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求死不能,幽室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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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凌和林不浪小心翼翼地登上樓梯,抬頭看去,卻見樓梯正前方,上拄天下拄地的被一種不知什麼材質的隔斷徹底的封死了,通往三層的道路被硬生生的掐斷。

  蘇凌看著眼前這隔斷,感覺就像一道極為堅固厚實的牆,但看材質,非木質也非泥土所砌,不知道是什麼材質。

  蘇凌也不敢用手敲打,害怕萬一弄出什麼聲音,這隔斷之後再有人,被聽了去,未免打草驚蛇。

  他只得舉著火摺子來來回回地照著這隔斷,想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麼縫隙或者破綻可以利用。

  他向林不浪使了個眼神,蘇凌從左向右,林不浪從右向左,搜尋著這隔斷上,有沒有縫隙。

  由於火摺子只能照亮隔斷的局部,當蘇凌和林不浪靠近隔斷中央的時候,看到眼前的景象,卻有些啞然失笑。

  卻見隔斷大概的正中央位置,竟有一扇與隔斷同高的門,門與隔斷極為貼合,兩者之間幾乎嚴絲合縫,沒有留出任何的縫隙。

  門鑲嵌在隔斷上,沒有任何突出來的地方,就好像跟隔斷渾然一體似得。

  不過,雖然看起來就像一體的,但門上卻有鎖鎖著,那鎖通體烏金色,材質十分少見。

  蘇凌見有鎖,便覺得事情容易許多了,林不浪是個開鎖高手,想必把門打開,難不倒他。

  想到這裡,蘇凌朝林不浪努了努嘴,林不浪點頭會意。

  然而,他卻並未著急開鎖,先將那烏金鎖托在手中,觀察了許久,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看了半晌,他才又掏出方才開藏經閣的鐵條,對準鎖眼插了進去,開始慢慢地捻動起來。

  蘇凌原以為跟方才一樣,林不浪捻動幾下,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將門鎖打開,於是站在那裡,神色輕鬆地看著林不浪動作。

  只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林不浪這一捻,就捻了許久,到最後額頭冒汗,呼呼只喘,費了半天勁,指頭都捻麻了,那鎖紋絲未動,根本沒有開的意思。

  蘇凌等的有些著急,低聲道:「不浪......怎麼回事,你不是高手麼,開這個鎖,怎麼這麼費勁?」

  林不浪一臉無語道:「公子......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方法是對的,可是這鎖似乎長在上面了,怎麼也打不開!......」

  林不浪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有些不服氣道:「公子再等一下,我就不信我林不浪打不開一把鎖!」

  說著,他又盯著那把鎖,不斷地捻動起插進鎖眼的鐵條來。

  又過了許久,這鎖仍舊是一點開的跡象都沒有。

  這下林不浪已經完全沒有耐心了,只得一咬牙,低聲罵道:「這什麼破鎖!......不費事了,我一劍把它砍開就是!」

  說著,林不浪就要拔劍。

  蘇凌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攔住道:「不浪,別衝動啊,直接把鎖破壞了,當然簡單了......可是你忘了那個小和尚廣慧所言,這鎖古怪得很,他們用刀劍斧頭都砍過,卻是傷不得它半點分毫的.......再有,咱們不清楚這隔斷後到底是什麼情況啊,就算真的用兵刃破壞了鎖,咱們能進去,萬一隔斷後,或者第三層中有人,咱們不就暴露了麼!」

