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威者,殺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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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凌轉頭看去,只見廣場東南角圍了一大群人,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叫罵聲、推搡聲混成一片。

  「你他媽的再說一遍?!」

  一個粗獷的聲音怒吼道,帶著一股子蠻橫的殺氣。

  「說你怎麼了?你們天聰閣就是一群廢物!只會躲在暗處鬼鬼祟祟地偷聽偷看,真刀真槍幹過一場嗎?老子在梟隼閣殺了七年人,手上沾的血比你喝的水還多!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老子面前指手畫腳?」

  另一個聲音更加囂張,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挑釁。

  「操你娘的!老子跟你拼了!」

  只聽「鐺」的一聲巨響,是兵器狠狠撞擊在一起的聲音,緊接著是更多人的驚呼聲、慘叫聲、桌椅被撞翻的碎裂聲。整個廣場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炸開了鍋。

  顯然然已經不是簡單的口角爭執,而是動了真格的流血衝突。

  圍觀的人群非但沒有散開,反而越聚越多,里三層外三層地將衝突中心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起鬨,有人在叫好,有人在試圖拉架卻被推開,還有幾個人趁亂偷偷踹了對方幾腳,渾水摸魚。

  蘇凌站在人群外圍,眉頭微微皺起,目光沉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站在原地,靜靜地觀察了幾息。他注意到,圍觀的暗影司成員雖然有人在拉架,但更多的人是在看熱鬧,甚至有幾個人的臉上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表情,巴不得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還有人站在外圍,雙臂抱胸,嘴角掛著冷笑,一副「看你們天聰閣怎麼收場」的姿態。

  更讓蘇凌注意的是,衝突的中心已經不只是兩個人了。

  最初是那個魁梧壯漢和瘦削漢子在單挑,但打著打著,雙方各自的朋友、同僚紛紛加入戰團。

  天聰閣的人幫著壯漢,梟隼閣的人幫著瘦削漢子,從一對一變成了群毆,從拳腳相加變成了動刀子。

  地上已經躺了三個人,有的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呻吟,有的蜷縮成一團不知死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路信遠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他快步走到蘇凌身旁,壓低聲音說道:「蘇督領,是梟隼閣的人跟天聰閣的人打起來了。」

  「之前梟隼閣那邊就一直對我們天聰閣心存不滿,覺得是我們只是搜集信息,他們卻要動刀動槍,乾的是把腦袋別褲腰上的危險事情,俸祿銀錢卻兩處相同,所以以前便有一些口角摩擦,但像今天這樣大規模動刀子的,還是頭一回。」

  路信遠的臉色有些難看道:「蘇督領......很有可能梟隼閣的人覺得是我們這些探聽消息的人,添油加醋的出賣了李青冥。是屬下約束不力,請蘇督領責罰!」

  蘇凌沒有回答他,也沒有看他,目光始終鎖定在衝突中心。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路督司......暗影司內鬥,按律該如何處置?」

  路信遠微微一怔,隨即答道:「按暗影司律令第三條——內鬥者,不論緣由,不問首從,斬。」

  蘇凌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道:「好......那你告訴我,今日參與內鬥的人,有哪些是該罰的,又有哪些該斬的?」

  路信遠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廝打的人影,心中飛快地計算著——參與群毆的人至少有十幾個,再加上那些起鬨架秧子、渾水摸魚的,真要按律處置,至少得殺一半的人

  。這些人裡面,有天聰閣的骨幹,也有梟隼閣的精銳,如果真的全部按律處斬,暗影司總司至少要癱瘓半年。

  蘇凌見他不說話,也不再追問。

  他驀地抬步,朝人群中走去。

  蘇凌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沉穩如山的氣度,每一步落地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

  圍觀的暗影司成員看到他走過來,雖然不認識他是誰,但被他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所懾,又看到蘇凌身後跟著路信遠和韓驚戈,皆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通道。

  有些人想要開口阻攔,但話到嘴邊,對上蘇凌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便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蘇凌穿過人群,走到衝突的中心,站定。

  眼前的情形比他想像的更加慘烈。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正揮舞著一柄短柄鐵錘,與一個手持雙刀的瘦削漢子對峙著。

  壯漢的肩膀上已經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洇濕了半邊衣袖,但他渾然不顧,反而更加兇悍,鐵錘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錘都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在地上碎石四濺。

