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雪落離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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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凌聞言撇了撇嘴道:「老官......你這,也忒小氣了吧,還說什麼要幫我殺人,現在只是問你個問題,你都無可奉告啊......」

  上官景驍哼了一聲道:「那不一樣......要是殺人的事,只要銀錢給的夠,自然不在話下......可是,你問的這件事,可是要我出賣之前的僱主......這可是壞了江湖規矩的......傳揚出去,我江湖第一殺手幫派,帶頭壞了我們這行的規矩......那不是把自己的招牌砸了麼?......」

  蘇凌有些不死心,死磨硬泡地想讓上官景驍開口,結果他是百個不行,千個不願。

  最後蘇凌見再磨下去,也沒什麼用了,只得揮了揮手道:「行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問了,走你的吧!......」

  說著,他做了一個請字的姿勢。

  上官景驍這才一揮手帶著人,朝釋魂林外面走去。

  走了幾步,上官景驍竟突然站住,主動轉頭朝蘇凌道:「蘇凌啊,看在你以後有可能找我做生意的份上,不如,我送你兩句話......」

  蘇凌心中一動,暗道有門兒,忙一拱手道:「嘿嘿......我就說嘛,堂堂墳頭兒最靚的仔,定然不會這么小氣的,對吧......」

  上官景驍聞言,一瞪眼道:「你說什麼.....信不信我扭頭就走啊......」

  蘇凌趕緊呸了兩聲道:「我這說禿嚕嘴了......您就別計較這些了,有什麼話,您儘管說,蘇某洗耳恭聽!」

  上官景驍這才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邊章,方道:「無心大師啊,這釋魂林中,為何會突然起了毒瘴氣,你可知道原因嗎?」

  邊章心頭一震,看向上官景驍,沉聲道:「難道是你......?!」

  上官景驍並不否認,微微頷首道:「的確是我......不過,不是我親手做下的,而是交代給了辛一刀......他按時在這裡釋放我交給他的毒霧罷了,這釋魂林本就與別處不同,鬼斧神工,加上林密樹高......所以,久而久之......」

  上官景驍說到這裡,陰惻惻一笑道:「無心大師啊,為了保護你的秘密不被其他人撞破,本門主可是煞費苦心啊......」邊章神情一冷,沉聲道:「老衲......倒是多謝上官門主費心了......」

  上官景驍竟然真就照單全收,一擺手,大笑道:「好說好說......舉手之勞而已,不過,無心大師......關於你的秘密......如今怕是你想藏也藏不住了,既然如此,那這裡的毒瘴氣也就沒什麼必要了,你放心就是,我走後,用不了多久,這釋魂林的毒瘴氣,就會慢慢消退,直到完全消失不見......」

  他說著,又朝蘇凌微微揚了揚下頜道:「蘇凌啊,你不是想知道買兇殺人的僱主到底是誰嘛.......」

  蘇凌神情一凜,忙道:「當然了......老官,莫不是你回心轉意,願意告訴我了......?」

  上官景驍淡淡一搖頭道:「那倒不是,不過呢,我們這行的規矩,是不能主動說出來僱主是誰的......不過要是被人猜出來的話......這事兒就與我們無關了......」

