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十面紅芍離魂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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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那十名紅衣女子冰冷審視、充滿敵意與殺氣的目光,蘇凌神情未變,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先前一閃而過的複雜波瀾,已被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所取代。

  他靜靜站在那裡,仿佛一尊不為外物所動的山岩,任由那甜膩又肅殺的氣息與漫天未盡的零星紅芍花拂過身畔。

  那十名女子中,為首一人,姿容最為出眾,也最為成熟嫵媚。她看起來約莫雙十年紀,雲鬢高挽,露出光潔的額頭與修長的脖頸,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顧盼之間,自有一股動人心魄的風情。

  只是那風情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意與危險。她似乎對蘇凌格外「關注」些,目光在蘇凌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噗嗤」一聲,掩口輕笑起來。

  這笑聲在肅殺緊繃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突兀,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嬌媚與戲謔,仿佛真是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怎麼,蘇公子......」

  她開口了,聲音酥軟入骨,仿佛帶著鉤子,眼波流轉,在蘇凌臉上打了個轉,又瞟了一眼他身後神色緊張的葉婉貞,笑盈盈道:「是不是沒有見到我們穆影主,只見到我們這十個蒲柳之姿的姐妹,心裡頭......有些失落呀?」

  她話音剛落,其餘九名紅衣女子也仿佛被逗樂了,齊齊發出「格格」的嬌笑聲。那笑聲清脆悅耳,交織在一起,如同珠落玉盤,又似銀鈴搖動,在這夜色籠罩、花雨未歇的風雨亭外迴蕩,竟將那肅殺之氣沖淡了幾分,卻又平添了幾分詭異與魅惑。

  她們笑靨如花,眼波流轉,仿佛真的是在調笑一位相識的翩翩公子,而非面對生死仇敵。

  葉婉貞的臉色更加難看,握住袖中短匕的手,指節已然發白。朱冉、陳揚等人亦是眉頭緊鎖,這十名女子言行古怪,看似輕鬆調笑,實則氣機相連,殺意暗藏,比直接動手更讓人心生警惕。

  蘇凌聞言,臉上卻無半分被調笑的窘迫或惱怒,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笑得花枝亂顫的十名女子,淡淡道:「蘇某沒空與諸位在此虛耗光陰。有事便說,若是要打,那便動手。」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與......不耐。仿佛眼前這十位絕色佳人,與路邊的石頭並無區別,不值得他多費半分唇舌。

  那為首女子聞言,笑聲微微一滯,隨即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三分委屈、七分幽怨的神色。

  她輕輕跺了跺腳,那姿態風情萬種,足以讓鐵石心腸的男子也軟了三分,嗔道:「哎呀,蘇公子好生無情!與我們影主說話時,便是溫聲細語,情意綿綿的,怎地見了我們這些苦命的姐妹,就這般不耐煩,喊打喊殺的?蘇公子......當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呢。」

  她這話說得曖昧不明,尤其點出「與我們影主說話時,溫聲細語,情意綿綿」,更是意有所指,其中的挑撥與試探之意,昭然若揭。

  蘇凌卻仿佛沒聽見這女子的「控訴」,也懶得理會她那故作姿態的幽怨,只是目光平淡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那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模樣,讓那為首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意。

  見蘇凌不接招,那女子也收了那副幽怨神態,臉上重新掛起嬌媚卻冰冷的笑意,聲音依舊酥軟,內容卻已帶上了鋒刃。「罷了罷了,既然蘇公子這般急性子,那小妹便直說了。其實呢,我們姐妹今夜前來,也沒什麼要緊大事,不過是想從蘇公子這裡,帶走兩個......本就該由我們帶走的人罷了。」

