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機會難得!真的要浪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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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柳茹夢從外面鎖死,「咔噠」一聲輕響,如同宣告某種界限。

  旋轉餐廳的奢華靜默無聲,只有維多利亞港的璀璨燈火透過落地窗流淌進來,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投下迷離的光斑。空氣里還殘存著頂級食材的余香與那價值不菲的紅酒氣息。

  林火旺站在空曠的餐廳中央,目光投向不遠處那扇緊閉的臥室門。柳茹夢最後的「通牒」猶在耳邊——「沒幹完事不准出來」。

  他緩緩踱步到門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騰的情緒,旋開臥室門把手。

  門內景象映入眼帘。

  巨大的臥室中央,一張由幾張豪華大床拼湊而成的超寬床榻格外醒目。四道纖麗的身影橫陳其上,姿態各異。

  施家怡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褥里,小臉埋在臂彎,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呢喃著什麼「魚……好多魚……錢……好多錢……」,鼾聲輕淺,顯然是醉得深了。

  余綺霞仰躺著,精心打理的髮髻已散開,幾縷髮絲貼在紅潤的臉頰上,裙子有些凌亂地掀起到大腿根,露出的肌膚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她呼吸沉重,帶著明顯的酒氣,醉得不省人事。

  呂瑞容側臥著,面向門口的方向,濃密的眼睫緊閉,濃密的眼睫緊閉,長發披散,遮住了小半邊臉,胸口隨著呼吸平穩起伏,仿佛睡得很沉。

  只有林火旺這樣老於世故的人,才能察覺到她身姿那過於刻意的放鬆,以及眼皮下偶爾閃過的一絲極其細微的緊繃。

  朱玲玲則靠近床鋪的另一側,同樣是閉目側臥,姿勢稍顯拘謹,一張被譽為「最美港姐」的臉龐上帶著淺淺的紅暈,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端莊優雅,宛如沉睡的維納斯。

  然而,林火旺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繃緊的腳踝和下意識收攏的手指上——真正的醉酒狀態很難維持這般下意識的收斂。

  說不心動是假的。

  這幾個女子,皆是今年香港小姐選拔中姿容最為出眾的存在,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尤其是橫臥眼前的朱玲玲和呂瑞容,清醒時那份儀態萬方此刻褪去了部分刻意,更添了幾分海棠春睡的慵懶美態。

  方才與柳茹夢那個激烈、帶著無盡思念和補償之意的長吻,早已將壓抑的慾火點燃。

  柳茹夢的默許甚至主動安排,港島律法對這種關係的寬容,以及他再三拒絕後妻子那近乎偏執的堅持……諸多因素交織,確實衝垮了他內心最後那道名為「專一」的堤壩。既然她如此決絕地推他走到這一步,再固執拒絕,對她何嘗不是另一種傷害?

  他為自己找的理由是:妥協於環境,也成全她的心意。

  但心底深處那份屬於現代人的道德感依舊在掙扎低語,前世他終身未娶,無所謂婚姻的忠誠,誰能料到今生竟然碰到這樣的情況,自己的妻子柳茹夢都默許了他可以「花心」。

  不過,他林火旺行事,自有一套準則。心癢難耐是一回事,趁人之危、特別是趁女子酒醉無意識時行事的齷齪勾當,他林火旺無論如何做不出來。

  妻子柳茹夢經歷尚淺,閱歷不足,被四女此刻橫陳的姿態所惑,又被內心濃烈的補償心理驅使,看不透其中虛妄。但他林火旺不同。

  施家怡這單純的深水埗唐樓女孩,兩百萬的餐費就足以衝破她的認知極限,那幾口貴酒下去,是真的不勝酒力,意識模糊得徹底。

  余綺霞野心勃勃,恨不得直接貼上他這個「通天梯」。她那點刻意討好的伎倆,那恨不得把自己灌倒的貪杯,拙劣得讓他一眼看穿——她是真的醉了,醉在野心和酒精的雙重夾擊里。

  呂瑞容不同。這個港島普通職員家庭出來的女孩,有著遠超其年齡的精明和自保意識。席間她就控制著酒量,眼神始終保持著清醒的判斷力。

  此刻這「沉睡」的姿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仿佛不勝酒力自然伏倒,連柳茹夢都未察覺分毫,當真是渾然天成。但林火旺一直默默觀察,她眼皮下偶爾泄露的那一線精光,早已暴露無遺。