  那瘦削漢子也不遑多讓,雙刀翻飛,刀光閃爍,招招朝著壯漢的要害招呼,刀刀致命。

  兩人周圍的地面上,躺著三個不知死活的人,鮮血在青石地面上蜿蜒流淌,形成一小片觸目驚心的血泊。

  而在兩人旁邊,還有十幾個人分成兩撥,正在互相推搡對罵,雖然沒有動兵器,但拳頭已經揮了起來,有人被打得鼻血橫流,有人被踹倒在地又被踢了好幾腳,場面一度十分混亂。更遠處,還有幾個人在偷偷摸摸地撿起地上的碎石和雜物,朝著對方的人群砸過去。

  蘇凌的目光在那壯漢和瘦削漢子身上掃過,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一切嘈雜的冷冽。

  「都給我!住手。」

  蘇凌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那壯漢和瘦削漢子同時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不由得緩了一緩。

  但當他們看清說話的只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公子時,那壯漢冷哼一聲,非但沒有停手,反而一錘朝著瘦削漢子的腦袋砸了過去,嘴裡罵道:「你算哪根蔥?敢管老子的閒事!」

  那瘦削漢子側身避開這一錘,反手一刀朝壯漢的腹部捅去,嘴裡也不乾不淨地罵道:「哪兒來的小白臉?滾遠點!別濺你一身血!」

  蘇凌的目光驟然一冷。

  他沒有再說第二句話,身形一晃,快如鬼魅,瞬間便插入了兩人之間。

  那壯漢只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手腕一麻,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手腕處傳來,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他的手腕竟被生生折斷,手中的鐵錘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將青石地面砸出一個淺淺的凹坑。

  而那瘦削漢子更是還沒反應過來,握刀的手腕已經被蘇凌的另一隻手鉗住,同樣是一聲「咔嚓」的脆響,手腕也同時被生生折斷,雙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到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看清蘇凌是怎麼出手的。

  等他們回過神來時,那壯漢和瘦削漢子已經一個捂著被折斷的手腕,一個抱著被擰斷的手臂,雙雙跪倒在地,痛得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卻連一聲慘叫都不敢發出來——因為蘇凌正站在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目光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連那些正在推搡對罵的人也停了下來,呆呆地望著蘇凌。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那壯漢和瘦削漢子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血液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的細微聲響。

  蘇凌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道:「原本不想搞得太興師動眾的......罷了,既然你......你......還有你們.......問我是誰,那便讓爾等知道知道,我是誰吧,豎起你們的耳朵,都給我聽好了!」

  蘇凌眼神冰冷,在所有人臉上依次划過,那些人不知道為何,皆感覺那臉上似乎被刀割一般,竟似乎真的有些疼。

  蘇凌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是蘇凌,暗影司總司副督領,京畿道黜置使。你們誰有意見,可以站出來跟我說。」

  他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下沒有人敢與他對視,所有人在接觸到他那冰冷的目光時,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廣場上一時,噤若寒蟬。

  過了十數息,那壯漢和瘦削漢子渾身發抖,終於連疼痛都顧不上了,趴在地上連聲求饒道:「屬下該死!屬下有眼不識泰山!求蘇督領饒命!」

  蘇凌沒有看他們,而是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帶著一種冷冽的穿透力,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暗影司總司,是大晉最精銳的諜報機構,是丞相大人手中的一把利刃。可我今天看到的,是什麼?是內鬥,是互毆,是窩裡橫!」

  「李青冥和段威叛變想必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可是他們叛變的的時候,你們在幹什麼?你們沒有能力阻止;孔丁貪墨賑災錢糧的時候,你們沒有能力查辦......」

  「現在倒是有能耐了,對自己人動起刀子來了!你們對得起暗影司這塊牌子嗎?對得起丞相大人對你們的信任嗎?」

  蘇凌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字字如錘,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廣場上數百名暗影司成員,沒有一個人敢吭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蘇凌的目光落在那壯漢和瘦削漢子身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道:「暗影司的規矩,內鬥者,斬......!」「都說說吧......你們是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們?」

  那壯漢和瘦削漢子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抖如篩糠,連連磕頭求饒道:「蘇督領饒命!蘇督領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求蘇督領開恩啊!」

  蘇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決斷。

  那種平靜,比憤怒更可怕,比咆哮更令人膽寒。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人高聲喊道:「蘇督領!屬下不服!」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的來源。只見一個身材中等、面容陰鷙的中年漢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官服,肩章上有一顆星和兩道橫槓,顯然是個有些資歷的老人。

  他走到蘇凌面前,毫不畏懼地直視著蘇凌的眼睛,朗聲說道:「蘇督領,您是副督領,位高權重,屬下本不該多嘴。但今日之事,錯不在我們梟隼閣!」

  「天聰閣的人仗著路督司的庇護,處處打壓我們梟隼閣的兄弟,今日李閣主出事之後,他們更是風言風語,指桑罵槐!」「今日明明是趙大彪先動手的,憑什麼只罰我們梟隼閣的人?難道就因為您是路督司請來的,就要偏袒天聰閣嗎?」

