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龍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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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音渺渺,金光浩浩。

  那莊肅而浩大的佛光照亮了蒼穹大地,一切的魑魅魍魎、虛無幻像終於在邊章蒼老而恢宏的吟唱之中無所遁形。

  「唵、嘛、呢、叭、咪、吽......」恢宏渺遠的吟唱,隨著六字真言終於來到了尾聲。

  邊章緩緩睜開雙眼,眼中射出悲天憫人的光芒,聲如洪鐘,朗聲喝道:「蘇凌......還不醒來,更待何時?......」

  雙眼赤紅的蘇凌,早已滿心皆是潑天殺戮,這時刻,他只覺得自己就是那猙獰嚎哭的黑氣骷髏中的一員,要將眼前所看到的所有人統統殺死,才能平息自己的殺戮之念。

  不......不僅僅是這所有人,還有這無數黑潮般的骷髏......世間萬物,統統都該死,必須死!

  驀地,那六字真言猶如當頭棒喝,直入蘇凌神魂之中。蘇凌不由地渾身一顫,一絲清明悄然無聲地出現在他的心底深處。

  剎那間,這原本微不足道的清明,如開了閘的江水一般,狂涌而出,溢滿了蘇凌滿是殺戮的噬血之心。

  「我......不......我這是怎麼了......」

  蘇凌眼中的赤紅緩緩消退,最終完全消弭於無形,隨之消退的還有那可怕的殺戮衝動。

  他抬起頭來看向這雪地周遭,不由得大驚失色。

  這才過了多久?

  在蘇凌的心中,只不過是瞬間,快得連一息都不到。

  可是眼前的一切讓他感到無比的陌生和震驚。

  雪地之上,血流成河,將皚皚的白雪都染成了殷殷血紅,血水四溢,血腥味瀰漫在茫茫大雪之中,令人感到害怕。

  不遠處,屍體橫躺豎臥,放眼看去,全部是那些黑衣殺手,身上的血,有的已經乾涸,有的還在汩汩地向外流著。

  而令蘇凌更為驚訝的是,有兩個血染衣衫的人,正與三大神使死斗,每一次廝殺,都是在搏命。

  蘇凌瞳孔一縮,他看得清楚明白,那兩個早就血透衣衫的人,正是軒轅聽荷和林不浪,他們拼死守候的,是他們的身後的那個滿身金色佛光的人——邊章懸浮在半空之中,滿身佛光,寶相莊嚴。

  「我剛才......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這片雪地,竟然......變成了這副樣子?......」蘇凌的內心震驚而又不解,有些迷茫的喃喃道。

  自己方才到底怎麼了,又發生了什麼,蘇凌想不起來,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方才那一段時間的記憶被抽離了,無論他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他只記得,自己正在跟上官景驍殊死搏鬥。其他的,都是空白。

  「公子......你終於甦醒了!......」林不浪用眼角餘光看見蘇凌的雙眼已經赤紅色盡消,知道他已經清醒了過來,不由得精神大震,一甩手中流光劍,大吼一聲,朝著段無魂和徐隱發起猛烈的進攻。

  「蘇凌......你方才被上官景驍的冥古印所控制,失去了心智......是大師用了佛門真法,以獅子吼的方式喚醒了你......這裡由我們保護大師......你要小心應付強敵上官景驍!......」

  藍劍幽幽,軒轅聽荷聲音清冷,但聽得出也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痴兒已醒,上官景驍的冥古印再無作用了......我佛慈悲......」邊章雙手合十,緩緩地從半空落下,長舒了一口氣道。

  蘇凌這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豁然抬頭朝著近前不遠處看去,正見那一身黑衣的上官景驍,渾身黑氣瀰漫,還在盡力的掐著古怪的法印,猶不死心。

  蘇凌大怒,破口罵道:「上官景驍......妄稱一門門主......竟然以這種陰損手段害我......使我差點著了你的道......算什麼真本事......如今小爺已經不受你所控制,還不授首!」

  言罷,蘇凌身化一道白色流光,半空中一道劍芒,傾天轟落。

  「相思難挽一劍斬——」

  江山笑轟天清鳴,帶著純粹而霸道的白色劍芒,一往無前地沖天而起,直轟向上官景驍。

  上官景驍抬頭看去,只見那半空之中驀地出現了一把巨劍劍芒,將周遭照了個通透,凜凜劍芒,將他的身前身後,所有的退路全部鎖死,一下刻,便是一劍斬下,無所遁逃。

  他的神情終於變得凝重起來,不顧一切的大吼一聲道:「黃泉斬——」

  巨大而悽厲的鬼哭聲響徹蒼穹,原本簌簌的落雪白日,竟在剎那之間變成了黑霧瀰漫,淒悽慘慘的陰風驟起,那周身黑霧的黑芒刃懸浮在黑霧之中,驀地幻化出巨大的鬼頭刀芒,迎著蘇凌江山笑巨大的流光劍芒,轟然對沖而去。

