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解密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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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2章 解密寄生

  輕症區是教室。中症區是病房。重症區,則是監獄。聞夕樹目前要確定的是哪個區域才是離開的關鍵。

  只有確定了這一點,才能讓另外兩個人,朝著正確方向靠攏。他希望是中症區,因為只有周非,可以看懂各種完整的規則。

  此時此刻,周非的視角是靜止的。因為聞夕樹是靜止的。

  他就在病房裡安安靜靜的躺著,聽著蟲子爬動的聲音。

  按照人體結構,如果體內能夠出現這種聲響的爬行,恐怕這個人早就死了。

  這也是聞夕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我聽到了這種聲音但這種聲音,理論上是無法在人體內部製造出來的。我當下的感知,甚至無法聽到心跳聲。可我卻聽到了無數蟲子爬行的聲音。」

  周非躺在病床上,睜著眼晴。

  這個時候,病房裡一個老人忽然坐了起來。

  這裡是昏暗的,看起來和夜晚一樣黯淡,但聞夕樹能夠聞到,那個老人身上散發的味道。

  那是一種紙灰味兒。會讓人下意識的,聯想到死亡。

  老人身上,那種什麼東西在爬行的聲音很密集,甚至聞夕樹覺得,老人已經被「它們」占領了。

  可就在聞夕樹以為,老人是要去起夜,去排泄的時候,老人的腦袋猛然間轉了一百八十度,他的身子還在前方,但腦袋卻已經轉過來面對聞夕樹。

  老人露出滲人的微笑:

  「你—買茶喝嗎?」

  聞夕樹腦子嗡的一聲。賣茶老人又來了?

  聞夕樹沒有說話,因為老人的腦袋很快又轉回去了,然後他嘆息一聲:

  「漂泊太遠了,會忘了回家的路啊。」

  眶當,老人的身子倒在了床上,像從未起來過。

  聞夕樹大驚。

  賣茶老人,他不是第一次見了。只不過這次,對方看著太老了,老到聞夕樹都認不出來。

  讓聞夕樹很奇怪的是,老人身上那種紙灰味兒,開始消失了。

  「他鎖定了我?」

  聞夕樹有些害怕了。

  一次兩次三次他都遇到了賣茶老人。他有一種感覺,自己被賣茶老人鎖定了。

  不過這種鎖定似乎總是很短暫,賣茶老人不強勢。

  前兩次還賣茶,這次只是喊出了口號,還來不及賣茶就已經直挺挺倒下了。

  「它們,驅逐了他?還是同歸於盡了?」

  老人就像是死了一樣,連氣息都沒有了。聞夕樹仔細去聽,只能聽到其他病床里,「它們」爬行的聲音。

  但卻聽不到老人身體裡,它們的聲音。

  「老人,和這個區域的它們,不是同一撥人,就像老人當初也不屬於天選列車。」

  聞夕樹不確定。其實有時候,他甚至在想,賣茶老人會不會是自己的某種機會,只不過自己一次次錯過了他?

  聞夕樹現在睜著眼睛,但不敢起身亂動。

  他想了想:

  「周非在中症區,克里斯在重症區-二人症狀不同的區別,莫非是寄生程度?」

  聞夕樹嘗試放空大腦,什麼也不去想。這其實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情,因為總得想點什麼。