  他這番話一出口,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不少梟隼閣的成員紛紛附和,目光中帶著不滿和敵意,齊刷刷地投向蘇凌。

  甚至有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人,也開始交頭接耳,目光中帶著疑慮和審視。

  路信遠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正要開口呵斥,卻被蘇凌抬手攔住了。

  蘇凌看著那中年漢子,目光平靜如水,語氣也沒有絲毫波動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中年漢子昂首答道:「屬下梟隼閣副閣主,馬成!」

  蘇凌點了點頭,說道:「馬成,你說我偏袒天聰閣,你有什麼證據?」

  馬成冷笑道:「證據?方才趙大彪和孫英打架,您二話不說,卸了孫英的手腕,折了趙大彪的手臂,各打五十大板,看起來公平。」

  「但您可知道,趙大彪是路督司的親信,孫英不過是梟隼閣一個普通閣屬!您這板子,打得真的一樣重嗎?」

  「再說了,今日之事,起因是趙大彪先辱罵我們梟隼閣的兄弟,說我們梟隼閣的人都是只知道殺人的屠夫,還沒有腦子出賣暗影司!我們梟隼閣的兄弟氣不過才回了幾句嘴,趙大彪就先動了手!蘇督領,您若是不信,可以問問在場的兄弟們,看看是不是趙大彪先挑的事!」

  他話音剛落,梟隼閣的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道:「對!就是趙大彪先罵人的!」

  「我們都聽到了!他罵我們梟隼閣的人是畜生!」「天聰閣的人仗著路督司撐腰,從來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天聰閣的人也不甘示弱,立刻反駁道:「放屁!明明是你們梟隼閣的人先挑釁的!」

  「李青冥叛變了,你們還有臉在這裡叫囂?」

  「你們梟隼閣的人就是一群白眼狼!」

  雙方越說越激動,眼看著又要吵起來。

  蘇凌靜靜地聽他們說完,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冷冽的從容道:「你們都說完了?」

  雙方的人被他這一句話噎住,都不由得閉上了嘴。

  蘇凌的目光掃過馬成,又掃過那些附和的人,然後忽然提高聲音,朝人群中問道:「梟隼閣的兄弟,還有誰覺得我處置不公的,站出來。」

  人群中沉默了幾息,然後又有十幾個人陸續站了出來,走到馬成身後,紛紛表示不服。

  他們的目光中帶著挑釁和敵意,顯然是想借著這個機會給蘇凌一個下馬威,試探這位新來的副督領到底有幾斤幾兩。

  蘇凌的目光掃過他們,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他緩緩說道:「好,很好。你們既然覺得我處置不公,那我就給你們一個公平的機會。」

  蘇凌頓了頓,聲音驟然轉冷道:「方才趙大彪和孫英打架,雙方都動了兵器,見了血,按照暗影司律令第三條——內鬥者,斬。趙大彪,孫英,你們可有異議?」

  趙大彪和孫英趴在地上,渾身發抖,連聲答道:「沒有異議!屬下認罪!可是......念在屬下等初犯......求蘇督領開恩!」

  蘇凌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馬成和他身後的那十幾個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道:「馬成,你還有你們這些不服氣的人,剛才說什麼李閣主?我且問你們......哪裡還有什麼李閣主?現在只有叛徒李青冥!你們喚他李閣主,難道要附逆麼?」

  「我......」馬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說不出話來,頭低了下去,身後那十幾個人見狀,也如泄了氣的皮球,低頭無語。

  「馬成,我再問你,你不過一閣副督司,誰給你的勇氣置疑我這個暗影司總司副總督領的?是李青冥,還是伯寧大人?暗影司絕對效忠的訓令,被吃到狗肚子裡了麼?」

  馬成等人聞言,更是膽虛起來,有幾個人已經不由自主的跪地請罪了。

  「馬成,我最後問你......孫英和趙大彪私鬥既然是事實,本督領依律,讓他們皆領死,你明知律條森森,卻出言包庇,暗影司,包庇有罪者,以何論處!講!」

  蘇凌一連串的發問之下,再看那馬成,臉色如紙,豆大的汗珠滾滾落下,終於雙腿一軟,跪倒在蘇凌腳下,聲音顫抖道:「依暗影司律,包庇者與有罪者,同罪......」

  蘇凌聞言,冷哼一聲道:「好得很,你還知道啊!既然如此......剛才你馬成......」

  蘇凌緩緩抬起手,朝著馬成身後那十幾個人一一點指過道:「還有你們......既然覺得本督領處置不公,那你們就代替趙大彪和孫英,領了這個『斬』字吧。」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馬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身後的那十幾個人更是面如土色,腿肚子開始打顫。

  他們原以為蘇凌新官上任,不敢把事情鬧大,最多也就是訓斥幾句,罰幾天禁閉了事。

  卻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副督領,竟然真的敢殺人立威!而且一殺就是十幾個人!

