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從心所欲而不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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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統套房的頂級埃及棉床品殘留著昨夜的餘溫與氣息。維多利亞港的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潑灑進寬闊得誇張的臥室,將室內染上一層淺金。

  窗外,中環的摩天樓群在晨曦中甦醒,車流如織。一艘巨大的遠洋輪緩緩駛過平靜的海面。這幅繁華畫卷清晰印入眼帘,帶著一種驚人的現代感。

  林火旺靠在床頭,有些恍惚。這景象,與他記憶中重生前的二十一世紀何其相似。摩登、高效、冷漠而充滿力量。一瞬間,他甚至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直到身旁一聲輕軟的嚶嚀響起。

  朱玲玲翻了個身,如瀑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呼吸平穩。但眼睫卻在晨光中難以察覺地顫動了一下。裝睡的姿態,並不比昨晚裝醉自然多少。

  緊接著,另一側傳來慵懶的呵欠聲。呂瑞容舒展著曲線玲瓏的身體,薄被滑落腰間,露出光潔圓潤的肩頭。臉上帶著剛「醒」來的嬌憨,眼神里卻流轉著一絲狡黠的精明。

  「小林生,早上好呀!」

  她側過身,柔軟的手臂極其自然地纏上了林火旺的腰。指尖帶著暗示性的力道輕輕在他緊實的腹肌上打著圈,身體像藤蔓般纏繞著靠了過去,聲音甜得像浸了蜜糖。

  林火旺收回投向窗外的視線,落在懷中這張嬌艷的臉龐上。欲望剛經歷一夜酣暢的宣洩,清晨的敏感身體極易被喚醒。

  但他目光掠過巨大拼接床的另一側——那裡,余綺霞和施家怡依舊沉沉地睡著。

  余綺霞的眉頭微微蹙起,仿佛還在夢裡回味著那杯價值幾千塊的羅曼尼康帝。

  施家怡則睡得毫無防備,嘴角甚至帶著一點晶亮的口水,天真得像個孩子。昨晚的酒氣混合著年輕女性的體香,無聲地瀰漫在房間裡。

  他輕輕拍開呂瑞容愈發不安分的手,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昨晚已經夠亂了。別把她們吵醒,醒了大家都尷尬。」

  呂瑞容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小小的不甘,隨即又被更濃的笑意取代。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將柔軟的胸脯更緊密地貼在他的胳膊上,仰著臉,目光大膽又促狹地在他下半身瞟,聲音輕得像羽毛刮過心尖:「怕什麼呀?吵醒了…那就讓她們一起來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近乎天真卻又無比直白的目的性,「這兩個傻丫頭,昨晚真醉那麼死,錯過了天大的好機會還不知道呢!我要是把她倆吵醒了,她們說不定還得謝謝我,又幫她們爭取了一次『彌補過失』的機會呢!」

  她頓了頓,紅唇湊近林火旺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噴灑過去,帶著蠱惑,「小林生,難道…你不想試試一龍四鳳的滋味麼?」

  林火旺微微吸了口氣,體內因她挑逗而竄起的火苗被強行壓下。並非完全不動心,若在重生前,這樣的場景或許是他樂見的享樂。但現在……

  他搖了搖頭,緊密動作帶著一絲疲憊的厭倦,眼神卻異常清醒:「沒想到你思想這麼荒唐。過猶地不及。今天還有很多重要的事等著我處理。」

  他掀開被子,果斷地起身。晨貼光勾勒出他線條分明、充滿力量和爆發力的身體輪廓。

  「你們今天就在酒店好好休息,所有在他的開銷算我的。」他一邊快速穿好襯衫,動作利落,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至於她倆……」他目光掃過依然沉睡的余綺霞和施家怡,對呂瑞容說,「……交給你看著辦。注意分寸。」

  他穿好衣物,沒有再看身後三人,徑直走向胳膊門口。厚重的臥室門關上,隔絕了室內的旖旎。

  厚重的套房大門在身後合攏,林火旺站在華麗卻冰冷的長廊上,腳步略有停頓。

  窗外的摩上登世界依舊車水馬龍。重生前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那時的他,坐擁財富,閱女無數,名模、明星、才女,或清純或仰妖嬈,皆不過是他財富與權勢下召之即來的消遣。