  林不浪聞言,一攤手,有些無奈道:「公子,開又開不了,砍也不能砍......這鎖打不開,咱們干著急,進不了藏經閣第三層啊!」

  「先停下,再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進去!」蘇凌道。

  兩個人圍著這隔斷轉了數遍,也沒有找到能進去的地方。

  這下兩個人徹底作難了,皆垂頭喪氣地蹲在隔斷外面,唉聲嘆氣,一籌莫展。

  就好似一文錢憋倒了英雄漢一般。

  想了半晌,兩個人也沒有想出來進去的辦法,要按照蘇凌的脾氣,真就掉頭走了。

  可是,卻又不死心,關鍵是丟不起那個人啊,一個自詡的開鎖專家,一個偽宗師境的高手,結果連門都進不去,這要是回去,豈不被人笑死。

  就在兩個人發愁的時候,蘇凌眼尖,忽地覺得樓梯下面驀地有光線亮起,更似有蠟燭跳動,緊接著便隱隱約約聽到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

  蘇凌和林不浪同時警覺起來,蘇凌壓低聲音道:「不浪,注意!有人來了!」

  兩人極快地對視了一眼,皆一縱身,聲息皆無,縱至藏經閣的房梁之上,蘇凌同時熄滅了手中的火摺子。

  兩人倒掛在房梁之上,暗中朝著藏經閣中窺視。

  來人似乎走得並不匆忙,只看到隱約的燭光晃動,漸漸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聽得越來越清楚,燭光也越來越亮。

  過了幾十息,卻見從二層通往三層藏經閣的樓板上,緩步地走上一人。

  那人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衣,整個人完全被黑衣包裹,手中提著一盞紅燈籠,頭上罩著與黑衣相連的大黑帽子,看不清楚五官。

  那人緩步上了樓梯,似乎朝著四周打量了一番,並不著急動作,停身站在隔斷的門前。

  蘇凌和林不浪閉住呼吸,生怕一點點呼吸動靜,被此人聽到。

  這渾身籠罩在黑衣中的人,站在門前等了一陣,這才從袖中緩緩拿出一枚鑰匙,插進那烏金鎖中,微微地一擰,「啪」的一聲,那鎖應聲而開。

  然後他輕輕一推門,推開了能通過一人的縫隙,提起燈籠朝著門內照了一照。

  蘇凌和林不浪懸在房梁之上,借著那黑衣人手中燈籠的光芒朝門內看去,卻見裡面一片漆黑,甚至比他們剛進入藏經閣還要黑上一些,那燈籠只能照亮前方不遠,再往裡看,便是黑暗翻滾,一切都看不見。

  那黑衣人這才側身,進了那門。

  林不浪見那黑衣人進了門去,朝蘇凌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趕緊跟進去才好。

  蘇凌卻緩緩地朝著林不浪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林不浪正自不解,卻忽地又聽到門內傳來腳步聲,過不一時,那黑衣人竟然去而復返,提著燈籠來到走出門,又四下觀察了許久,似乎完全放下心來,這才再次轉身,走了進去,順手將門虛掩住。

  蘇凌又等了一陣,這才跟林不浪使了眼色,兩個人從房樑上,輕飄飄地落下。

  「公子......幸虧你謹慎,又等了這許久,那黑衣人真的又去而復返了!」林不浪壓低了聲音道。

  蘇凌淡淡一笑,聲音極低道:「就是現在,也不能掉以輕心,這個人警惕性很高,想必第三層藏經閣裡面定然隱藏了天大的秘密,咱們還要多加謹慎......」

  林不浪正色點頭,蘇凌卻眉頭微蹙,似自言自語,又似問道:「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林不浪搖搖頭,低聲道:「光線不足,他又刻意地穿了寬大的黑衣,戴的黑帽將他的五官全部都遮掩住了......我實在看不清楚他是誰......」

  蘇凌心中不知為何,卻覺得這個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雖然這人刻意地穿了一件寬大的黑衣,用來遮掩他的身形。

  只是,蘇凌雖然覺得眼熟,但是也沒有確切的答案,深吸了口氣道:「不浪,咱們暗中跟著,千萬小心......萬一這第三層藏經閣再有機關埋伏,就麻煩了!」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邁步走進第三層藏經閣。

  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濃重的黑暗在蘇凌和林不浪周遭瀰漫翻湧。

  兩個人不敢點著火摺子,生怕暴露,只得抹黑向前,蘇凌害怕萬一遭遇機關埋伏,有翻板、轉板之類的機關,所以用江山笑輕輕的點著地面,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