  她豎起一根春蔥般的玉指,指尖蔻丹鮮紅欲滴,輕輕點了點蘇凌身後的葉婉貞。

  「這第一嘛,自然是我們紅芍影京都分影的影主,葉婉貞,葉妹妹了。」

  她笑吟吟地看著葉婉貞瞬間蒼白的臉道:「葉妹妹玩夠了,也該回家了。她終究是我們紅芍影的人,蘇公子強行留人,似乎......於理不合吧?我們帶她回去,天經地義。」

  說著,她又慢悠悠地豎起第二根手指,指向被朱冉、陳揚丟在地上、兀自「嗬嗬」掙扎的段威。

  「這第二嘛,便是這條不聽話的狗了。」

  她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嫌惡。

  「雖說他以前是暗影司的狗,不過嘛,這狗早就生了外心,不想跟著舊主啃骨頭了,巴巴地想給我們紅芍影看家護院呢。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既然他有這份『孝心』,那就不勞蘇公子費心管教了。我們把他帶回去,自然會......好、好、管、教。」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卻帶著一股滲入骨髓的寒意,聽得地上的段威掙扎得更厲害了,眼中充滿了驚恐。

  「哦?」

  蘇凌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揚了揚,目光在那女子嬌媚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葉婉貞,段威,你紅芍影都想帶走?」

  「正是。」

  為首女子巧笑嫣然,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只要蘇公子肯割愛,將這兩人交給我們姐妹,那今夜之事,便當從未發生。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豈不兩全其美?」

  蘇凌點了點頭,似乎真的在考慮這個「提議」。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那為首女子嘴角笑意微深,以為蘇凌有所意動之時,蘇凌卻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人,你們可以帶走。」

  那為首女子眼中笑意更濃。

  「但是......」

  蘇凌話鋒一轉,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直刺那女子。

  「蘇某想問一句——」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緩緩問道:「憑、什、麼?」

  三個字,平平淡淡,卻帶著千鈞之力,擲地有聲!

  那為首女子臉上的嬌媚笑容,瞬間僵住。

  她身後那九名女子的笑聲也戛然而止,十雙美眸中的寒意與殺意,驟然暴漲!

  「格格格......」

  短暫的沉寂後,那為首女子又發出一陣嬌笑,只是這次的笑聲里,再無半分暖意,只剩下冰冷的嘲諷與凜冽的殺機。

  「憑什麼?蘇公子問得好呀......」

  她緩緩收起臉上的笑意,那雙原本秋水盈盈的眸子,此刻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蘇凌平靜的臉龐。

  「就憑我們姐妹......這點微末的手段。」

  她輕輕抬手,撫了撫鬢邊並不存在的亂發,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致命的韻律。

  「若是蘇公子,還有諸位公子哥兒覺得,必須得費點周折,動點手腳,才肯『割愛』的話......」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珠墜地。

  「那我們姐妹十個,也是十分樂意,陪諸位公子哥兒,好、好、消、遣、一、番!」

  「姐妹們——」

  最後三個字,如同出鞘的利劍,清越而冰冷!

  「列陣!」

  「喏!」

  九聲整齊劃一的嬌叱同時響起,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漫天花雨都為之一滯!

  下一瞬,十道火紅的身影動了!

  沒有想像中的混亂與急速,十名女子如同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又似早已演練過千百遍,動作整齊劃一,輕盈曼妙,卻又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道道殘影!

  只見那為首女子蓮步輕移,不退反進,向前踏出三步,恰好立於眾人正前方三丈之處,身形微側,右手虛抬,左手掐訣置於腰際,擺出一個似攻似守、姿態優美的起手式,氣度儼然,正是陣眼核心。

  幾乎同時,她身後左右兩側,各有四名女子身形閃動。左側四女,兩人一組,如同穿花蝴蝶,倏忽間已占據東南、東北兩個方位,身形交錯,紅袖翻飛,一人持短刺,一人握軟鞭,氣息相連,鎖死了左側所有去路。

  右側四女,動作同樣迅捷,兩人占西南,兩人占西北,一人持分水峨眉刺,一人握淬毒匕首,姿態各異,卻又隱隱呼應,將右側通道封得水泄不通。

  而最後一名女子,身形最為飄忽,如同鬼魅般一個旋身,竟已悄然立於那為首女子身後一丈處,背對眾人,面向來時黑暗,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寒光閃閃的鴛鴦鉞,竟是將眾人的退路也隱隱封住!