  蘇凌聞言,心中一動,立時明白了上官景驍這話的意思,忙試探一般的說道:「切......你愛說不說,不說我也知道,不就是孔鶴臣麼......」

  蘇凌雖然知道這件事跟孔鶴臣德爾關係並不大,但還是把他的名字拋了出來。

  在蘇凌看來,此事雖然與孔鶴臣沒有直接的關係,但知道邊章身世,又知道他人在寂雪寺的,只有孔鶴臣了。

  所以,蘇凌斷定,就算孔鶴臣沒有直接雇兇殺人,也定然與此事有些關聯。

  未成想,那上官景驍聞言,卻頗有些失望地白了他一眼,半諷刺道:「還以為你這什麼赤濟之才,有多大本事呢......如此看來,不過爾爾......」

  說著,他一揮手道:「黃泉冢門人聽令,立刻撤離!」

  「喏——」

  呼呼啦啦,上官景驍在那些黑衣殺手的簇擁下,朝釋魂林出口的方向走去。

  蘇凌見狀,在後面扯開嗓子喊道:「哎,別走啊老官,再嘮幾文錢的唄......說話說一半,你不嫌憋得慌啊?」

  遠遠的傳來上官景驍的聲音道:「本門主不跟愚蠢之人說話......不過蘇凌,本門主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那什麼狗屁的大鴻臚,糊弄朝廷可以,想雇我出手幫他......他可沒那個資格......」

  「蘇凌......你可記住了......我賣你這兩個消息,可是要等你跟我做買賣的......黃泉冢隨時恭候!......」

  上官景驍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和四大神使,連同那些黑衣人,消失在釋魂林的樹影之中。

  見瘟神終於走了,蘇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眾人,眾人的神情也是如釋重負。

  蘇凌朝著趙風雨一拱手道:「師兄......你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一旁的軒轅聽荷也道:「是啊,趙師兄......今日多虧你......」

  她話還未說完,忽地神情一變,秀眉一蹙,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噗——」的一聲,吐出血來。

  再看軒轅聽荷,原本白皙的臉,此時此刻更加蒼白,整個人站立不穩,幾乎要撲倒在地。

  蘇凌臉色大變,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顫聲道:「聽荷......你怎麼樣!......」

  軒轅聽荷胸口起伏,絕美的臉上滿是痛苦神色,喘息道:「方才一番惡鬥,斷了肋骨......除此之外,還受了內傷......我也是兀自強撐......卻終究......」

  蘇凌聞言,心中又痛又憐,顫聲道:「聽荷......你不要說話了,快快盤膝做好,我為你療傷!」

  軒轅聽荷搖搖頭道:「不可......那上官景驍還未走遠,萬一......」

  「沒有萬一!......你最重要!」蘇凌眉頭緊鎖,斬釘截鐵道。

  軒轅聽荷心中一暖,有些感動,也有些羞澀。

  不過她因為受了重傷,臉色蒼白,卻也掩飾了過去。

  蘇凌自責道:「還是我沒用,害得你們幾近死地......」

  趙風雨道:「師弟啊,你也耗損內息頗多......我還有一些大還丹,讓師妹服下,她自己便可自行盤膝打坐......」

  蘇凌點頭,趙風雨從懷中又拿出一個瓷瓶,軒轅聽荷接過,倒出兩枚大還丹服下,這才盤膝而坐,療起傷來。

  蘇凌又看向林不浪,見他臉色也不好,知道當是也受了內傷,這才道:「不浪,你也運功調息內傷......」

  林不浪本想拒絕,但想了想,覺著上官景驍應該不會去而復返,這才點了點頭,盤膝坐下。

  邊章走到蘇凌和趙風雨近前,打了稽首,一躬道:「阿彌陀佛......老衲多謝趙施主和賢侄護我寺院安危......救我妻女性命!」

  趙風雨和蘇凌趕緊還禮,趙風雨道:「大師言重了......您乃是佛法高深的大師.....又是北儒聖......我師尊亦經常提念你......趙某隻是不放心我家師妹,奉家師之命,暗中保護,這才順手罷了!」

  邊章聞言,神情有些複雜,似感嘆又似自言自語道:「萬死之人......北儒聖虛名......老衲慚愧,軒轅至聖竟然也......唉!再有,如今的無心,怕是再也擔不起什麼佛法高深四個字了......」