  林不浪則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就這樣提心弔膽朝前走了一陣,忽地發覺前方似乎不那麼暗了,似隱隱有光。

  蘇凌抬頭看去,果然發現正前方不遠的牆壁上正掛著一個油燈,燈光昏暗,卻也能照亮一些。

  蘇凌透過油燈燈光,卻發覺,油燈之後,竟然是一處極為幽而狹長的長廊,長廊之內也泛著星星點點的光芒,當是長廊中有燈火的緣故。

  至於長廊的盡頭在何處,蘇凌卻是看不到。

  蘇凌和林不浪對視一眼,緩步走進了長廊之中。

  長廊幽深蜿蜒,四周寂靜無聲,除了偶爾遇到一盞掛在牆壁上的油燈,發出畢畢剝剝燃燒的聲音,更顯得周遭極為寂靜之外,再無其他的聲響。

  蘇凌和林不浪在幽深的長廊中走了許久,七拐八拐,曲折無比,讓人感覺這長廊好似沒有盡頭。

  蘇凌一邊向前走,一邊暗中驚訝,藏經閣三層從藏經閣外面看去,似乎沒有這麼大這麼狹長的空間,可是他進來之後才發現,這第三層果真別有洞天,只一個長廊,就讓人生出無邊無際之感,這建築果真打造得機巧無比啊。

  走了許久,蘇凌的心才放下,緩緩的收起了江山笑。已然走了很深,卻並未碰到什麼機關,看來這裡應該沒有設置任何的機關,這也好,倒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兩人又走了一陣,只覺得這長廊狹長幽深得沒完沒了,正有些焦躁,卻見長廊前方竟又閃出一道石牆,將去路攔住了。

  不知道這面石牆是長廊的盡頭,還是突然出現的,將長廊攔腰截斷了。

  這下,再無向前的路可走了。

  蘇凌和林不浪站在這石牆前又發起呆來,原以為進了那隔斷,便一路暢通了,結果走了這許久,竟然又是一面牆。

  今天什麼事都沒做,全撞牆了。

  蘇凌心中有些喪氣。

  「怎麼又沒路了呢?......」林不浪十分費解道。

  「不清楚,不過......咱們進來只有這一條路徑可走,沒有任何的岔路,應該沒有走錯......可是,一路行來,不但前方無路,那個黑衣人也再沒有看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蘇凌看向林不浪,卻見林不浪也是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己。

  蘇凌擺了擺手,低聲道:「罷了,路絕對沒走錯,那就是這石牆上應該有機關,這應該是一道暗門,找一找,看看有沒有什麼暗門機關,能夠開啟的!」

  林不浪點頭,兩人又開始在這石牆上尋找了起來。

  找了半晌,這石牆光滑無比,連一處凹凸的痕跡都沒有。

  蘇凌心中越來越窩火,低聲罵道:「今天出門忘看黃曆了,怎麼到處都碰壁啊.......真邪門了......」

  林不浪也十分無奈,抱著肩膀,盯著這面石牆出神。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一點聲音都沒有,蘇凌和林不浪也都不說話,更顯得無聲寂靜。

  忽地,不知何處突然似出現了人言,嗡嗡的聲音傳到蘇凌和林不浪的耳中,卻因為聲音極小,聽不清楚說了些什麼。

  蘇凌渾身一震,看向林不浪,卻見林不浪眼睛也是一亮,顯然他也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公子......」林不浪低聲喚道。

  蘇凌一擺手,示意林不浪安靜,便在這時,又有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似乎淒淒哀哀,就好像有人在低低的哭泣。