  十人站位,看似鬆散隨意,實則暗合某種玄妙陣理。

  前、左、右、後,四方皆被隱隱鎖死,氣機流轉,渾然一體。她們手中兵刃各異,在月光與殘留的紅芍花影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十雙美眸,此刻再無半分嬌媚,只剩下冰冷如鐵的殺意,牢牢鎖定著風雨亭前的蘇凌一行人。

  更奇特的是,隨著她們站定,那原本已漸漸稀疏的漫天紅芍花瓣,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再次緩緩飄動起來,圍繞著這十名女子組成的陣勢,悠悠旋轉,將她們窈窕的身影襯托得愈發如夢似幻,卻也愈發詭異莫測。

  那為首女子見陣勢已成,這才朝著蘇凌等人方向,微微屈膝,行了一個萬福禮,動作標準,姿態優美,只是臉上的笑容,卻冷得能凍徹骨髓。

  「小妹等已然準備停當,恭候諸位公子大駕。」

  她抬起頭,眼波流轉,掃過蘇凌、朱冉、陳揚、林不浪、吳率教,最後在葉婉貞臉上微微停頓,紅唇輕啟,聲音依舊嬌脆,卻帶著無盡的肅殺。

  「好教諸位公子知曉,此陣名為——『十面紅芍離魂陣』。不知......哪位公子,有雅興,願意先來破陣,指點指點我們姐妹呢?」

  「小妹等,可是翹、首、以、盼呢。」

  最後四字,被她刻意拉長了語調,帶著一種挑釁的、貓戲老鼠般的意味,在寂靜的山坳中幽幽迴蕩。

  蘇凌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負在身後的手指,輕輕蜷起。

  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這十名女子所站的方位,感受著那隱隱連成一片、循環往復、生生不息的詭異氣機,心中已然明了。

  此陣絕非易於,乃是紅芍影壓箱底的合擊殺陣之一,十人一體,攻防兼備,更兼變幻莫測,暗藏離魂惑心之效,最是難纏。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愈發沉凝如寒潭。

  蘇凌緩緩吸了一口氣,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身後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此陣兇險,氣機相連,變幻莫測,更有惑亂心神之效。不可輕敵,更不可被其表象所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諸人,最後落在嚴陣以待的朱冉等人身上,沉聲問道:「何人......敢去破陣?」

  聲音落下,風雨亭前,殺氣驟凝。十名紅衣女子組成的「十面紅芍離魂陣」,如同一朵緩緩旋轉、擇人而噬的死亡之花,靜靜地等待著獵物上門。

  而蘇凌這邊,眾人神色凝重,氣息沉凝,一場惡戰,似乎一觸即發。

  蘇凌沉聲詢問「何人敢去破陣」的話音方落,身旁便響起一聲帶著不服輸勁頭的低吼。

  「屬下願往!領教一下這勞什子花陣,究竟有何玄妙!」

  話音未落,一道清瘦矯健的身影已然如離弦之箭,自蘇凌身側電射而出!正是陳揚!

  他早就按捺不住,見對方陣法已成,氣勢凌人,心中早憋著一股勁。此刻聞聽蘇凌詢問,哪裡還忍耐得住?

  只見陳揚身形如風,手中那柄百鍊細劍「嗆啷」一聲清鳴出鞘,在月色與殘留紅芍光影下,劃出一道冷冽的銀弧,人隨劍走,劍光如練,竟是毫不遲疑,徑直朝著那十名紅衣女子組成的「十面紅芍離魂陣」正面衝去!

  目標直指陣眼處那名為首的嫵媚女子!

