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鏖戰與意外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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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間的廝殺,已進入白熱化!

  蘇凌手持「江山笑」,劍光揮灑間,時而如星河倒卷,氣勢磅礴;時而又似清風流雲,縹緲難測。於毫釐之間,精準地化解著野田洋次那源自東瀛異域的詭異狠辣刀法。

  按常理,以蘇凌已然觸摸到宗師門檻的「偽宗師」境界,其內力之精純浩瀚,對武學道理的理解之深,遠勝尋常九品高手,對付一個野田洋次,即便不能速勝,也早該占據絕對上風,將其死死壓制才對。

  然而,不知為何,戰況卻呈現出一種令人費解的僵持之勢。這野田洋次的刀法,的確有其獨到狠辣之處。

  他手中那柄寒光閃閃的肋差短刀,在他運用下,變幻莫測。他將東瀛劍道中注重一擊必殺、詭詐陰險的「陰流」、講究氣勢與精準的「香取神道流」等技法精髓,融入了短兵近身搏殺之中。

  加之其內力運行方式也頗為古怪,帶著一股陰柔纏綿、如同跗骨之蛆般的侵蝕之力,竟每每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或是憑藉詭異身法險險避開,或是用巧勁卸開,或是硬憑著那股陰柔內力抵消掉部分勁力,勉強擋住了蘇凌那本該必殺的劍招。

  但若是有絕頂高手在此細觀,便會驚異地發現,蘇凌的劍招雖然精妙絕倫,意境高遠,卻似乎......未盡全力。

  他的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寒潭,面對野田洋次如同狂風暴雨般、夾雜著異域邪氣的攻勢,雖看似在認真拆解應對,但眉宇間卻隱約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審視、剖析與克制。

  「鐺——!!」又是一次毫無花巧的硬撼!江山笑劍鋒與肋差刀鋒劇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

  野田洋次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震得他氣血翻湧,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腳下「蹬蹬蹬」連退三步,踩碎了數片枯葉,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而蘇凌,只是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晃,便如磐石般穩穩站定,手中長劍輕顫,發出清越悠長的嗡鳴,在寂靜的林中迴蕩。

  然而,蘇凌並未趁勢追擊,擴大戰果,反而劍尖順勢斜指地面,看似在回氣調息,實則其目光餘光,已如同最精準的探針,悄然掃向了另一處更加危急的戰團——朱冉的方向。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那絲審視與冷靜之下,終於流露出了一絲真實的擔憂。

  蘇凌在擔心朱冉!

  朱冉那邊的戰況,卻已急轉直下,不容樂觀!

  朱冉身上已然掛彩,形勢岌岌可危!

  那紫衣女忍者「千代」,其身法簡直如同真正的鬼魅,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她不再輕易浪費淬毒的手裏劍,而是將兩柄寒光閃閃、造型奇特的苦無緊握手中,展開了貼身近戰!

  她的招式詭異歹毒到了極點,柔韌的身體如同無骨之蛇,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起攻擊。

  她的攻擊不僅快、狠、准,更帶著一股無所不用其極的陰險,不時擲出的煙霧彈瞬間模糊視線,撒出的鐵蒺藜專攻下盤,種種忍術伎倆層出不窮,極大地干擾著朱冉的判斷和步伐。

  而那名始終懷抱野太刀、如同冰雪雕像般的白衣女武士「雪姬」,更是朱冉此刻最大的噩夢!

  她的刀法大開大闔,走的是剛猛霸道的路子,與千代的詭詐靈巧形成了鮮明而致命的互補!

  那柄修長如月的野太刀在她手中,仿佛沒有重量一般,揮動間帶起悽厲刺耳的破空聲,光是刀風就颳得人臉頰生疼!

  更可怕的是,她的刀勢中凝聚著一股冰冷徹骨的殺意,仿佛極北之地的萬年寒冰,刀鋒未至,那股寒意就已先行侵入,似乎能凍結人的血液,遲緩人的反應!

  她與千代的配合更是默契,一遠一近,一巧一拙,一陰一陽,一疾一緩,如同天羅地網,將朱冉這葉孤舟死死纏在中央,任憑他如何掙扎,也難以脫身!