  蘇凌聽得模模糊糊,不敢確定是不是哭泣的聲音。

  於是他整個人緊貼在石牆上,耳朵儘量地抵在石牆上,十分專注的聽著。

  「嗚嗚嗚......」、「嗚嗚嗚......」

  這下蘇凌聽的比方才真切了許多,果真是有人哭泣的聲音,這聲音應該就是從石牆後面傳出來的,只是石牆比較厚,隔音也好,若不是絕對的專注,是根本聽不到的。

  蘇凌心中一動,低聲道:「不浪,看來這石牆後的確應該是一處密室......裡面有人!這嗚嗚的聲音,雖然很微弱,但我敢確定,就是哭聲!」

  林不浪也按照蘇凌的動作,貼在牆邊,專注的聽了一陣,那低低的哭泣聲音,時有時無,極其微弱。

  「公子,果真!......就是哭聲,從裡面傳出來的!好像還不止一個人哭!」林不浪低聲道。

  蘇凌聞言,低聲道:「不浪,在我四周警戒,沒有危險情況,不要打擾我!」

  林不浪聞言,神情一肅,趕緊點頭,靠近蘇凌,手執長劍,雙眼銳芒閃動,警惕地注視著周遭。

  再看蘇凌,驀地運轉內息,強大的感知神識驀地放出。

  所謂神識,其實是九境以上的武者,自身內息修煉到一定的火候之後,可以屏息凝神,利用內息,將自己的感知和注意力集中起來,然後依靠強大的精神力量,用來感知周遭的環境和聲音。

  至於感知的範圍,以武者本身的境界為基礎,境界越高,感知的範圍越大,蘇凌乃是偽宗師境,集中全力的情況下,全神貫注,感知的範圍能有數十丈遠,而且自身的境界越高,前方的阻礙影響也越低。

  所以,前方雖然有厚厚的石牆,蘇凌的神識還是能夠輕而易舉的穿透,感知石牆後十餘丈的距離內,所有的聲音和動靜。

  果然,幾息之後,石牆後的聲音和動靜,被蘇凌完全地捕捉到,聽得一清二楚。

  蘇凌通過聲音的感知,可以準確的確定,石牆後面的區域之中,最少有三個人的氣息,所有的對話和聲音,也是這三個人發出來的。

  而且,這三個人中,至少有兩個人在小聲地低低哭泣。不知為何,這兩個人哭的聲音極其悲傷和淒哀。

  然而,這並不是蘇凌最驚訝的,令他最驚訝的是,從這兩個人的哭聲中,他可以判斷出這兩個人哭泣的人——竟然全部都是女人!

  不僅如此,兩個女人都在哭,然而哭聲稍大的那個女人,哭聲蒼老許多,也沉重許多,而另一個哭聲稍小的人,聲音卻顯得年輕不少,也清脆許多。

  所以,雖然是兩個女人再哭,若是不出意外,這兩個女人,一個是上了些年歲的婦人,另外一個卻是年輕的女娘,或者有可能就是一個女童。

  確定這些,蘇凌卻是更加的疑惑不解。

  這裡可是寂雪寺,號稱渤海第一佛家寺院,更是戶部官辦寺院,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藏著女人啊,更不可能因為要藏女人,而將整個藏經閣的第三層完全的封死!

  這樣的手筆也太大了啊!

  可是,事實容不得蘇凌不信,持續的哭聲傳來,蘇凌只覺得,這兩個女人哭得是愁雲慘澹,淒淒切切,肝腸寸斷。

  為了藏兩個女人,將整個藏經閣第三層都封死,這樣的手筆,無心作為寂雪寺的主持絕對心知肚明。

  由此看來,這兩個女人的身份,絕對非同一般,而且跟主持無心定然有著難以想像的密不可分的關聯。

  便在這時,忽地一聲重重的嘆息傳進蘇凌的神識之中。

  緊接著,有蒼老的男人聲音,聲音有些無奈道:「唉!......你們啊,不要哭了......雖然這裡與外界隔絕,可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們兩個再如此哭下去,驚動了旁人還好說,萬一驚動了那些黑衣人,這事情就不好辦了,住了,住了,莫要哭了,好麼?」

  蘇凌聽得真切,忽地只覺氣血上涌,震驚得眼睛大睜,這個人話雖然說得不多,但是蘇凌瞬間便聽了出來,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怎麼會是他!怎麼可能!