  「轟——」

  震天徹地的巨響聲響徹,白色劍氣流光和黑色霧芒對撞在一起,剎那間劍氣與刀氣四溢,翻滾纏繞,氣爆聲聲,不絕於耳。

  再看蘇凌的身形如一片枯葉一般,瞬間被掀飛向後,倒飛十數丈,然後狠狠地砸在雪地之上。

  「噗——」蘇凌一隻手支撐著身體,雖然沒有完全倒下,卻還是吐出了一口暗紅色的血。

  反觀那上官景驍,也被震得蹬蹬蹬不住向後倒退,直退了十數丈,「砰——」的一聲,手中黑芒刃搠在地上,身體晃了幾下,終於是站直了,沒有倒下。

  不過,原本黑霧騰騰的黑芒刃,此刻黑霧盡消,只有刀身還微微的泛著絲絲黑色微光。

  上官景驍神情凝重,看得出來這一震之力,他自己應該也受了不小的內傷,幾次血氣上涌,都被他硬生生的壓了下來。

  可是他想立時說話,卻是不能了。

  蘇凌緊咬牙關,使盡最後的力量,方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可以看得出,他整個人都顫顫巍巍,隨時都有可能再度倒地。

  「啊——」一聲壓抑的嘶吼,蘇凌也不去撿掉落在地的江山笑,左手用盡平生之力,才緩緩的抽出以前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抽出的七星刀,握在手中,顫巍巍地用刀尖指著上官景驍,低低吼道:「上官景驍......小爺與你不死不休!來,戰!」

  上官景驍只是被反震得受了內傷,情形比蘇凌要強上許多,見狀,冷然一笑,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道:「蘇凌......你已經不錯了,硬抗我黃泉斬,竟然還能站著同我說話......果真令我刮目相看......」

  他忽地冷冷的笑道:「不過你扛下我這黃泉斬,又能如何......如今你連站都快站不住了......如何還能與我交手?......蘇凌啊,我不得不承認,你已經很強悍了......但我要告訴你......偽宗師註定是偽宗師......在我大宗師的面前,你註定要俯首稱臣!......這是你的命!註定的!......」

  「我念你還有幾分血性......不如就跪在我的面前,懇求我收了你成為黃泉冢的門人......放心,你是個人才,我定然答應......只要你成為我黃泉冢的門人......今日之事,一筆勾銷,我不殺你,也不追究你的人傷朱雀之事......如何?」

  說著,上官景驍灼灼的盯著蘇凌,似乎有些期待他的回答。

  「呵呵呵......怪不得......原來你是大宗師......不過,我猜你只是尚品宗師吧......否則也不會如此弱......」蘇凌不屑地冷笑一聲,譏諷道。

  「尚品宗師如何......你要清楚,便是尚品宗師,你也沒有絲毫勝算......識時務者為俊傑......蘇凌,你要好好想清楚,到底入不入我的黃泉冢,要是想通了,速來跪我!」上官景驍冷冷的說道。

  蘇凌身體顫抖,艱難地擠出一絲冷笑,聲音很低道:「什麼天註定......小爺從來都不信!......小爺的命,小爺自己說了算!.......小爺這個人只跪父母,你這個殺人惡魔,憑什麼讓小爺跪你!......上官景驍,廢話少說,要打趕快動手!想讓小爺投靠你這個冷血殺手,門都沒有!」

  「哼哼......蘇凌,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自己找死而已!既然如此,本門主便成全了你!」

  話音方落,再看上官景驍整個人的氣息為之一變,整個人渾身黑氣瀰漫,寬大的黑色衣衫獵獵作響,那原本還正常的面容,驀地變得極為怪異,竟給人一種不似活人,好似骷髏的感覺。

