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什麼詩歌,這麼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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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副要和林建國拼命的架勢,柳茹夢怒目而視,完全沒有了之前那柔弱女知青的模樣。

  「你……你別亂來啊!愛國,快……快攔住這女瘋子。」

  原本心裡還洋洋得意的林建國,立馬就嚇得往大兒子林愛國的背後躲。

  「還我阿旺的命來!!!」

  柳茹夢眼眶都紅了。

  那一副仇恨的模樣,簡直都快要把林建國給生吞活剝了。

  而在她的身後,副隊長林水生也是怒著臉,沖病床上的林建國大吼道:

  「林建國!你還是人麼?

  阿旺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竟然舉報他偷槍?

  現在阿旺被公社武裝部的人抓走了,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那些跟著來看熱鬧的鄉親們,這才弄明白了。

  原來林火旺沒有跟著回來,是被公社的人抓走了。

  而且,舉報林火旺的人,居然就是生產隊的大隊長林建國啊!

  「林建國!你這條不知廉恥,恩將仇報的老狗。

  那天晚上如果沒有阿旺開槍救你的話,你早就已經死在了野狼的口中了。

  哪裡還能讓你剩下這半條命?

  你做這種喪良心的事,是要遭報應的!」

  柳茹夢舉著鋤頭,哭得那叫一個聲嘶力竭。

  她是真的把自己給代入進去了。

  如果今天沒有王團長來救,沒有那麼多的團級以上幹部來幫場子。

  她的丈夫林火旺,就真的可能被紅星公社的主任趙鐵錘,以偷槍罪名給槍斃了。

  所以,對林建國的恨,柳茹夢是真真的。

  哪怕之前,她屢次受到林建國的脅迫,柳茹夢都沒有像今天這般痛恨過他。

  「柳……柳茹夢,你這個瘋婆娘。你跑我這耍什麼瘋?」

  林建國躲在大兒子身後,也強硬地回道,「是我舉報的又怎麼樣?這是組織給我的職責,林火旺要是不偷槍的話,我舉報得著麼?」

  「隊長!但你這樣做,會寒了全生產隊村民們的心的啊!」

  林水生在一旁也是說道。

  「寒什麼心?難道你們要我包庇犯罪分子麼?

  哼!從我當這個生產隊隊長開始,我就從來不怕和反革命分子以及犯罪分子做鬥爭。

  你們想要讓我放棄自己的黨性和原則,休想!」

  看到外面這麼多村民們圍觀,林建國反而不害怕,壯著膽子大聲說道。

  這話說得大義凜然,不明白真相的人聽到後,還真以為他是多正直的村幹部呢!

  而門外的鄉親們,聽到這前因後果後,一個個也都議論紛紛了起來。

  「阿旺真被隊長給舉報了?」

  「那可不!那天我瞅阿旺的槍,也覺得不對勁。

  那麼好的槍,他怎麼可能有?

  我記得隊裡給守山人的獵槍,都是快生鏽的那種。」

  「那這也太過分了一些吧?

  阿旺用這把槍,可是救了咱隊長的命。

  隊長怎麼能舉報他呢?」

  「這是真正的恩將仇報了吧?阿旺也是多管閒事,那天晚上,就應該讓狼把他給咬死。」

  「去去去!怎麼說話的?

  我們隊長這叫大義滅親,秉公守法。

  他身為生產隊的隊長,發現林火旺偷槍的事實,怎麼就不能舉報了呢?」

  「可阿旺救過他的命啊!沒有這把槍的話,他活得到現在麼?」

  「犯法了就是犯法了。他林火旺要是沒有犯法,誰舉報都沒用。」

  ……

  大部分的村民,都為阿旺覺得不值,痛恨隊長林建國的這種卑鄙的小人行為。

  但是村民當中,不少是林建國的親戚,便紛紛站在林建國的角度上,為他說話。

  以至於……

  不僅是屋裡的柳茹夢和林建國吵起來,屋外的村民們,也分成了兩撥,開始爭吵了起來。

  而支持林建國的人數,居然還占了絕大多數。

  因為這裡面許多人要麼是林建國的親戚朋友,要麼就是受過林建國的好處的。

  還有一些,是害怕亂說話,被林建國一家報復的。

  但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村民們,能夠憑良心為林火旺說話,林水生和柳茹夢就已經覺得很不錯了。