  蘇凌心神劇震,強壓下內心翻湧的狂潮,繼續聽了下去。

  卻聽那蒼老的女人一邊抽泣,一邊淒淒切切道:「老身自從跟你來了這裡,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整日被關在這裡,只能等著夜半無人,才能見你一面......也只有此時,我們娘兒倆才能走出這暗室,透透氣,可是卻還是不能踏出藏經閣一步!.......我已經老了,年華不再......可是瑾兒呢,她可是才只有十幾歲啊,你難道忍心讓她也一輩子困死在這裡麼?......她總是要嫁人的啊!」

  也許是這婦人的話,勾起了那個年輕女娘的傷心,那年輕女娘的哭聲又大了許多,也更悲戚了不少。

  蘇凌聽著,並沒有蒼老男人的話音傳來,等了幾息,那婦人蒼老的聲音又傳來道:「這種日子,與死了有什麼分別!.......我們娘兒倆受夠了!.......高聲如何,不高聲又如何!.......真就驚動了所有人,讓所有的事情都大白天下,卻也解脫了!」

  這婦人的話中,多了不少的埋怨和悲憤。

  半晌,那蒼老的男人又重重地嘆息了一聲,似乎勸慰這婦人道:「蘅君,不要說氣話,我何嘗不知道你們過得苦......可是如今咱們也是走投無路,別無選擇啊!......當年之事,雖然過去了數年,但是一旦事情真相大白,咱們可都活不成了......如今戶部亦有人盯著咱們,那些黑衣人的身份,你也不是不清楚.......都忍了這麼多年了,蘅君就算為了我,為了咱們的瑾兒,也要再繼續忍耐下去啊!」

  「忍耐!忍耐!這些年,你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我們可以忍一年,忍兩年,可是你告訴我,我們從來到這裡,被封閉在此處,已經多少年了!還要忍到幾時?年華虛度,時光虛度!何時才是盡頭?」

  那婦人的聲音悲哀之中,透著無盡的淒涼與絕望。

  「我.......唉!」那男人長嘆一聲,似乎默然無語。

  「若是早知是現在這個處境,當初為何不就死了呢?若是那時引頸就戮,卻也解脫了!總比現在生不如死,來得乾脆痛快!」那婦人聲音淒涼,悲痛欲絕。

  「啪——」

  似乎一聲劇烈的一掌拍在桌子上的聲音。

  緊接著,那男人的聲音變得蒼老而怒不可遏,更明顯地顫抖起來。

  「李蘅君,你想死嗎,你想解脫麼?我又何嘗不想?這麼多年,每每想起那慘劇之時,我都痛斷肝腸!我也不止一次想過死!可是,李蘅君,你以為就這樣死了,就解脫了!不是!,絕對不是!」

  那男人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一字一頓道:「因為,現在......你的命,我的命,瑾兒的命!我們三個人的性命,都已經不再屬於我們自己的了!那是當年我兄弟犧牲他們一家人,以他們全家性命換來的!你現在活著,是替他們全家人活著!.......換句話說,咱們的命早就是他們的命了!」

  「李蘅君,你有什麼資格結束他們給你的生命?他們拼死給你、給我、給瑾兒的命,你說不要就不要了?你沒有那個資格!沒有!」

  蘇凌靜靜的聽著,卻是越聽越覺得一頭霧水。

  這個男人,究竟在說什麼?

  或許是這個男人這一番話起了作用,那婦人的聲音低了許多,只低低抽泣道:「可是.......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啊,真的......」

  「活不下去了也要活著,李蘅君,不要忘了,我同父同母的兄弟文和......我弟媳,我侄兒,他們無時無刻,都在天上看著咱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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