  「淒淒黃泉路,慘慘萬鬼哭!蘇凌,你就好好享受一下網鬼撕咬,是什麼美妙的滋味吧!」

  再看上官景驍,忽地手中黑芒刃的黑霧刀氣再次大勝,天地之間,再次陰風陣陣,黑氣滌盪,半空之中無數鬼哭之聲,淒悽慘慘,令人毛骨悚然。

  「給我斬——」上官景驍的黑衣鼓盪,驀地一刀朝蘇凌平斬而出。

  巨大的黑霧刀芒挾裹著陰森鬼氣,雪地之上頓時黑霧瀰漫,陰風狂暴翻滾,黑霧之中,無數的骷髏頭,閃著陰冷的獠牙,張開空洞的大口,朝著蘇凌撕咬而來。

  蘇凌見狀,知道這一次,怕是真的敵不過了,尚品宗師這最為強橫的一擊,自己感覺就算沒有受傷,也不可能是對手的。

  只是,蘇凌還是不死心就這樣束手待斃,大吼一聲,強自振起心神,將體內殘存的最後內息一股腦的調動起來,手中的七星刀七彩光芒熠熠而動,在黑霧陰風中,如星閃耀。

  「七星匯聚,攬月攜星!——」蘇凌驀然大吼一聲,但見那瀰漫的黑霧之中,頓時亮起七顆光芒各異的星芒,照亮了四周,洞穿了翻滾的黑霧。

  蘇凌用盡最後一絲力量,蹬蹬蹬地連續踏步,腳踏七星之數,手中七星刀驀地虛劃而出。

  「星落——斬!」

  蘇凌竭盡全力,發出最後的嘶吼。

  黑霧之中的七顆各色星芒同時閃爍起七彩的華光,將那些蜂擁而來的骷髏群當頭罩住。

  「轟——」一聲巨響,撼動天地。

  七色流光,星落如雨。

  銀河萬點,七彩綻放。

  「轟轟轟——」無數的轟隆聲音不斷響起,此起彼伏,那七顆七色星芒,如水銀瀉地一般,華光從半空噴薄而下,半途之中化作無數異彩劍芒,收割著那些呲牙咧嘴、面目猙獰的黑氣骷髏。

  劍芒與骷髏激撞的瞬間,皆化為無形。

  不過數息,劍芒消散,骷髏黑霧也消散了不少。

  可是,那源源不斷的黑氣依舊從上官景驍的黑芒刃中一股腦的噴薄而出,仿佛源源不斷,不會枯竭。

  蘇凌再也無法催動內息,體內的內息早已耗盡。

  他的眼中,黑霧瀰漫,無數猙獰而危險的骷髏嘶吼著,獠牙森森,朝著自己不斷的湧來。

  蘇凌知道,自己敗了,一敗塗地。

  他緩緩的抬頭,看向遠方。

  透過黑霧,他依稀可以看到,藍芒幽幽,那是軒轅聽荷還在拼殺;白芒朔朔,那是林不浪寧死不退的身影。

  他們還在努力,還在拼死一搏。

  而自己,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了,罷了......搏至無憾,戰至無悔,死亦無憾!

  蘇凌,絕不跪著生,定要站著亡!

  想到這裡,蘇凌再不猶豫,朝著還在全力催動黑芒刃的上官景驍,冷然大吼道:「上官景驍,你不是想要小爺的命麼,拿去便是!」

  再看蘇凌橫七星刀在脖頸之上,又看了一眼那絕世清冷的身影一眼,低低道:「聽荷......對不起,我沒有機會,與你同去離憂山了!」

  他說完這句,一咬牙,一橫心,用力之下,便要自戕而死。

  千鈞一髮之計,忽地蒼穹之上,驀地一聲煌煌威喝:「蘇凌......一點挫折,便要死麼?豈是大丈夫所為乎?今日怕無論是誰,想要殺你,先問過我答不答應!」

  蘇凌驀的心頭一震,只覺得這聲音無比的熟悉。

  豁然抬頭,卻看見那半空瀰漫的陰風黑霧之上,蒼穹之巔,驀地亮起一道銀色寒芒。

  那銀色寒芒甫一出現,便迅速的光芒大盛,不過半息,已然將整個蒼穹照了個通透,將那陰風黑霧一併遮蔽。

  「吼——」震天徹地的龍吟,自蒼穹之中昂然響起。

  那銀色寒芒傾天亮起,竟在天幕之上,隱隱的出現了一條閃著銀色流光,盤旋升騰的龍!

  「吼——」又是一聲震徹蒼穹的龍吼響起,

  天幕之上。

  龍首昂然,龍吟嘯天,

  天龍煌煌,威不可侵。

  那翱翔於蒼穹的銀色巨龍,驀地睜開了眼睛,龍目之中,銀芒如天河流動,轟然從九天之中,直衝而下。

  「轟——」

  一瞬之間,蒼龍直轟在黑色霧骷髏潮中,銀光泄地,更有雷電轟轟,閃爍交織。

  剎那間,那原本恐怖而陰森的黑霧骷髏潮,竟然盡數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地之間,唯有一桿銀色盤龍長槍,搠在地上,風雷閃電,纏繞其上。