  「嗤啦——!」

  朱冉一個側閃不及,左臂衣袖被雪姬凌厲的刀鋒堪堪掠過,布料應聲撕裂開來,露出下面一道淺淺的血痕!

  雖然傷口不深,但一股冰冷的寒氣瞬間順著傷口侵入,讓他整條左臂都感到一陣刺骨的麻木,動作頓時慢了半拍!

  他悶哼一聲,咬牙強行扭身急退,與此同時,手中幽青細劍化作一點寒星,疾點而出,「叮!叮!」兩聲脆響,險之又險地格開了千代如同毒蠍擺尾般從背後死角襲來的兩柄苦無!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朱冉額頭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粗重急促起來。久戰之下,內力消耗巨大,體力也漸漸不支。

  落敗,甚至身死,似乎只是時間問題!一股絕望的陰影,開始悄然籠罩他的心頭。

  「朱冉!」

  蘇凌眼見朱冉形勢危如累卵,心中那份刻意維持的冷靜終於被焦急衝破!

  他虛晃一劍,逼得野田洋次下意識地回防一步,身形便欲借力向朱冉那邊靠攏,想要施以援手,至少緩解其壓力!

  「想走?!沒那麼容易!」

  野田洋次乃是經驗豐富的老手,豈能讓他如願?

  他獰笑一聲,肋差短刀劃出一道極其詭異刁鑽的弧線,如同毒蛇出洞,直刺蘇凌因意圖移動而露出的肋下空門!

  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歹毒,逼得蘇凌不得不回劍格擋,救援之舉瞬間被阻斷!

  「鐺!」

  刀劍再次交擊!蘇凌被這一刀死死纏住,野田洋次不僅刀法詭異,戰鬥經驗更是極其豐富,將他纏得極緊,如同牛皮糖一般,根本不給蘇凌絲毫脫身救援的機會!

  就是現在!決斷之時!

  野田洋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他知道,單憑他們三人,短時間內恐怕難以拿下蘇凌和朱冉,必須動用全力,速戰速決!

  他猛地向後躍開一大步,暫時脫離與蘇凌的纏鬥,厲聲嘶吼,聲音如同夜梟啼鳴。

  「全體都有!動手!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哈依!!!」

  周圍那二十餘名如同雕塑般肅立、早已按捺不住沖天殺機的東瀛武士,齊聲暴喝!聲浪震得樹葉簌簌落下!濃烈的殺氣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唰!唰!唰!唰!」

  剎那間,一片雪亮的刀光如同森林中驟然升起的死亡之月,驟然亮起!

  二十餘名東瀛武士,如同訓練有素、嗜血成性的狼群,瞬間分成兩撥!

  一撥約十五六人,身形矯健,步伐統一,迅速結成攻擊陣勢,從四面八方,如同洶湧的潮水般,朝著被暫時逼退的蘇凌狂涌而去!

  另一撥七八人,則如同黑暗中撲食的獵豹,身形矯捷無聲,配合著千代和雪姬的攻擊節奏,如同鬼魅般從側翼和後方撲向朱冉!瞬間與二女形成了前後夾擊的絕殺之局!

  局勢,瞬間急轉直下,危在旦夕!

  蘇凌和朱冉,同時陷入了人數絕對劣勢的重重包圍之中。

  「公子小心!」

  朱冉目眥欲裂,看到十數把武士刀如同雪崩般砍向蘇凌,想要拼命衝過去與蘇凌匯合,哪怕能替他擋下一刀也好!

  然而,他身形剛動,雪姬一記勢大力沉的當頭直劈,已帶著裂帛之聲呼嘯而至!

  同時左右兩側,兩把鋒利的武士刀帶著惡風,一斬腰腹,一削下盤!

  朱冉只能咬牙揮劍硬擋,「鐺鐺」兩聲,手臂被震得發麻,身形被逼回原地,險象環生,自身難保!

  蘇凌面對從四面八方、如同疾風驟雨般劈砍刺來的十餘把武士刀,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如萬載寒冰,再無絲毫保留!