  至於朱玲玲……這位歷史上本應加冕的本屆港姐冠軍,她或許酒量不錯,喝得也並不算最多。

  當施家怡徹底睡倒,余綺霞也開始胡說八道時,場面微妙。她大概是不知該如何應對後續的發展——是留下來?還是該走?留下該如何自處?

  走又是否會觸怒自己這個全港矚目的新權貴?猶豫之下,索性也學著呂瑞容合上眼瞼,假裝被醉意侵襲,實則心神緊張到了極點。

  現在,這巨大而柔軟的床榻上,只有朱玲玲和呂瑞容,心如擂鼓。

  想通此節,林火旺胸中那份道德上的沉重感反而散去些許。

  既然決定了要走這條路,面對主動選擇清醒的人,那就坦蕩些。

  他走到床邊,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房間裡異常清晰,帶著一絲淡淡的威嚴:

  「起來吧,別裝了。」

  床榻之上,四道身影紋絲未動,只有施家怡的囈語和余綺霞沉重的呼吸在空氣中微微起伏。

  呂瑞容的心猛地一緊,一絲慌亂湧上心頭,又被她強行壓下。不動,不能動!也許……他只是在試探?

  朱玲玲同樣感到呼吸一窒,搭在身前的手指下意識地收得更緊了些。

  被點破了?不可能!自己裝得比呂瑞容還要沉……這一定是他在虛張聲勢。

  她閉著眼,只覺得臉上被盯住的位置滾燙,只能強行維持著沉睡的姿態,呼吸卻控制不住地略微急促了半分。

  寂靜維持了大概三秒,林火旺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精準無比地刺穿了她們最後一道偽裝:

  「是要我點名麼?朱小姐、呂小姐,你倆沒醉,別裝了。起來聊會兒天。」

  話音落下,如同一根針精準地戳破了緊繃的氣球。

  朱玲玲心中咯噔一下,懊悔和羞恥瞬間衝垮了強行維持的從容,一張俏臉漲得通紅,耳朵更是火辣辣的燙。真的被識破了!

  呂瑞容的反應幾乎同時發生。她心底暗叫一聲「糟糕」,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既然已經被點破,再裝就太傻太刻意了。她猛地睜開眼,眼神帶著恰到好處的迷濛和剛剛驚醒的茫然,雖然這瞬間轉換的表演在林火旺眼裡依舊不夠自然,她嘴裡發出低低的、帶著歉意的嚶嚀:「嗯……?」

  朱玲玲再也無法假裝,只能羞赧萬分地睜開那雙被贊為「最美港姐」的眼眸,眼神躲閃,不敢去看林火旺的臉。

  她撐起身體,動作帶著一股刻意的冷淡,迅速低頭整理自己因躺臥而略微有些鬆散的裙擺和高聳的領口。

  兩人尷尬地挪下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垂著眼瞼,目光盯著昂貴柔軟的波斯地毯花紋,仿佛要將它盯出洞來。

  「小……小林生。」朱玲玲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乾澀和極力維持的平靜。

  呂瑞容趕緊跟著低聲補了一句,聲音同樣細小如蚊子叫一般道:「小林生……抱歉,我們……」

  朱玲玲深吸一口氣,家庭與環境雙重賦予她的那份教養和藏在骨子裡的傲氣支撐著她挺直了腰背。

  她抬起頭,眼神努力避開林火旺深邃的視線,心虛不已地看向不遠處精緻的梳妝檯,聲音努力維持著清晰和一絲絲距離感:「小林生,我……我不是故意要裝醉的。只是……」她又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只是方才那種情形,我不想真的失態。若不……若不如此,又顯得過於清醒,實在尷尬突兀。」

