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長亭十里,此生永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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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凌和林不浪恍然大悟,蘇凌道「原來你謝必安的名字是從這裡來的,我還以為你是入了陰陽教」

  「呵呵陰陽教只是藉助了這個名頭罷了」謝必安眼中出現了一絲不屑的神情道。

  「既然渤海飛衛創立,你又是七大飛將之首,身世顯赫,為何還會落得如此田地,失身於陰陽教這歪門邪道」蘇凌問道。

  「世事無常,仿若棋局,我們每個人都只是這棋局中的弈子罷了!」謝必安長嘆一聲,又開始了他的講述。

  「渤海飛衛既創,而我也成就了人生最榮耀的時刻,我無時無刻不惦念仍在草廟村翹首期盼我歸來的蕭挽兒和我那從未謀面的孩子我恨不得即刻飛到草廟村,告訴所有人,我謝必安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下賤的窮小子了」謝必安緩緩道。

  「你就如此篤定,那蕭挽兒生下了你們的孩子?萬一」蘇凌深深地看了謝必安一眼。

  謝必安搖了搖頭道「你不知道挽兒這個女娘與別家女子自是不同的她表面看去,溫柔恬靜,與世無爭,然而內心強大而堅定我相信,無論如何艱難,她都會生下我與她的孩子!」

  他接著又道「渤海飛衛初創,軍務繁雜,我無暇分身,雖身在軍營,卻無時無刻不思念這挽兒,鞠逸將軍看出我的心思,那一日將我叫到他的營帳,告訴我,當年他承諾我,用三年的時間,給我一個足以匹配蕭家的身份,如今,三年之期已到,是時候該回草廟村看一看了我臨行之時,鞠將軍賞我百金,更命我的八名部屬陪我返回草廟村去探親」

  蘇凌感嘆道「人之大喜,衣錦還鄉謝必安,你也終於對蕭挽兒有所交待了!」

  「我返回草廟村時,盛況空前,草廟村早就得到了消息,家家掛紅燈,紅氈鋪地,一直延伸到村頭整個草廟村都轟動了,所有草廟村的村民,無論男女老幼皆到村頭迎接我那是我這一生,從未有過的尊崇」 .🅆.

  謝必安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似乎沉浸在回憶之中。

  半晌,他又開口道「我身騎白馬,身前身後是我那八名衛兵,從草廟村頭開始,無數人夾道歡迎我回來,認識的,不認識的都熱烈地跟我打招呼,他們口稱飛將軍,更有人向我朝拜,那一刻,我覺得人生至此,再無遺憾!」<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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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信馬由韁,不斷地還禮,剛過了村口,抬頭之間,便看到一行人,簇擁著兩台轎子正等在路中。我愣在原地之時,卻見頭一輛轎子轎簾掀起,一個大腹便便的老者下了轎,甫一下轎,就急忙朝我馬前來,更是十分鄭重的沖我行禮我坐在馬上,終於看清了來人,正是這草廟村里正,蕭家家主蕭慎!一時之間,五味雜陳」

  蘇凌笑道「當年最嫌棄你,甚至惡語相向的蕭慎,今日卻對你行禮這世間,為何那麼多人貪戀權勢,由此,可見一斑啊!」

  謝必安眼神複雜,看不出悲喜道「其實,那一刻我心中對蕭慎還是很痛恨的,當年他各種看不起我,如今卻對我卑躬屈膝當年勢若水火,今日他卻奴顏媚骨,荒唐不?然而,他畢竟是挽兒的父親,我心中便是再有氣,對他再恨,也不能真的和他計較我趕緊翻身下馬,沒有絲毫猶豫地拉住他的手,但卻還是笑著問他,今日我之身份,可配你家女兒?他連連點頭,更是口稱我乃他蕭家的乘龍快婿!那一刻,我覺得,一切他蕭家給我的屈辱都無所謂了,因為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的踏入蕭家,給挽兒一個風風光光的身份!」

  謝必安的神情驀地又變得溫柔起來道「我正跟蕭慎寒暄,說些過場話,便聽到蕭慎身後有人柔聲的喚我,肅衍郎我抬頭看時,淚水奪眶而出。」

  「蕭挽兒」蘇凌脫口而出。

  「是她,那個我朝思夜想,魂牽夢繞的未婚妻,我的蕭挽兒,她站在那裡,朝我柔柔地笑著,仿佛漫天的星光她笑中帶淚,我看得出,她有千言萬語要對我說而她身邊正牽著一個三歲多的男孩,那男孩生得十分討喜可愛,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就如挽兒一樣清澈只是他臉上卻怯生生的,有些膽怯的朝挽兒的身後躲著。」