  體內那磅礴如海的真氣轟然爆發,周身衣袍無風自動!「江山笑」感受到主人澎湃的戰意,發出一聲震徹山林、宛如龍吟般的劍鳴!

  面對絕境,他不再使用試探性的招式,而是用出了凝聚自身劍道感悟的成名絕技!

  「相思難挽一劍斬!」

  一道凝練到極致、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仿佛蘊含著無盡纏綿、刻骨相思與最終決絕的劍光,如同劃破永恆長夜的流星,自「江山笑」劍尖迸發而出!

  劍光過處,空氣仿佛都被斬開,發出低沉的嗚咽!

  帶著一股斬斷情絲、了無牽掛、一往無前的寂滅劍意,以最為直接、最為霸道的方式,直劈向前方刀網最密集、氣勢最盛之處!

  「鏘鏘鏘——噗嗤!噗嗤!」

  凝練的劍光與洶湧的刀網悍然對撞!

  刺耳的金鐵斷裂聲與利刃入肉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劍光所向披靡,三把質地精良的武士刀應聲而斷!斷裂的刀鋒旋轉著飛向空中!

  兩名沖在最前面的武士,更是被那蘊含寂滅之意的凌厲劍意直接掃中胸膛,如遭重錘轟擊,口中狂噴鮮血,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樹幹上,萎頓倒地,眼見不活!

  蘇凌這傾力一劍,威力驚人,瞬間破開了正面最兇猛的攻勢!

  然而,這些武士人數眾多,且悍不畏死,配合極為默契!

  第一波攻擊被擊潰,第二波、第三波攻擊已然接踵而至!

  刀光如同連綿不絕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次從側翼和後方將蘇凌淹沒!

  蘇凌劍法雖高,內力雖厚,但陷入如此重圍,四面八方皆是敵人,又要分心留意朱冉那邊愈發危急的狀況,一時間竟也被逼得劍光收縮,採取守勢,護住周身要害,形勢依舊岌岌可危!

  而朱冉那邊,更是到了生死邊緣!

  七八名精銳武士的加入,與千代、雪姬形成了完美的圍攻絞殺陣型!

  朱冉身上已然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染紅了黑色的夜行衣,他呼吸急促,劍招開始散亂,完全是憑藉著一股不屈的意志搏鬥!

  落敗身亡,似乎就在下一刻!

  「難道......今日真要......葬身於此?」

  一股冰冷徹骨的絕望情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朱冉的心,讓他幾乎窒息。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剎那——

  異變陡生!

  「嗡——!!!!」

  一道極其尖銳、高亢的劍嘯聲,毫無徵兆地從密林最深處的黑暗中驟然炸響!直刺每個人的耳膜深處,讓所有聽到的人,無論敵我,心神都為之一顫!

  一道黑影,快如閃電!

  就如同從九幽地獄最深處衝出的復仇之魂,攜帶著一股冰冷死寂、卻又蘊含著滔天怒火與屍山血海般殺意的恐怖氣息,從戰場側翼一片最為濃重的陰影中暴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只在眾人眼前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

  人未至,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實質、顏色深邃如墨的漆黑劍氣,已然如同撕裂夜空的死亡之鐮,無聲無息卻又快得不可思議地橫斬而過!

  目標直指那幾名正要給予朱冉致命一擊的東瀛武士!

  「噗嗤!噗嗤!噗嗤!」

  三名正舉刀狠狠砍向朱冉脖頸、後心等要害的東瀛武士,動作猛然僵住!

  他們的脖頸處,同時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卻精準無比的紅線!

  隨即,鮮血如同壓抑已久的噴泉般,從紅線處狂涌而出!三人瞪大了充滿難以置信和恐懼的雙眼,徒勞地用手捂住脖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身體緩緩地、軟軟地栽倒在地,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一劍!無聲無息!瞬殺三人!

  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變故,讓所有圍攻的東瀛武士動作都為之一滯!

  空氣中瀰漫的殺氣仿佛都凝固了!

  就連久經沙場、心狠手辣的千代和雪姬,也忍不住瞳孔劇烈收縮,駭然望向那道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現、一擊便奪走三條性命的黑影!