  緊接著,她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床上依舊沉睡的兩人,仿佛找到了更好的台階:「現在既然被小林生看穿了,我想……我先告辭吧,不打擾您了。」說完,朱玲玲轉身就要往門口走,腳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見狀,林火旺卻是沒有動,也沒有開口阻攔,臉上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平靜地落在朱玲玲身上。不過此刻沒有出聲,卻比出聲挽留更具壓力。他知道這個驕傲女人的心思。

  在原來的世界線里,這位本該走上既定命運軌跡的女子——摘下港姐桂冠,風光嫁入霍家,成為霍家大少奶奶,甚至生下霍啟剛這樣的家族第三代核心人物……

  想到霍啟剛,林火旺心底泛起一絲奇異的漣漪,這未來的體壇豪婿,在現在這個時間線里,因為自己的干預,會不會徹底就無了?

  然而,原歷史中這樁被港島艷羨的「金童玉女」良配,結局又如何?即便是歲月流轉,朱玲玲已貴為豪門主母,聲譽地位財富都已登峰造極,最終還不是毅然決然地揮劍斷情絲,帶著巨額資產轉身再嫁他人?

  表面上的風光圓滿,內里的不堪和窒息,只有當事人自己品嘗。

  霍震挺與她,或許有過蜜意濃情,但絕非彼此的良配與歸宿。那種華麗牢籠里的疏離與煎熬,最終促使她在那個年紀依舊選擇了離場。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眼前的朱玲玲,這份掩飾不住的精明背後的倔強和不安,此刻她那故作鎮定的逃離姿態,都在無聲印證著她註定會選擇一條擺脫枷鎖的路。她對命運的不屈和算計,從來都不淺薄。

  林火旺的目光輕輕地轉向了旁邊一直保持著沉默、卻緊張觀察著這一切的呂瑞容。眼神里沒有任何命令,卻傳遞著一種無聲的期待。

  這一眼如同按下開關。

  呂瑞容的心瞬間提起。精明的她立刻接收到這無聲的指令——小林先生並不想朱玲玲走!

  「玲玲姐!」

  呂瑞容幾乎是在朱玲玲伸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前一刻,快步上前一把挽住了她的手臂,力氣不大,卻帶著挽留的堅決。

  朱玲玲被這突然的拉扯弄得一怔,停下腳步,皺著眉困惑地看向呂瑞容。

  呂瑞容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焦急和不解:「玲玲姐,你別走呀!你走了,剩下我一個人,這……這可怎麼辦呀?」

  她語速極快,帶著懇求的味道,眼睛卻瞟了一眼旁邊的林火旺,又迅速回到朱玲玲臉上,「而且,小林生今晚招待我們吃了那麼豐盛、那麼貴的晚餐,大家剛才都很盡興。我們要是就這麼都走了……多麼辜負小林生的心意啊?這機會……不也浪費了麼?多可惜呀!」

  「辜負心意」、「浪費機會」……這些字眼精準地刺入了朱玲玲的心房。

  她的腳步徹底釘在了原地,仿佛被無形的繩索絆住。

  一股複雜的熱流湧上臉頰,既惱怒呂瑞容的直白和多事,又因她這「急智」給了自己一個暫時留下的藉口。

  她轉過身,不再是想要立刻逃離的姿態,卻也並未坐回去,只是僵在那裡,貝齒緊緊咬住了下唇。

  心裡的天平在劇烈晃動。

  參加香港小姐,耗盡心力訓練儀態台步口才,難道不是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

  為了擺脫那深入骨髓的恐懼——童年時看著父親被債主堵門、全家人躲在壁櫥里瑟瑟發抖聽著門外砸門辱罵的恐懼;