  接下來,林火旺還給他們制定了下一步的計劃。

  只見林水生,拿出一份林火旺在團部里寫的計劃書,展示給在場的所有人看,說道:

  「你們睜開眼睛看看吧!

  這是阿旺為了給我們生產隊培養守山打獵隊,而制定的訓練計劃。

  如果他沒有被抓去的話,就會挑選三十名我們村裡的青壯年,進行培訓槍法和打獵的技巧。

  那樣的話,以後我們村就再也不會缺肉食了。

  這長白山脈當中,有多少野獸猛禽,你們會不知道麼?

  組建我們自己的打獵隊,打來的肉食,可以分給每家每戶人啊!!

  你們知道,現在阿旺被抓了,對於我們整個生產隊,是多大的損失麼?

  不然明年的話,我們就可以過上,家家戶戶頓頓都能吃上肉的日子了啊!」

  嘩啦一下!

  林水生這麼一說,頓時現場全都炸了。

  「什麼?頓頓都能吃上肉?天殺的,林建國那老狗怎麼不早死了?為什麼要舉報阿旺?」

  「阿旺打獵的本事,我們是見識過的。要是能培養出三十個像他一樣的守山人來,我們生產隊還真的是不愁沒有肉吃了……」

  「草他娘的啊!林建國你這個老不死的,舉報人家阿旺幹什麼啊?

  我正打算等阿旺回來,就向他學習怎麼打獵的呢!」

  「肉啊!要是有三十個像阿旺一樣的守山人,我們每天得打到多少肉啊!」

  「天殺的啊!阿旺怎麼就出事了呢?林建國你這老狗,就是忘恩負義,公報私仇……」

  ……

  瞬間,幾乎是所有的村民們,都憤怒地罵起了林建國。

  甚至包括其中不少林建國的親戚們,和頓頓吃肉比起來,林建國給的那點小恩小惠算得了什麼啊!

  全都齊齊對林建國聲討了起來。

  畢竟,他們是完全見識過林火旺的打獵能力的。

  甚至其中有不少人,原本的打算,就是悄悄的找個時間,來拜林火旺為師,學習打獵的。

  「你……你們混帳啊!

  這怎麼能怪我呢?

  你們別信林水生的鬼話,林火旺會有那麼好心?

  他自己就能打著那麼多的肉食,還會帶你們一起?」

  林建國也是驚了。

  他萬萬沒想到,林火旺的格局會有如此大。

  居然這麼無私的打算組建打獵的隊伍,幫助整個生產隊,一起搞肉食來。

  所以他是既驚恐,又慶幸。

  驚恐於林火旺如此能收買人心,心計非常。

  包括之前靠免費贈送的野豬血湯,化解了自己給他設下的陷阱。

  同時,他也在慶幸,還好自己技高一籌,趁他這次去公社的空檔,把他給舉報了。

  否則,真等他用打獵隊的肉食,把全生產隊的人都給收買了。

  以後哪怕自己還當著生產隊的隊長,說話也根本一點用都沒有了。

  「怎麼就不會?林建國,你自己心黑和自私,就把阿旺也想成和你一樣的人麼?

  阿旺在寫的計劃在這裡呢!