  黑影落地,輕如鴻毛,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直到此時,借著斑駁的月光,眾人才勉強看清來人的模樣。

  一身緊束的黑色夜行衣,臉上罩著一張毫無任何表情、冰冷如同金屬打造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冰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玄冰,而在這極致的冰冷與死寂之下,卻又仿佛有熊熊的怒火、刻骨的仇恨在瘋狂燃燒!

  他手中,握著一柄樣式古樸、通體黝黑、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光線的長劍!

  劍身之上,隱隱有暗紅色的血光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窒息的恐怖殺戮氣息!

  韓驚戈!

  「韓......韓督司?!」

  朱冉死裡逃生,看著眼前這如同從地獄歸來的殺神般的身影,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股絕處逢生的激動湧上心頭。

  然而,韓驚戈卻看都未看朱冉一眼,他那雙透過面具、燃燒著冰冷怒火的目光,如同兩把淬了劇毒、鎖定了獵物的匕首,瞬間穿越了混亂的戰場,死死地、牢牢地鎖定了人群後方,那名指揮若定的首領——野田洋次!

  一股如同實質般的恐怖殺意,如同洶湧的潮水,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向野田洋次瘋狂席捲而去!

  「野——田——洋——次!」

  韓驚戈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身形再次暴起!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風,無視了沿途所有試圖阻擋的東瀛武士,一往無前的直衝野田洋次!

  所過之處,劍氣縱橫肆虐,黑劍如同死神的鐮刀,擋在他面前的東瀛武士,如同被收割的麥草般紛紛倒下!

  竟無一人能稍稍延緩他哪怕一瞬的腳步!

  其威勢之盛,殺意之烈,遠超方才!

  蘇凌的壓力驟然一輕!

  他趁勢劍光大盛,如同星河倒卷,瞬間又刺倒兩名試圖偷襲的武士,身形一閃,衝到了氣喘吁吁、渾身是血的朱冉身邊,與他背靠背,共同抵擋著剩餘敵人的圍攻。

  他看向韓驚戈那如同瘋魔降臨般、完全不計後果的殺戮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光芒,有驚訝,有審視,更有一種深沉的思索,但他緊閉著嘴唇,並未出聲阻攔,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明顯的指示。

  怪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氣焰囂張、誓要將蘇凌斬於刀下的野田洋次,在韓驚戈出現的瞬間,臉色就猛地一變!

  他似乎對韓驚戈的突然出現,以及韓驚戈此刻表現出來的、遠超他情報預估的恐怖實力和那種近乎同歸於盡的瘋狂殺意,感到極其意外和......不安?

  這種不安,甚至超越了他對蘇凌的重視!

  「八嘎!攔住他!快攔住他!」

  野田洋次厲聲下令,聲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他本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後微微退了一步,下意識地調整了重心,做出了一個偏向防禦的姿態!

  七八名最為悍不畏死的東瀛武士嚎叫著,如同撲火的飛蛾般撲向韓驚戈!

  然而,此刻的韓驚戈,仿佛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他的劍法狠辣凌厲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動作,每一劍都直奔要害,追求的是最純粹、最高效的死亡!

  黑劍過處,殘肢斷臂與破碎的兵器齊飛,滾燙的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林地!他如同猛虎沖入了羊群,竟以一人之力,憑藉那股慘烈的殺意和恐怖的劍術,將野田洋次麾下的這些精銳武士殺得人仰馬翻,士氣崩潰!

  野田洋次看著自己精心培養的手下精銳,在韓驚戈劍下如同土雞瓦狗般被輕易屠戮,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鐵青中透著一股蒼白。

  他死死盯著狀若瘋魔、每一步都踏著血泊前進的韓驚戈,又飛快地瞥了一眼雖然受傷但依舊戰力不俗、並且因為韓驚戈的出現而壓力大減、逐漸穩住陣腳的蘇凌和朱冉,眼神劇烈地閃爍起來。

  終於,野田洋次猛地一咬牙,臉上露出了極其不甘、怨毒的神色,大聲吼了起來,聲音甚至有些變調。

  「撤!全體撤退!立刻!」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懷中掏出幾枚雞蛋大小的黑色圓球,狠狠擲向地面!