  看著母親強作鎮定卻止不住顫抖的聲音去應付高利貸分子的恐懼。那深水埗家中的一幕幕灰暗畫面,如同冰冷黏稠的瀝青,封凍過她的童年。

  父親的生意總是起起落落,今年風生水起,明年就可能跌入谷底。

  她朱玲玲早已看透,所謂的「中產」生活不過是脆弱的海市蜃樓。只有嫁入頂級豪門,獲得真正穩固不可撼動的依靠,為將來的孩子,如果有可能的話提供一片永遠不會塌陷的天空,才是她認定的唯一出路。為此,她可以放下驕傲,甚至可以不在乎年齡差,不在乎名分。

  而眼前的小林天望,何止是完美符合?他英俊、年輕,甚至比她還要小一兩歲、富有得讓人窒息、權勢剛登頂峰、風度翩翩,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遠超她的想像。

  在席間幾次簡短的對視和幾句交談中,他那份沉穩從容的氣度、不經意間流露的學識涵養,更是讓她如沐春風。

  在她心底深處編織的理想圖景,輪廓漸漸與這個男人重合。

  唯一讓她如鯁在喉的是方式!她原本規劃的,是通過港姐的光環,通過名正言順的追捧與追求,優雅體面地步入那個階層。

  而現在呢?她像個貨物一樣,被柳茹夢半推半就地帶到這裡,和其他三個同樣心懷野心的佳麗並排躺在這張象徵性的婚床上,以一種近乎「獻祭」的姿態,等待著對方的遴選?

  清醒狀態下,要讓她放下所有自尊,像一件可以供人享用的禮物般任人挑選,這實在太難堪了!

  這份強烈的屈辱感,才是支撐她剛才決意離開的動力。

  然而,呂瑞容這恰到好處的一拉一喊,像一支船槳插入湖心,攪渾了水面,也暫時攪亂了那股急於逃離的衝動。

  台階被遞了過來。留下,不再僅僅是她個人的羞恥選擇,而似乎成了一種為「報答」與「不浪費」而做的妥協?雖然自欺欺人,但心理上稍微好受那麼一點點。

  就在朱玲玲內心掙扎不已,進不得也退不得的尷尬時刻,打破僵局的卻是呂瑞容。

  這個玲瓏剔透的女子並未直接面對朱玲玲的窘態,而是轉向了那個始終掌控著局面的男人。

  她的目光澄澈,帶著一股求知慾和幾乎不加掩飾的直率,仿佛此刻探討的不是曖昧,而是某種值得嚴肅討論的生意經。

  「小林生,」走這個時候,呂瑞容卻是恰到好處地微微仰頭,看著林火旺的眼睛,聲音清晰地問出了在場兩位清醒女子心中最大的疑惑,「我……我很好奇一件事。為什麼……為什麼剛剛柳小姐她自己不留下呢?」

  ……

  這個問題像一塊投入鏡湖的石子,瞬間攫住了朱玲玲的注意力。是啊,從頭到尾,那個主動安排一切的女主角,那個被小林先生專情追逐、能讓TVB兩位老闆為了她是否奪冠而爭執不休的柳茹夢,她自己為什麼走了?不僅走了,還用那麼強硬的姿態鎖上了門?這邏輯說不通。

  呂瑞容的語速加快了一些,問題更加鋒利:「而且,她把您獨自和我們四個留在這裡……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她是打算把您『讓』給我們?」她的眉頭困惑地蹙起,語氣難以置信,「可這怎麼可能?她不想要嫁給您嗎?這……恕我直言,我實在想不通。」

  朱玲玲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終於徹底轉向林火旺,帶著同樣的疑問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那句「沒幹完事不准出來」的宣告,她們在醉酒的朦朧與裝醉的警覺中,都捕捉到了。那份決絕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邏輯?

  剛剛在醉酒躺在床上的時候,朱玲玲的心裡也一直在計較和想著這事,因為這完全不符合任何的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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