  而且,還不止是打獵這一個計劃。

  阿旺還想到了其他可以增加生產隊收入的辦法,只可惜……

  他還來得及將這些實行,就被你這個沒臉沒皮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給舉報了。」

  林水生演技也真是神了,這一陣聲淚俱下的控訴,立馬讓林建國渾身都不自然了起來。

  同時看向外面的村民們,一個個也都對自己怒目而視,同仇敵愾的樣子。

  連他都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了。

  甚至於,他的大兒子林愛國,也十分難堪地回頭質問了他一句道:

  「爹!你說你舉報林火旺幹啥啊!

  林火旺這麼好的人,還能給我們搞肉來吃的。

  你現在舉報林火旺,害他被人給抓了,以後誰給村子搞肉吃啊?」

  「肉肉肉!你特麼就知道吃啊!」

  林建國氣得一巴掌拍在兒子的腦門上,「你看看!你看看!這林火旺都還沒怎麼做呢!

  就已經把村子裡的人心都給收買了,要是他真給村子搞到肉,分給大傢伙。

  咱們家這生產隊大隊長,還怎麼幹下去啊?

  現在我算是殘廢了,但是你可以接著幹這個大隊長啊!」

  「我不干!這受苦受累,還要挨人埋怨的活,誰愛干誰干。」

  誰想林愛國卻是撇了撇嘴,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你是傻子麼?你是不知道當大隊長的好處啊!

  這些年來你看看,多少人家餓死人了。

  咱家少你一口吃的麼?甚至,我還能經常給你搞到一點雞蛋和肉食來。

  沒老子當這生產隊大隊長,你個渾小子,能長這麼高的個兒麼?」

  林建國真是恨鐵不成鋼,痛罵兒子道。

  「反正我不干!」

  林愛國卻很認死理,尤其是看到那麼多村民們,都在指責自己的父親不干人事,就更不想要接這個班了。

  「哎呀!我這是做的什麼孽啊!」

  林建國看到大兒子這副模樣,也是氣得咬牙切齒,卻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再看看外面義憤填膺的村民們,心中頓時有一種,大勢已去的挫敗感。

  甚至,他的心裡也在反思起來。

  究竟舉報林火旺,對不對你?

  像林火旺這樣有本事的人,如果能想辦法控制在自己的手上,是不是更有好處呢?

  但是不管怎麼樣,這林家溝就是他林建國的地盤,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挑戰他的權威。

  哪怕他殘了,不能當這個生產隊的隊長,也必須要讓自己人繼位。

  必須趁著餘威還在,馬上把新的生產隊隊長給推出來才行。

  既然自己的大兒子林愛國不堪大任,小兒子年紀又太小,他瞅見混在人群當中的會計張德彪,便立刻朝他喊道:

  「張會計!你身為生產隊的幹部,怎麼能讓大家聚集在衛生所這裡鬧事呢?

  趕緊麻溜的!把人都趕回家去。

  堅持聚在這裡鬧事的,一人扣他十個工分,知道不?」

  會計張德彪上一秒也還跟著眾人在怪林建國,這一下卻被他一下抬舉到了前面來,頓時臉色有些尷尬了起來。

  他可不願意做這得罪人的事,雖然他娶的婆娘,是林建國的一個堂妹,兩人也算是走得比較近的親戚。

  但是……

  林建國見他不回應,立馬就又接著說道:

  「我這兩條腿算是廢了!

  以後這生產隊的重擔,可就要交給你了啊!」

  這一招許之以利,立馬就讓原本滿臉不情願的會計張德彪興奮了起來。

  「真的?隊長,這話可不能亂說的哦!」

  張德彪眼珠子轉動了起來。

  他作為大隊的會計,可是太清楚,每年大隊長林建國,從帳上悄摸摸多搞走多少錢糧的了。

  而對每一個生產隊員的工分計算,就是徹底拿捏他們的命脈。

  誰敢不聽話,那就是違反組織紀律,就是要扣工分的。

  要是自己能當上大隊長的話,那在整個林家溝生產大隊,還不是可以完全橫著走了?