  一次次獵艷后的短暫滿足,留下的是更深的空洞與無趣的快餐感。他從未真心愛過任何人,也從未被人真正愛著臉過。

  像一個永不知饜足卻又永遠飢餓,的饕餮,追逐著感官的刺激,卻在每一次巔峰後品嘗索然無味的余目光燼。他曾旁觀過別人的伉儷情深,內心深處未嘗沒有過一絲無法言說的羨慕,甚至是一閃而逝的…嫉妒。

  正因為大膽經歷過這種徹底的迷失,重生而來,緊握柳茹夢的手時,他曾如此篤定地想要一份不同的人生。

  一份乾淨、純粹、只屬於兩個人的忠貞。視「一生一世一雙人」為某種近乎執拗的救贖,試圖以此洗淨前世的荒唐,構築一個情感上的烏托邦。

  然而現實遠比理想複雜。特別是來到了規則截然不同的港島。

  柳茹夢,他深愛且想守護的女人,在經歷了自己不能生育的衝擊、理解了港島這種畸形環境的規則後,竟以一種近乎自虐的「補償」心態,親手為他挑選「姨太」,還將人送到床上。

  從最初的震驚抗拒,到昨晚的無奈接受…這一切都像無形的力量在反覆敲打他那份關於「專一」的堅持。

  「或許是我太執著於形式了?」站在電梯前,光滑的鏡面映出他此刻深思的臉。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除了慣有的沉穩,更多了一抹釋然的鬆動。

  「重生一世,改寫命運,擁有超越時代的眼界和能力,不就是為了掙脫束縛麼?難道還要被前世那些無謂的悔恨和後知後覺的執念所囚禁?」

  他想起柳茹夢那帶著懇求與自責的眼神,那想要為他「周全」一切的卑微心意。

  「強行維持一種她認為必須犧牲自我才能成全的『忠貞』,反而讓她活在壓力與愧疚里。這難道不是另一種更深的辜負和自私?」

  孔子晚年所說的「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那份心靈完全解放後的圓融通達,似乎在這一刻有了更深的體悟。規則與隨心,並非絕對對立。順應環境而調整,為所愛的人真正解除枷鎖,不也是另一種守護?

  「既然夢夢都能放下,願意以這種方式來『愛』我,我又何必執著於一個讓她痛苦、讓她時刻覺得自己不完美的『忠貞』虛名?」

  電梯門無聲地打開。林火旺抬步邁入。

  「這一世,既要隨心所欲掌握乾坤,又何須被凡俗的定義所困?只要護好她們,給她們富足安穩的生活,讓她們各得其所,便是我的方式。」

  心頭的結終於徹底解開。束縛盡去,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感伴隨著新生的決斷,在心底悄然擴散。

  總統套房厚重的臥室門剛剛合攏,床上剛才還閉目「沉睡」的朱玲玲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被譽為「最美港姐」的明眸中,殘留著一絲剛剛退去的慌亂和濃得化不開的羞赧。她一骨碌坐起身,也顧不上走光的絲質睡裙,心有餘悸地朝著房門方向望了一眼。

  「還裝睡?」呂瑞容已經披上睡袍,坐在梳妝檯前,慢條斯理地梳理著一頭黑亮的長髮,透過鏡子揶揄地看著朱玲玲。

  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饜足和一種看透一切的得意,「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既然已經是他的女人了,坦坦蕩蕩不好嗎?難不成你還想學柳茹夢那樣,給自己立個貞節牌坊?這裡可是港島!」

  她放下梳子,轉過身,目光灼灼地審視著朱玲玲。「在這個地方,誰笑誰窮!誰會去嘲笑誰能靠上一棵大樹?況且……」

  她刻意拖長了調子,臉上露出混合著迷戀和現實的神情,「我們跟的,可不是什麼腦滿腸肥、一身老人味的肥佬富豪。小林生年輕、英俊、有風度、有才華人人都說!財富地位更是……嘖,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完美情郎!說實話,能遇上他,春風一度,都算是我們天大的運氣,誰知道是誰占誰便宜呢?」