  謝必安滿眼的心疼和慈愛,緩緩地閉眼,往事浮現在眼前,這一次,他許久都未說話。

  蘇凌和林不浪都沒有開口打斷他的回憶。

  他們明白,這是謝必安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刻,或許之後便是驚風泣雨

  ,身世浮沉。

  半晌謝必安重又開口道「蕭挽兒將那個男孩拉出來,疼愛的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柔柔地告訴他,明兒,你不是天天盼著見到你阿爹麼,他就是啊去,快去叫阿爹」

  「我終於知道,蕭挽兒守了我整整三年,她生下了我和她的兒子,眼前這個三歲天真爛漫,可愛機靈的小男孩,是我謝必安的兒子!謝家終於有後了!」謝必安的眼中閃動著淚光。

  蘇凌心中一動,似乎抓住了某個關鍵的一點,卻並不言明。

  謝必安緩緩道「我克制著自己的激動,朝著我的兒子招手,用最慈愛的聲音說,你是明兒麼,來,過來,我是你的阿爹啊讓阿爹抱抱你」

  他的嘴角閃過一絲笑意和憐惜,聲音柔和了許多道「我的兒子,才三歲,小手小腳,可可愛愛他應該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勇敢地朝我走來,終於撲到我的懷裡,哇的哭了起來我抱著他,也熱淚盈眶我兒靠在我的肩膀上,一邊抽泣一邊說,阿爹你終於回來了,娘想你,明兒再也不是沒有阿爹的野孩子了那一刻,我謝必安心如刀絞!」

  「那一天,我與明兒、挽兒,我們一家人抱頭痛哭,周圍的鄉親們也紛紛落淚於是,我在蕭府住了三日,這三日是我這一生最安逸的時刻。我知道了我的兒子喚作謝明三」

  「謝明三好特別的名字」蘇凌緩緩地念了一遍。

  「挽兒告訴我,因為她記得,我與她約定了三年之期,她恨不得每一個明日都是三年期滿之時謝明三,那是挽兒對我無盡的思念啊!」

  蘇凌和林不浪聞言,無不唏噓。

  「我在蕭府的三日,整日陪著挽兒和明三,訴不盡的思念,講不完的恩愛我真的想,若這是一生,我便再無遺憾瞭然而造化弄人啊三日之後,渤海傳來急信,主公沈濟舟與易州拓跋蠡因為爭奪北方的控制權,在易水之畔大興刀兵,命鞠逸將軍率三千渤海飛衛前往馳援那一封信便是召我返回,隨軍出征!」謝必安臉上滿是遺憾和不舍。

  「軍令如山,我不可違背,次日清晨,我收拾行裝,帶上挽兒娘兒倆對我的無盡思念和掛懷,踏上了戰場!臨行時,他們

  娘兒倆一同送我,十里長亭,蕭蕭落木,送了一程又一程。然而,終有離別之時,挽兒抱著我,堅定地說著,她等著我回來,等我凱旋,接她們娘兒倆去渤海我知道,挽兒有個願望,便是想去渤海城,看一看漫天大雪,雪落深海」

  謝必安再次閉上了眼睛,喃喃道「那一日,我已然行了很遠,回頭之時,我還看到挽兒娘兒倆仍站在長亭前不停地朝我的方向揮手,我聽到明兒大聲的喊著,阿爹,明兒會聽娘親的話,明兒等著你回來!」

  淚落無聲,謝必安幾乎講不下去。

  「只要打勝了,你不就能接她們去渤海團圓了麼?為何如此悲傷?」蘇凌道。

  「呵呵」謝必安慘然一笑。

  「那時,我也如你這般想的可是,我根本沒有想到,這一別,我與蕭挽兒再未相見,長亭十里,此生永訣!」

  淚雨滂沱淒涼而絕望。

  「怎麼會這樣?莫不是敗了?」蘇凌大驚道。

  「敗了,然而敗的只是我,只是鞠逸將軍,只是渤海飛衛,沈濟舟哈哈哈,他怎麼可能失敗?」謝必安眼中帶淚,竟反常地狂笑起來,笑聲愈發的悲憤。

  「那一場仗後,我再次回到了草廟村,一切的榮光都已不復存在,迎接我的是無盡的屈辱和冷眼,無盡的排擠與冷漠!從那時起,謝肅衍,七大飛將之首,一切都是過眼雲煙,一切不復存在有的只是一個瘋狂的人,對這世間的一切,充滿了無盡的仇恨和詛咒!」

  「一場大戰,我失去了所有的榮耀和引以為豪的身份,失去了昔日的浴血奮戰,同甘共苦的戰友,失去了我仰慕尊崇的統帥這些還不夠」

  謝必安痛苦地吼著,狠狠的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嵌入肉中,血痕畢現。

  此時,他只是一個絕望而無助的落幕之人。

  「賊老天!他向我捅出了致命的一刀!他帶走了那麼多,還嫌不夠,他竟將我的至愛,我的蕭挽兒的生命也一併地收回了」

  「從此之後,世間再無七大飛將,再無少年郎謝肅衍,有的只有嗜血而無情的白無常使,煉獄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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