  蘇凌聞言,剛想出言開解邊章,卻見邊章又打了稽首道:「你們在此先敘話......老衲與她們也有一些話要說......兩位稍後!......」

  說罷,逕自轉身來到李蘅君和邊瑾兒近前,低低地說了幾句。

  李蘅君聽罷,朝著蘇凌他們三人近前看了幾眼,這才牽著邊瑾兒的手,跟著邊章朝遠處去了。

  蘇凌和趙風雨見他們三人去了遠處,知道定然是私事,不便當著他們說,也就各自盤膝打坐,趙風雨恢復體力,蘇凌趕緊恢復內息。

  過了約有不到半個時辰,蘇凌方睜開了眼睛,卻看趙風雨正一臉讚嘆的神色看向蘇凌道:「師弟......許久不見,你這境界竟然如此大進......竟然到了偽宗師的境界了啊!」

  蘇凌擺手一笑道:「師兄就別笑話我了,小子比起您來,還差得遠呢......」

  「師弟且不可妄自菲薄,我如你這般年歲之時,不過九境而已......師弟啊,要我說,你此次不如就跟著我,一同去離憂山拜見師尊他老人家吧,你還未去過離憂山,那裡可是個神仙去處,再有師尊親自傳你離憂玄清心法,想必用不了多久,你便能突破偽宗師境的!」趙風雨真心說道。

  蘇凌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道:「唉......小子多受師尊他老人家的恩惠,師尊還在我危機之時,多次相助.....真是師恩如海啊,可是我這個不肖的弟子,連離憂山門怎麼走都不知道......實在是太差勁了......說實話,我也是真想隨師兄回離憂山,好好的孝敬師尊......」

  趙風雨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啊!」

  蘇凌神情一暗,嘆了口氣道:「師兄啊,當差不自在,自在不當差......我如今身負重要任務,更是答應了不浪還有我師叔他們,要親往龍台,查清楚當年科場舞弊案和戶部貪污錢糧案......於公為了百姓冤屈昭雪,將那些貪贓枉法之徒繩之以法,於私,也是為了不浪兄弟和我師叔......所以,此行我不得不去啊......」

  趙風雨雖然有些遺憾,也不得不嘆息點頭道:「師弟說的極是......這兩個案子,事關重大,師尊也曾過問過......他老人家讓我轉告你,讓你放開手腳,放心大膽去查,一定要將真相大白於天下......師尊說了,只要你行得正,走得端,捅了多大的簍子,咱們離憂山都在背後給你擎著!」

  蘇凌聞言,不由得感激,忙拱手道:「師兄......勞煩您代為轉達......我這個不孝之徒,多謝師尊大恩!」

  趙風雨聞言,哈哈笑道:「蘇凌......你還說你不肖之徒?實不相瞞,別看你沒上過離憂山,但是你的事情......師尊可是一樁樁一件件,都知曉的......每次都是對你讚賞有加的.......這可是多虧了我這個小師妹......」

  說著他有意的看了一眼正在療傷調息的軒轅聽荷,然後半真半假道:「你那個未婚妻張芷月,確實是個好女娘,在離憂山時,不僅師尊很喜歡她,師弟妹們也對她多有讚賞......你們之間的事呢,師兄我自然是不反對的......」

  趙風雨說到這裡,似有所指道:「不過,你小子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聽荷這丫頭性子冷......但她對你的心意,蘇凌......你可不能裝傻啊......她可是我趙某人的師妹......」

  蘇凌聞言,臉色通紅,撓了撓腦袋,趕緊道:「師兄......你就別取笑我了......聽荷她......」

  蘇凌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只得轉變話題道:「趙師兄,你可別總說我,我看你年歲也不大......您不考慮考慮自己的事情?......」

  趙風雨聞言,神色一怔,不知為何,驀地一臉的滄桑和緬懷之意,半晌方嘆了口氣道:「當年悠悠.....心已死......不動情......不傷心......不負人!」

  蘇凌聞言,心中一動,覺得趙風雨這話中當有深意,卻剛想再問,趙風雨一擺手道:「不說這個了......總之,蘇凌啊,你要好自為之......此行艱險,芷月姑娘又不會功夫......」

  一句話提醒了蘇凌,張芷月和溫芳華可還在寺院之中,方才這裡打得是熱火朝天,她們按說應該會被驚動的,可是......