  呂瑞容的語氣坦率得驚人,剝開了所有情感的遮羞布,只剩下赤裸裸的得失計算。

  「只可惜啊,他的心尖尖上,牢牢釘著的就一個柳茹夢。這個,我們沒得比。」她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和不甘。

  朱玲玲靠在床頭,抱著膝,沉默了好一會兒。呂瑞容尖銳的話語像針,刺破了她最後一點矜持的偽裝。她摸了摸貼身口袋,那張印著一百萬港幣金額的支票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

  「你說的道理,我又何嘗不懂?」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複雜的疲意,「小林生…各方面都沒得挑。長相、能力、財富地位,樣樣都是頂級的。昨晚…你也知道的,我們兩個加一起都沒奈何得了他。這樣精力旺盛、權勢滔天的男人,怎麼可能只守著柳茹夢一個人呢?」

  她的目光有些茫然地看著窗外奢華的海景,「柳茹夢…大概就是明白了這點,才會主動把我們往他身邊送吧?想替他找一個體面的…替代品?」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和苦澀。

  「替代品?」呂瑞容嗤笑一聲,眼神帶著某種通透的冷酷。她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屬於小林天望的中環王國。

  「你想這麼輕賤自己隨你便。何必把話說得這麼慘?」她轉頭,揚了揚下巴,神態間恢復了那份精明,「像我這樣想不行嗎?這一夜,我拿到了多少人奮鬥幾輩子都掙不到的百萬身家!還不算等會兒人家送上門來讓我們挑的房子!夠我們一家在港島安安穩穩過上幾十年好日子了!一步登天,這不就是我們參加港姐比賽夢寐以求的終點嗎?」

  她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一種現實主義的興奮,「不用再擔心阿爸工廠哪天破產,不用再像小時候那樣縮在壁櫥里怕高利貸來砸門!看看你那張支票!一百萬能做的事太多了!這才一晚上!朱玲玲,我們賺大了!別不知足!」

  這番話像重錘,狠狠砸在朱玲玲的心上,讓她那點莫名的惆悵和失落瞬間消散了大半。

  昨晚小林生那份出手的闊綽,以及呂瑞容描繪的未來圖景……安全、富足、穩定。這不正是她參加港姐、一心要嫁入豪門的終極目標嗎?而昨晚,這一切已然唾手可得!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隔著絲滑的睡裙面料,感受著支票那堅硬的輪廓,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悄然瀰漫。再多的情緒,在這份巨大的物質保障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終於點了點頭,那份倔強的傲氣被現實徹底撫平:

  「我阿爸……他工廠的帳面上所有的流動資金,都沒這一張紙值錢。還要時刻擔心市場不好…現在好了…至少我和我家,都不用再為明天擔驚受怕了。」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房間裡只剩下窗外遙遠的城市低鳴,以及另一種無聲卻又無比真實的滿足感。這是從小在不安和物質匱乏中長大的她們,從未體會過的安心。

  床上輕微的窸窣聲打破了房間的平靜。

  先是余綺霞猛地坐了起來,宿醉讓她頭痛欲裂,眼神迷茫了片刻,才聚焦在房間的華麗陳設上。昨晚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豪華的晚宴,價值兩百萬的奢靡享受……然後呢?

  她幾乎是第一時間低頭檢查自己。衣服是完整的,身體也沒有任何想像中的酸痛或不適。一絲不掛、坦誠相對的香艷場景並未發生。

  再一看旁邊,朱玲玲和呂瑞容都已穿戴整齊,一個坐在窗邊看風景,一個在梳妝檯前悠閒地整理頭髮,臉上的紅暈未消,眉眼間的春情慵懶,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滋潤光澤。

  一個念頭瞬間擊中余綺霞——她們得手了!只有她!這個自詡野心勃勃、卯足了勁要攀附小林生的九龍城寨女孩,居然在關鍵時刻醉死了過去,錯過了這場決定命運的「盛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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