  之前雖然當會計,也能得許多人情關係,但最終還都是得看林建國的眼色。

  村民們都是敬畏林建國,而對他這個會計,只是表面上的客氣。

  一旦他靠著林建國當上了真正的大隊長了,權力在他的手上,到時候還不是什麼都是他說得算了?

  就算是林建國又能拿他怎麼樣?

  所以……

  想清楚其中的關節,張德彪立馬就換了一副嘴臉。

  大聲地朝著人群吼道:「鬧什麼鬧?沒看隊長現在受傷臥床了麼?

  那林火旺都已經被抓走了,你們現在喊這喊那,又有什麼用呢?

  剛剛隊長說了,再鬧的人,全都得扣工分。趕緊給我回家待著去。」

  果然,在這年頭,扣工分是非常有威懾力的。

  原本義憤填膺的村民們,立馬都齊唰唰閉上了嘴巴。

  畢竟,張德彪說得也有道理。

  林火旺都被抓走了,他們再為他鳴不平,也回不來了。

  何必再因此,得罪了大隊長林建國呢?

  在會計張德彪的嚇唬下,這群村民們,頃刻之間也如鳥獸般散去了。

  「人呢?他們怎麼都跑了?」

  雖然林火旺早料到這種情況,並且告訴了柳茹夢和林水生。

  但是當柳茹夢看到村民們真的跑光了,心裡還是一陣的心寒難受。

  倘若她的阿旺真的被抓走了,這些村民們還真如此現實?

  「柳知青,穩住!」

  林水生在一旁安慰柳茹夢道。

  但是林建國此時卻是又露出那惡人的得意嘴臉,大笑道:

  「怎麼樣?你們想跟我斗?

  都嫩著呢!那林火旺不是那麼囂張麼?

  照樣給我弄死了!在這林家溝,我就是天。」

  「哼!林建國,你等著吧!

  人賤自有天收,我的阿旺也一定會回來的。」

  柳茹夢放完狠話後,便扭頭就走。

  林水生卻是上前,對林建國道:

  「隊長,你剛和張會計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個隊長,是準備讓他來當咯?」

  「不然呢?林水生,好歹我也算你一個堂哥。你不幫我,去幫林火旺那個狗崽子?

  不然的話,我是可以考慮把隊長的位置讓給你的。」

  林建國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很是痛快地說道。

  林水生卻是冷眼盯著他,叫道:

  「林建國,你還真當林家溝是你個人的天下了?這隊長的位置,你想傳給誰就傳給誰?

  這天下是人民的天下,誰當大隊長,是人民說的算,是組織上說的算,不是你林建國的一言堂。」

  「呵呵!林水生,你當副隊長這麼多年,還沒弄明白麼?

  林家溝的這些村民們,誰敢反對我?就剛剛他們這樣瞎起鬨,我一個扣工分,就全蔫了。

  你儘管跳出來反對,我看有誰敢支持你?」

  「好!那我們走著瞧!」

  林水生說完,也轉身就走。

  林建國卻是不屑道:「就你們也想跟我斗?老子斷了兩條腿,也依舊把你們耍得團團轉。」

  ……

  另一邊,紅星公社。

  郵政所里,幾名男女青年正捧著唯一的一本剛到的《詩刊》,看得如痴如醉。

  哪怕這馬上要下班了,郵政所的工作人員在催促著他們,他們卻依舊捨不得放下《詩刊》。

  「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實在寫得太好了,我已經看了十幾遍,但每一遍卻都還是讓我有了新的感受。」

  「你們看……這作者鍾躍進,好像就是來我們東北的下鄉知青啊!