  想到這裡,他不免擔心起來。

  趙風雨看出蘇凌的心事,一笑道:「你放心就是,我之所以晚到,就是先去見了芷月......更在釋魂林周遭設下了師尊所教德爾結界,要不然你們這番動靜,不把這寺廟拆了去啊......」

  蘇凌聞言,這才安心,忙拱手道:「多謝師兄......師兄啊,既然你見了芷月,不如回去的時候,將她帶著,同回離憂山去吧,畢竟龍台兇險......」

  趙風雨苦笑一聲道:「我其實是有此意的......無奈那張芷月不肯啊,她說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你的,龍台兇險,她便更不能走了......她要陪你,我能如何......再有她身旁還有個女娘,咱們渤海之時,我見過的,卻是個火爆的脾氣,說什麼有她保護,萬無一失......我只能作罷了......蘇凌,難不成她也......」

  蘇凌聞言,一撓頭道:「趙師兄......她是不浪的妻子......你可別......」

  趙風雨這才想起,當初渤海之時,這溫芳華似乎跟林不浪就......

  他帶著深深的笑意,朝一旁調息的林不浪,投去了男同胞們特有的同情眼神。

  便在此時,林不浪已然先睜開眼睛,朝蘇凌和趙風雨抱拳道:「趙大哥,公子.....不浪已然沒什麼大礙......」

  林不浪的傷勢比軒轅聽荷輕上不少,自然也就恢復得快。

  蘇凌忙點了點頭,隨即朝軒轅聽荷看去。

  卻見軒轅聽荷星眸微閉,長長的睫毛微微翕動,雖然秀眉微蹙,臉色依舊蒼白,卻仍然傾城絕世,美得不可方物。

  蘇凌明白,看軒轅聽荷的神情,傷勢應該並未減輕,不由得心頭沉重起來。

  趙風雨眉頭一皺,幾步來到軒轅聽荷身後,凝聚內息,「啪啪——」兩聲輕響,在軒轅聽荷背後穴道上,輕輕的拍了兩掌。

  但見軒轅聽荷身體一顫,朱唇微啟,又吐出了一些暗紅色的血,方緩緩張開眼睛。

  雖然呼吸變得正常了,但依舊臉色不好,眉頭微蹙。

  「多謝師兄......」軒轅聽荷掙扎著起身,想要給趙風雨見禮。

  趙風雨一擺手道:「聽荷,你受的傷可真不輕啊......方才我擊你穴道兩掌,只是略微的打通了你的血脈,幫你排出了一些淤血......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你內傷頗重,體內血淤若不及時排出,恐怕傷了真元,嚴重的可能會跌境的!......」趙風雨沉聲道。

  軒轅聽荷星眸一顫,卻並不說話。

  「竟然如此嚴重......」蘇凌立馬緊張起來道。

  「的確很嚴重,再有你肋骨斷了三根.....必須要儘快接上......我雖然會接骨之術......可是.......」

  蘇凌立刻明白趙風雨的言外之意,接骨必須要有肌膚接觸,這個時代,畢竟男女授受不親,所以趙風雨沒有說出口。

  自己雖然也會接骨,可是他也不可能說出來,他內心倒是沒什麼,軒轅聽荷定然不同意。

  至於張芷月其實也會,不過,軒轅聽荷的傷不僅是接骨那麼簡單......