  「嘭!嘭!嘭!」

  圓球觸地即爆,濃密的、帶著刺鼻硫磺和辛辣氣味的白色煙霧瞬間爆開,迅速籠罩了大片區域!

  視線頓時變得模糊不清,連近在咫尺的人都只剩下朦朧的影子!

  「咳咳咳!」

  朱冉被這突如其來的濃煙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差點流出來,他急忙揮舞長劍,警惕地戒備著四周,生怕敵人趁機偷襲。

  煙霧中,傳來東瀛武士們急促雜亂的撤退腳步聲,以及野田洋次充滿不甘和怨毒的怒吼聲,聲音漸行漸遠。

  「韓驚戈!蘇凌!今夜算你們走運!今日之仇,我野田洋次記下了!來日方長,我必當百倍奉還!我們走!」

  腳步聲迅速遠去,最終消失在密林深處。

  白色的煙霧緩緩被山風吹散,原地只留下十幾具東瀛武士姿態各異的屍體,以及滿地狼藉的鮮血、斷刃和破碎的衣物。危機,竟然就以這樣一種看似虎頭蛇尾的方式,突兀地解除了?

  朱冉拄著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上各處傷口火辣辣地疼,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卻是巨大的疑惑和不解。

  他看向站在不遠處、渾身殺氣依舊如同實質般繚繞未散、持劍而立、仿佛一尊黑色殺神雕像的韓驚戈,剛想開口感謝他的救命之恩,並詢問他為何會如此巧合地出現在這荒山野嶺......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朱冉再次愣住,將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見韓驚戈根本沒有任何停留,甚至沒有轉頭看蘇凌和朱冉一眼!

  他那雙透過面具依舊燃燒著熊熊怒火、仿佛要將眼前一切焚盡的眸子,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野田洋次等人逃跑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嘶吼。

  「野田洋次!畜生!哪裡走!納命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融入黑暗般,沒有絲毫猶豫,朝著野田洋次撤退的方向,將身法提升到極致,疾追而去!

  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殘影,眨眼間便已沒入前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叢林之中!

  「韓督司!且慢!窮寇莫追!林中地勢複雜,恐有埋伏!」朱冉見狀大驚失色,急忙提高聲音呼喊,想要攔住他。

  韓驚戈雖然實力強橫,但獨自一人深入追擊,對方畢竟人多勢眾,且詭計多端,實在是太危險了!

  可是,韓驚戈的身影已然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呼喊,甚至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朱冉焦急萬分地轉頭看向蘇凌。

  「公子!韓督司他......他獨自一人追去了!這太危險了!我們是否......」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蘇凌靜靜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江山笑」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歸入了劍鞘。

  他並沒有像朱冉那樣流露出焦急和擔憂,反而微微眯著眼睛,目光悠遠地望向韓驚戈身影消失的那片深邃的、被黑暗與迷霧籠罩的叢林方向。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有些反常,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又仿佛蘊藏著萬千星辰與迷霧,讓人完全無法看透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麼。

  他就那樣站著,既沒有出聲阻攔韓驚戈那看似魯莽的追擊,也沒有立刻下令讓朱冉隨他一同追去接應。

  山風吹過,捲起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也吹動了蘇凌額前的幾縷髮絲。

  林中,只剩下相對無言的蘇凌和朱冉,以及滿地的屍體和一片死寂。

  蘇凌的沉默,讓朱冉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籠罩了他。他隱隱覺得,今夜發生的事情,從聚賢樓那場各懷鬼胎的密談,到這林中的精心伏擊,再到韓驚戈的突兀現身、瘋狂殺戮以及不合常理的獨自追擊......

  這一連串的事件背後,似乎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被無形之手操控的詭異。

  而公子此刻異乎尋常的平靜與沉默,更是耐人尋味,充滿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深意。

  蘇凌似乎有些意興闌珊,也不想解釋更多,看了一眼朱冉淡淡道:「傷可重?......」

  朱冉先是一怔,立刻搖了搖頭。

  蘇凌點了點頭,言簡意賅道:「既然如此,什麼都不要問,速速離開!......」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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