  龍槍之下,站定一人,白袍勝雪,氣勢昂然。

  「趙......師兄!」

  蘇凌喃喃地喚出了這個人的名字。

  所有人此時皆已經忘記了打鬥,皆愣在了當場,呆呆的看著仿佛從天而降的白袍人。

  那白袍人緩緩轉頭,看向蘇凌,笑容如和煦的暖陽。

  「蘇凌......許久不見......你還好麼?」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趙師兄......蘇凌......很好!」蘇凌心中大喜,想要緊走幾步,來見這白袍人,未曾想,一步踏出,卻覺得一陣暈眩,眼前一黑,撲倒在地。

  「蘇凌!——」那白袍人一個閃身,已然來到蘇凌身前,輕舒猿臂,將他抱住,低聲喚道。

  蘇凌勉強地睜開眼睛,搖了搖頭,低聲道:「趙師兄,眼前的局勢,不可大意......聽荷和不浪也受傷了......蘇凌盡力了.....可是卻......一切拜託師兄......」

  「哇——」一口血,從蘇凌口中噴了出來。

  「你不要說話,我送你到聽荷那裡,你趕緊調息......放心,一切有師兄在......他們翻不了天!」

  蘇凌閉上眼睛,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白袍人將蘇凌抱起,一個飄身,便來到了軒轅聽荷和林不浪近前,然後將蘇凌緩緩放在地上,朝軒轅聽荷和林不浪點了點頭,遂道:「聽荷......不浪,你們的傷......」

  軒轅聽荷卻是認識他的,趕緊拱手道:「師兄......我沒事......」

  然而就是這小小的一個動作,軒轅聽荷卻不由的秀眉緊蹙,皓齒緊咬。

  林不浪面色也十分蒼白,朝著此人一拱手道:「趙大哥......我沒事,只是受了一些內傷......」

  這白袍人,朝著林不浪點了點頭,又十分關切地看向軒轅聽荷道:「聽荷......傷在何處?」

  軒轅聽荷忍著肋骨處德爾疼痛,低聲道:「師兄放心,肋骨斷了幾根.....身上的都是些小傷,不礙事的......」

  那白袍人聞聽此言,不由的眉頭一蹙,沉聲心疼道:「肋骨斷了幾根......這便是小傷了......?我師尊要是知道你受這麼重的傷,定然不會饒了他們!」

  軒轅聽荷苦笑一聲,剛想說話,那白袍人卻道:「你們都不要說話了,跟蘇凌一處,盤膝打坐......趕緊調息內傷!」

  說罷,他朝邊章微微一拱手,算是見過,方正色道:「無心大師,我這兩位師弟妹,還有不浪兄弟,拜託大師照顧......」

  邊章並不認識此人,只是被他現身的威勢所震驚,見他說話十分的和氣,又稱蘇凌和軒轅聽荷為師弟師妹,心中一動,想來此人應該是離憂山的人。

  他趕緊點頭道:「施主放心,老衲義不容辭!」

  這白袍人這才轉身看向身後十數丈站著的上官景驍和三神使。

  上官景驍臉色有些古怪,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白袍人,並不說話,然而卻是暗暗心驚。

  剛才那龍槍翔空,產生的天龍虛像,竟然隱隱有實質之感,這個人的境界.......怕是在我之上啊。

  白袍人的眼神並不凌厲,反而頗為淡然地從上官景驍、辛一刀、段無魂和徐隱四人的臉上划過。

  然後他緩緩開口道:「渤海黃泉冢,凶名在外,當年六大門派精銳幾乎都損失殆盡......所以,你們以為天下再無敵手了麼......今日竟然傷我師門中人......誰給你們的勇氣?」

  那三大神使此時已然是強弩之末,內息也幾乎耗盡,現在站著已然是勉力支撐,自然不敢答話,只是充個人場而已。

  上官景驍聞言,卻也不惱,只是淡淡一笑,一拱手道:「閣下何人......好的口氣,既然知道我黃泉冢,就應該明白,只要是我黃泉冢要殺之人.....必死!閣下,莫非想要多管閒事麼?」

  那白袍人淡淡一笑道:「世人皆懼怕黃泉冢,可是在我看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待死之人罷了......」

  「你!......」上官景驍大怒,灼灼地看向這白袍人,一字一頓道:「看來,今日這閒事,閣下是要管定了?!只是,不知道,你憑什麼認為可勝得了我手中的黑芒刃!」

  那白袍人聞言,忽地仰天大笑,滿是傲然之色,一字一頓道:「就憑我的名字!......龍槍傲劍——趙風雨!」

  「不知道......趙某人,管不管得了這閒事呢?」

  言罷,他整個人氣息為之一變。

  一身傲然,威威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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