎意料,但對蘇凌所為的小把戲十分有興趣,遂淡笑道「哦,哈哈,我軍大勝,蘇凌你又有小把戲獻上,倒是應景,既如此,那諸位便隨我看一看,權當一樂吧!」

  眾人一怔,見蕭元徹當先表態,也不好再說什麼,皆點頭稱是。

  卻見蘇凌不慌不忙,邁步而出,招手喚來一名甲士,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那甲士點頭去了。

  過不多時,卻見甲士去而復返,淮州卻捧著十幾根木箸。

  蘇凌命人搬了小几,將這十幾根木箸統統堆在小几之上。

  蕭元徹不知他何意,笑道「蘇凌啊,你這拿了這許多吃飯的傢伙,莫不是要做什麼好吃的不成?」

  蘇凌淡淡一笑,指了指那些木箸道「非是請客吃飯,而是今日之把戲,便是這十數根的木箸。」

  蕭元徹饒有興趣催促道「快快施為!」

  卻見蘇凌不慌不忙拿起一根木箸,握在手中,朝眾人一揚道「丞相,諸位,這一根木箸,我若單手用力可斷乎?」

  眾人不明所以,竊竊私語。

  蕭元徹眉頭微蹙,似乎有些意識到蘇凌到底何意,卻也看著他手中那一根木箸,並不說話。

  只有郭白衣笑而不語。

  「諸位!上演!」

  卻見蘇凌握住那一根木箸,稍一用力。

  「咔嚓」一聲清響,那木箸瞬間折為兩段。

  眾人正自不解,卻見蘇凌又來到幾前,雙手將剩餘的十幾根木箸聚攏在一起,全部握在手中,又抬起手,淡淡道「丞相,諸位,此次當斷否?」

  不等眾人說話,卻見蘇凌忽地提起全身內勁,兩手使勁用力,想要掰斷那十幾根木箸。

  可是,無論他如何用力,那十幾根木箸牢牢成團,紋絲未動。

  蘇凌又用了八成力氣,掰了片刻,這才微微鬆手,那十幾根木箸全數落在几上,眾人看去,只有寥寥數根木箸斷裂,其他的完好無損。

  蘇凌做完這些,才淡淡一笑,朝蕭元徹一拱手道「丞相,蘇凌的小把戲已然做完了,實在是無趣,也不精彩,請丞相海涵」

  蕭元徹淡淡含笑,已然明白了蘇凌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可是蕭箋舒卻一頭霧水,只道蘇凌裝神弄鬼,故弄玄虛,冷聲道「蘇凌啊,我們在談大事,你掰這些木箸何用?」

  蘇凌也不理他,朝蕭元徹拱手朗聲道「丞相方才也看到了,一根木箸,輕輕被折斷,可十數根木箸,牢牢成團,想摧之,卻難了啊!所以,丞相當有決斷了吧!」

  蕭元徹朗聲大笑,讚賞道「蘇凌啊,你這把戲演得好啊!」

  說著,他大手一揮,朗聲道「我意已決,選上好棺木,安置祖達授與沈乾屍身,帶回了京都,由天子處置!此事到此,無需多議了!」

  眾人先是一怔,隨即拱手道「臣等遵命!」

  蕭元徹這才微微頷首道「前事已畢,接下來,諸位還是要議一議,我軍接下來該如何行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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