  「陳揚!小心!」

  朱冉見狀,下意識低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他與陳揚相識日久,知他劍法輕靈迅捷,銳氣十足,但對方這陣法詭異莫測,氣機相連,絕非單人獨劍容易應對。

  葉婉貞也下意識地抓住了朱冉的手臂,美眸緊盯著陳揚突入陣中的背影,呼吸微促。

  蘇凌在陳揚衝出的剎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並未出聲阻攔。

  他知道陳揚性子雖急,但劍法確有獨到之處,更兼年輕氣盛,需要磨礪。

  此刻讓他先探探這陣法虛實,也未嘗不可。

  只是蘇凌負在身後的手,已悄然握緊,周身氣息沉凝如淵,雙眸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陣中變化,隨時準備應對不測。

  「來得好!」陣眼處,那為首女子見陳揚竟敢單劍直闖陣眼,不驚反笑,嬌叱一聲,「姐妹們,迎客!」

  「喏!」

  九聲嬌叱齊應,原本靜立如雕塑的九名紅衣女子,幾乎同時動了!

  陳揚劍光已至那為首女子面門前三尺!

  劍尖寒芒吞吐,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那為首女子卻是不閃不避,臉上甚至仍帶著那嬌媚冰冷的笑意,只是身形如同風中紅芍,極其詭異地輕輕一擺。

  就在她擺動的剎那,陳揚左右兩側,原本占據東南、東北方位的兩名紅衣女子,如同心有靈犀,身形倏忽交錯!

  一人手中短刺如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刺向陳揚左肋;另一人手中軟鞭則如同靈蟒出洞,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卷向陳揚右腿!

  攻勢刁鑽狠辣,配合默契無間,竟是完全封死了陳揚左右閃避的空間,逼他要麼硬接陣眼女子的未知手段,要麼回劍自救!

  陳揚心中微凜,暗道這陣法果然詭異,看似攻其一點,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

  但他臨危不亂,前沖之勢不減,口中清嘯一聲,手中細劍劍光陡然暴漲,竟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

  「叮!嗤!」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與一聲布帛撕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只見陳揚那圓弧劍光,精準無比地格開了左側刺來的短刺,劍勢未盡,順勢下撩,又險之又險地削斷了右側捲來的軟鞭鞭梢!

  而他本人,則借著這兩劍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游魚般不可思議地一扭,竟是從那兩女合擊的微小縫隙中,硬生生鑽了過去,細劍依舊不改方向,直刺陣眼女子咽喉!

  這一下應變之快,劍法之巧,身法之妙,顯示出陳揚紮實的功底和過人的膽識!

  「好俊的身手!」

  陣眼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嬌笑一聲,終於不再托大,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紅雲倒卷,向後飄退,同時素手一揚,數點寒星自她袖中激射而出,直奔陳揚面門!

  赫然是淬了劇毒的細針!

  陳揚早有防備,劍尖顫動,化為點點寒星,精準地將射來的毒針盡數擊落。但就這片刻耽擱,陣勢已然發生了變化!

  只見那為首女子退入陣中,原本占據四方位的八名女子,步伐忽然變得飄忽起來。

  她們不再固守原位,而是圍繞著陳揚,開始以一種奇異的韻律遊走、穿插、交錯!手中兵刃時而隱於紅袖之後,時而如毒龍出洞,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攻向陳揚!

  更詭異的是,隨著她們的遊走,那瀰漫在空氣中的甜膩香氣仿佛活了過來,絲絲縷縷,無孔不入,直往陳揚口鼻中鑽去。同時,她們身上那輕薄如蟬翼的紅紗,在真氣催動和快速移動下,幻化出重重疊疊的紅色幻影,伴隨著她們嬌媚的笑聲、呢喃般的吟唱,視線和聽覺都開始受到干擾!

  陳揚頓感壓力大增!

  他仿佛陷入了紅色的漩渦之中,四周皆是晃動的紅影,耳畔是惑人心神的嬌笑與呢喃,鼻端是令人頭暈目眩的甜香。

  那八名女子的攻擊並不一味強攻,而是虛虛實實,此起彼伏,相互掩護,你進我退,配合得天衣無縫。陳揚的細劍雖快,但每每刺中,卻往往是幻影,或者被另一人從旁格擋、牽制。陳揚感覺自己就像陷入了一張由紅色絲線編織的大網,越是掙扎,束縛越緊。

  「哼!裝神弄鬼!」

  陳揚咬牙,強自鎮定心神,默運內息抵禦那無孔不入的香氣和幻聽。

  他知道不能被動挨打,必須破開這令人煩躁的幻象!