  馬成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那十幾個人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連連叩首告饒。

  蘇凌的目光如刀一般落在他們身上,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道:「怎麼?方才不是還很能說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你們既然覺得我處置不公,那我就給你們一個最公平的機會——你們替他們死,他們替你們活。這不是很公平嗎?」

  馬成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聲音帶著哭腔道:「屬下知錯!屬下該死!求蘇督領開恩!求蘇督領饒命!」

  他身後的那十幾個人也紛紛跪倒,磕頭如搗蒜,連聲求饒道:「蘇督領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蘇凌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冷冽的決斷道:「蘇某最不喜殺人,也一直覺得暗影司律,有很多不近人情,苛刻之處.......」

  蘇凌頓了頓,這才沉聲道:「罷了,本督領初到總司,總要示以寬仁......」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們幾個,自己去刑堂領五十脊杖,禁閉三個月。若有再犯,二罪並罰,決不輕饒。」

  「馬成,身為梟隼閣副閣主,不但不制止內鬥,反而帶頭鬧事,挑撥離間,罪加一等——八十脊杖,禁閉半年。刑期屆滿之後,調離梟隼閣,另行安排。」

  馬成聞言,臉色慘白如紙,卻不敢再有任何異議,只能咬牙磕頭:「謝蘇督領不殺之恩!」

  那十幾個人也紛紛磕頭謝恩,然後連滾帶爬地朝刑堂方向跑去。馬成跟在他們身後,腳步踉蹌,背影佝僂,再也沒有了方才那股囂張的氣焰。

  蘇凌驀地轉身盯著趙大彪和孫英,聲音已然帶著凜凜殺意。

  「來人,將此二人叉出去,梟首!」

  早有行刑司的人,聞令上前——他們已經領教了蘇凌的手段和威壓,自然不敢怠慢。

  行刑司的人,不由分說,將還在告饒的趙、孫二人拉了下去。

  路信遠原本想替趙大彪求情,可話到嘴邊,蘇凌一道冷冽的眼神投來,路信遠心中一顫,低頭不敢再多言。

  蘇凌不再看被拖走行刑的二人,轉身面向全場,聲音帶著一種沉穩的篤定,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暗影司的規矩,不是擺設。內鬥者,斬。包庇者,同罪。從今日起,凡暗影司成員,再有內鬥、互毆、窩裡橫者,一律按律處置,絕不姑息!」

  「你們若是覺得我蘇凌不配做這個副督領,現在就可以站出來,我給你們機會。或者,你們大可以等伯寧大人回來,告我一狀......但做這些事之前,先掂量掂量你們有幾個腦袋!」蘇凌又等了十數息,無人敢言敢動。

  他這才又沉聲道:「既然沒有人站出來,那就給本督領記住——從今天起,暗影司只有一個規矩,那就是令行禁止,唯命是從!」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久久不息。

  數百名暗影司成員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那些原本還帶著不滿和敵意的目光,此刻都變成了敬畏和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這位一直出現在暗影司成員聊天和談資里的副督領,不是來和稀泥的,不是來走過場的,而是來動真格的。

  蘇凌的聲音帶著一種沉穩的篤定,朗聲道:「從今天起,天聰閣、梟隼閣皆由韓驚戈督司與路信遠督司全權負責,本督司節制總司諸人諸事。」

  「三日內,我要看到暗影司總司所有人員的花名冊、履歷檔案和近期動向報告。七日之內,我要將暗影司內部的所有奸細、叛徒、心懷異志者,全部清除乾淨。你們有沒有信心?」

  全場沉默了一息,然後爆發出整齊劃一的回應。

  「有!」

  那聲音震耳欲聾,在廣場上空久久迴蕩。

  數百名暗影司成員的目光中,敬畏與服從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強大的凝聚力。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位年輕的副督領,或許真的能夠帶領暗影司走出目前的困境。

  蘇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正門方向走去。

  路信遠和韓驚戈連忙跟上,三人的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影子。

  身後,那座龐大的地下宮殿,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但從這一天起,所有人都知道——暗影司的天,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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