  真遺憾,上面沒有標註他具體的下鄉插隊地址,不然我們可以一起組團找他交流詩歌的心得體會啊!」

  「對對對!這鐘躍進現在是我的偶像,實在很難想像,他有著何等樂觀豁達的精神,才能寫出【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樣的句子來啊!」

  「再等等!我把這首詩先抄下來……」

  ……

  這是四男三女,七名青年。

  他們都是紅星公社鎮上本地人,家裡條件算是不錯的了。

  一起湊了錢,買下這本最新的《詩刊》,便在這郵政所里互相探討和研究了起來。

  而這時,紅星公社書記的兒子劉文正有點落寞地走進了郵政所,開口就直接向營業員問道:

  「張阿姨,最新的《詩刊》到了麼?給我來一本。」

  誰曾想,營業員直接聳了聳肩,對劉文正抱歉道:「小劉啊!真不好意思。這一期的《詩刊》實在是太搶手了。

  我們郵政所就只分配到了一本,剛被他們幾個給買走了。

  你要是想看的話,只能問他們幾人要了。」

  「嗯?平常不都至少到十多本,沒幾個人買的麼?

  怎麼這一期的《詩刊》,到我們這隻剩下一本了啊?」

  劉文正很是奇怪。

  畢竟,他也是很正統的文藝青年,《詩刊》自從復刊之後,他每一期都買。

  還有同樣復刊的《人民文學》,都是他在乏味的開拖拉機工作之餘,為數不多的日常消遣了。

  尤其是最近這些天,陷入到柳茹夢的單相思當中。

  劉文正每每只能強迫自己沉浸到文學和詩歌的海洋中翱翔,才能夠暫時忘記了那求而不得的辛苦與傷痛。

  今天看到柳茹夢和林火旺坐在一輛驢車上卿卿我我,劉文正那想死的心都有了。

  柳茹夢怎麼能嫁給這種粗鄙的農民呢?

  那林火旺估計大字都不識一籮筐吧?

  他懂得文學麼?懂得詩歌麼?

  他和柳茹夢,能有什麼共同話題啊!

  柳茹夢這種滬上下鄉的女知青,肯定得和自己這樣的文學青年在一起呀!

  他們可以一起討論詩歌創作,欣賞各種文學作品。

  談論的都是高雅的話題,精神上可以無障礙的盡情溝通。

  痛心啊!

  劉文正沒想到,今天還能這麼不順,想來買本《詩刊》回去看,竟然買不到。

  他轉身朝那幾個青年男女看去,卻是認識的人。

  「文正哥!哈哈,你來晚了吧!

  我跟你說,今天這一期的《詩刊》上,可是有一首絕無僅有的好詩啊!」

  「對對對!文正哥,你快來瞅瞅。

  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真的寫得太好了。」

  ……

  作為公社書記的兒子,劉文正在鎮上的名氣非常大。

  這幾個青年男女,比劉文正小上兩屆,但在初中時見過面,都有印象。

  「什麼詩歌,這麼了不起?看你們吹的。」

  劉文正也被他們激起了好奇心,心裡痒痒的,立馬接過《詩刊》來。

  一看就不得了啦!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首詩,對他們這種文藝青年的殺傷力,是最大的了。

  那種樸實無華的文筆下,又極具想像力和浪漫主義色彩的詩歌筆觸,可以說是直擊劉文正的心靈。

  讀完《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首詩的一瞬間,劉文正就跟觸電了一般,渾身都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愉悅與震撼感覺來。

  甚至於,他都無暇和幾個青年交流看完詩歌后的具體感受,就又從頭開始讀了起來。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

  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

  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不知道反覆讀了多少遍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劉文正感動得滿臉淚流,仿佛找到這輩子的救贖之光。

  「好!好!寫得真好啊!

  這首詩簡直就像是黑夜裡升起的一輪朝陽。

  是那麼的充滿著活力與希望的啊!這首詩的作者鍾躍進同志,太偉大了。

  能創作出這樣振奮人心的詩歌,他就是我的偶像啊!」

  劉文正捧著《詩刊》,激動不已。

  這一瞬間,他突然想到了柳茹夢。

  「對對對!我要馬上……馬上讓柳知青也看到這首詩。

  只要他看到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她就一定能重拾對人生的希望,她就絕對不會甘於嫁給一個山村的農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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