  趙風雨頓了頓又道:「一要接骨,二要用強大的內息將你體內的血淤逼出.......這非師尊他老人家親自出手不可啊......」

  「所以......我覺得,聽荷啊,你還是跟我速回離憂山,去找我師尊為你療傷才好啊......」趙風雨神情凝重,正色說道。

  「不......我不回去!」軒轅聽荷聞言,秀眉一蹙,斬釘截鐵地冷聲道。

  「聽荷你......」

  蘇凌剛開口,軒轅聽荷便截過話道:「蘇凌......龍台是什麼地方,大家都知道,如今你還沒有到那裡,已經有這麼多殺手前來了,更有上官景驍這樣的高手......」

  蘇凌聞言,心中一震,有些感動道:「聽荷......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危......」

  軒轅聽荷聞言,眸前的睫毛微微一顫,臉色竟然微微的發紅,卻急忙冷聲道:「擔心你作甚......我只是放心不下芷月妹子,她不會功夫,萬一......所以,我不走......」

  蘇凌一怔,被軒轅聽荷這句話直接噎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聽荷......不要胡鬧,你至少斷了三根肋骨......就算留下來也行動不便......蘇凌還要分心照顧你......除此之外,最要緊的還是你的內傷,一旦不儘快療傷,你真的會跌境的......跌境可不是鬧著玩的,再入你當前的境界,怕是一生都難啊......所以,你必須跟我回去!」趙風雨插言道,神色也變得十分鄭重。

  「我......可是......」

  軒轅聽荷還想強留下來,可是也知道自己目前身體情況很不好,趙風雨說的都是真的,她本就不善言辭,只得幽幽一嘆,緩緩低下頭去。

  幾人都沒有再說話。

  半晌軒轅聽荷方抬起頭來,朝趙風雨低低道:「師兄......我能跟蘇凌單獨說說話麼......說完話之後,我便隨師兄回離憂山,好麼?」

  趙風雨是一怔,隨即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蘇凌,那意思是,小子,替我哄著點,敢說錯話,她不願跟我回去,我定然算到你的頭上。

  蘇凌趕緊點點頭,表示明白。

  趙風雨這才道:「好吧,既然如此......不浪,你跟我到那邊去,我看看你的內傷恢復得如何了......」

  林不浪自然識趣,趕緊點點頭,隨趙風雨去了。

  ............

  兩人離開之後,這裡便只剩下蘇凌和軒轅聽荷兩個人了。

  蘇凌站著,軒轅聽荷因為有傷在身,乾脆就很隨意地坐在雪地之中。

  紛紛揚揚的大雪,無聲無息地落下,此刻一切都顯得寧謐安靜。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蘇凌默默地看向雪中的軒轅聽荷。

  雪霰簌簌落在她微仰的脖頸,清冷的日光在凝脂般的肌膚上流轉出冰晶紋路。纖長睫毛掛著細雪凝成的霜花,每當眼波輕顫時便折射出幽藍冷光,仿若千年玄冰中封存的星子。

  她的鼻尖透出冰雪雕琢般的冷玉質感,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卻在呼吸間呵出幾縷素白霧氣,與漫天飛雪保持著奇異的韻律共鳴。

  素白廣袖垂落雪地,堆疊如冰蓮盛放。雪粒墜入她鴉青發間竟不消融,反而凝結成細碎珠鏈,隨髮絲流淌在肩頭。當寒風掠過耳際時,那串懸在鬢邊的冰玉耳墜紋絲未動,恍若時光在她周身三尺便自動凝結。

  最驚心是垂在雪地上的指尖,半掩在素紗下的手指猶如寒玉雕就,連指甲都泛著霜雪冷意,仿佛只要輕觸便會落下冰凌。

  她忽而抬手拂去衣襟積雪,腕間幽香淡淡地瀰漫開來,也是清冷而淡然的氣味。

  這個本該柔婉的動作被她做得如劍鋒掠過冰面,廣袖翻飛間驚起三尺雪浪,卻在離身寸許處驟然凝成冰晶帷幕。隔著剔透的冰幕,蘇凌看見她眉心那點硃砂痣在雪光中艷得驚心,恰似冰原上獨綻點點桃花。

  直到她睫毛上第十朵霜花墜落,蘇凌才驚覺自己竟屏息凝望了她許久許久。

  他剛想開口說話,那清冷的女子,卻忽地幽幽開口,聲音雖淡如水,卻帶著不同於以往任何時候的情愫。

  「蘇凌......我不在的時候,你可曾想起過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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