  他眼中厲色一閃,劍法陡然一變,從之前的輕靈迅捷,轉為大開大合,劍氣縱橫,如同疾風驟雨,朝著四面八方狂掃而去,試圖以強力破開這煩人的紅影與合擊!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陳揚這全力爆發,果然暫時逼退了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攻擊,將重重紅影撕開一道口子。

  他覷准一個方向,那裡兩名女子似乎因他狂猛的劍氣而身形微滯,出現了一絲配合上的空隙!

  「破!」

  陳揚低吼一聲,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處空隙疾刺而去!

  只要衝出這重重包圍,貼近邊緣,這陣法的合擊之力必然減弱!

  然而,就在他劍光即將觸及那處「空隙」的剎那——

  異變再生!

  那原本看起來微滯的兩名女子,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譏誚。她們的身形非但沒有退避,反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驟然靠攏!

  兩人手中兵刃,一短刺,一匕首,交叉一架,竟是不閃不避,硬生生架住了陳揚這蓄勢已久的一劍!

  「鏘——!」

  刺耳的金鐵摩擦聲響起,火星四濺!

  陳揚這凌厲一劍,竟被兩人合力死死架住!他心中一驚,立刻察覺不妙,正欲變招抽身後退,卻已然不及!

  只見那兩名架住他長劍的女子身後,另外兩名紅衣女子如同鬼魅般閃現!

  一人手持分水峨眉刺,悄無聲息地刺向他後心!

  另一人則玉手一揚,一大蓬紅色粉末當頭罩下,那粉末帶著一股比之前更加甜膩、卻也更令人心神恍惚的異香!

  與此同時,其餘方位女子的攻勢也再次襲來,軟鞭、短刺、匕首......從各個角度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而陣眼處那名為首女子,不知何時已悄然移至他側翼,素手之中,多了一柄不過尺余長、通體赤紅、宛如紅芍花瓣般的奇異短刃,刃鋒直指他咽喉要害!

  直到此刻,陳揚才駭然發現,剛才那處「空隙」,根本就是對方故意露出的破綻!目的就是誘他深入,然後瞬間收緊羅網,給予致命一擊!

  這「十面紅芍離魂陣」,不僅惑人心神,更擅誘敵、困敵、合擊!十人如同一人,配合默契到了極致!

  前後左右,上下四方,殺機畢露!

  那惑人的香氣、幻影、呢喃,更是如同無形的枷鎖,不斷侵蝕著陳揚的靈台清明,讓他反應都慢了半拍!

  陳揚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他已然陷入了真正的絕殺之局!

  此刻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四周攻勢已至,那為首女子的赤紅短刃更是帶著一股陰寒刺骨的殺意,讓他脖頸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糟了!」

  觀戰的朱冉臉色大變,下意識就要衝出去。

  葉婉貞更是驚呼出聲,捂住了嘴。

  林不浪懷抱的長劍,已然出鞘三寸,寒光凜冽。

  吳率教怒吼一聲,熟銅大棍已然提起。

  而一直凝神觀戰、面無表情的蘇凌,在這一刻,眼中精光驟然爆射!

  他看得分明,陳揚已入彀中,那陣眼女子的赤紅短刃絕非尋常,其上蘊含的陰毒勁氣,足以在瞬間重創甚至取走陳揚性命!而其餘方位的攻擊,也封死了陳揚所有閃避格擋的可能!

  不能再等!

  蘇凌一直沉穩如山的氣息,驟然迸發出一絲凌厲!

  他並未親自出手,而是驀地沉聲喝道,聲音雖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清晰地傳入身側那一直靜立觀戰的白衣少年耳中。

  「不浪!陳揚危險,速去救他!」

  話音未落,一直斜倚亭柱、懷抱長劍、神色冷峻的林不浪,雙眸之中,驟然亮起兩點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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