  所謂放空大腦,往往就是閉上雙眼後,感受那片黑暗,不刻意思考其他東西這個時候,聞夕樹已經感覺到了,有某種東西在自己體內爬行。

  那種聲音不輕,甚至有些吵鬧。

  「和克里斯一致——」

  「幾乎是相同的感受,這麼看來,區分重症和中症的,不是寄生進度———」

  「克里斯和周非兩個人,體內都有了『它們』,都渴望在二人不思考的過程里,試圖爬到大腦處。從感覺上來說,似乎都是一個程度的。」

  「這個爬行聲音,真的有夠可怕的。」

  沙沙沙,沙沙沙。

  像是數千隻蟑螂在爬行一樣。

  但周非體內沒有。

  「說起來,真是奇怪。這些人應該都是吃了那個白色藥丸,然後進入了昏迷狀態。」

  「周非也一樣。但這些人昏迷後,沒有了思緒,也沒有做夢。於是給了那些寄生生物爬行至大腦的條件——」

  「可周非居然沒有昏迷?」

  「他難道有抗藥性?」

  抗藥性三個字,讓聞夕樹忽然一陣恍惚,一些記憶開始湧入周非的腦海里。

  「弟弟又考了年級第一啊。相比之下,哥哥就不太行了,哈哈哈。」鄰居們的聲音出現在了聞夕樹腦海里。

  同時,聞夕樹看到了周非大伯有些難堪的表情。

  這是周非小學時候的事情。

  很快,周非到了初中,周非依舊是年級第一,而周非哥哥,周明則越來越靠後。

  到了高中的時候,周非的大伯似乎弄到了一些藥物,說是安神補腦。

  在有一段時間,龍夏的家長們特別會為某一類產品花錢一一那就是什麼提高孩子記憶力的東西。從牛奶到保健品,各種什麼什麼因子,能夠提高孩子智力云云。

  周非,周明,兩兄弟也都在服用一些藥物。

  有一陣子,周非特別疲倦,很容易犯困,而且整個人還經常發呆。

  那陣子,周非成績下降的非常厲害。

  這可讓周非的大伯暗地裡高興了好久。

  但有趣的是,聞夕樹也注意到了一一自己多出來的記憶里,是有大伯那種偷偷樂呵的表情的。

  這意味著,周非知道這一切。

  周非的父母在國外,周非則養在大伯家裡,算是非常的不受待見。周非從小想要的,都得自己去掙,周明則要什麼有什麼。

  這聽起來,很像是聞夕樹知曉的某一對兄弟,就連名字都帶個非和明。

  但不同的是,周非不是廢柴,周非只是性格古怪,沉悶,不愛說話。可對外界,周非了如指掌。

  記憶里,大伯很多次罵周非,罵周非的父親怎麼把周非生的那麼聰明,周明開朗活潑,陽光師氣,怎麼就學習不好?

  周非看著陰沉沉的,頭髮都能遮住眼睛,一看就是那種內向小孩,那種在學校被人忽視的存在,可偏偏就是能考年級第一。

  在飯桌上,周非都是上不了桌的,吃一家三口吃下的剩飯剩菜。

  家務也是儘可能讓周非去做,但凡能削弱周非學習狀態,壓榨周非學習時間,大伯一家就會儘可能去削弱和壓榨。

  高中以前還好,高中後,似乎都魔證了,開始上藥物。

  周非的成績,終於一落千丈·——·

  大伯開始高興了,周明也爭氣,開始慢慢往上爬了。終於周明的成績超過了周非。

  雖然周非碾壓了周明十兒年,可大伯從來都是低調處理,當沒看見。而摸底考試周明贏了一次,大伯就放鞭炮慶祝,人盡皆知。

  但他們全部都被周非戲耍了。

  周非早就在高二就學完了所有課程,只是為了防止被大伯一家繼續針對,刻意示弱。

  那些藥物周非吃了以後,的確無心學習,周非一早就發現了端倪,然後偽裝成虛弱的樣子。

  再到後面,周非又開始服用藥物,純粹圖一個吃著好玩。總之,周非其實不需要怎麼學習,也能夠考很好。

  這倒還真是一段爽文橋段。

  示弱了幾個月的周非,在高考一鳴驚人,考了個省狀元。

  周非也在接受採訪時,說出了大伯一家做過的一部分事情,他隱去了最為惡劣的部分。大伯一家雖然被聲討,被譴責,但輿論也只是認為,大伯一家厚此薄彼。

  而且很多人也在說,又不是自己親兒子,這很不錯了。

  如果故事到了這裡,大概就該結束了,畢竟這是一個還不錯的結局。可偏偏,源於周非的心軟,沒有講出大伯一家做出的最惡劣的事情,這也為周非後面的遭遇埋下禍根。

  記憶結束。

  聞夕樹現在明白了一點,周非來到這「善人堂」,恐怕是周非大伯造的孽。

  「抗藥性三個字,居然讓我回憶起了這麼多記憶—」

  其實還有一些記憶,比如周非從小體弱多病經常服用藥物,到了大伯家也是,周非但凡生病,大伯似乎都是用最猛的那種藥。

  事實上,一般遭遇感冒發燒,醫生不會建議用那種起效最快的藥,怕會形成抗藥性。

  那樣一來,以後就很難用藥物治療。

  可以說,周非天然就是一個藥罐子,尤其對那種會造成嗜睡的藥物的,有很大的抗藥性。

  但周非給聞夕樹的驚喜,還不止於此。

  【你今日一反常態,它們會漸漸將目光聚集在你身上。】

  提示出現了。而這個時候,病房裡許多的攝像頭,也開始慢慢轉變聞夕樹有些困惑:

  「我明明什麼也沒有做,卻提示我一反常態?」

  收到這種提示,聞夕樹不意外,因為他明白了一點,這遊戲就是要想辦法,

  在不引起它們注意的情況下,探索三個區域。

  但問題在於,為什麼自己什麼也沒有做,卻提示自己一反常態?

  難不成·—·

  聞夕樹很快想到了某個可能性。

  「周非有強大的抗藥性——-他會比病房裡的其他病人,更早醒來,但他總不能醒著什麼也不做吧?」

  聞夕樹嘗試坐起身來。

  這個時候,聞夕樹發現那些攝像頭似乎有兩個對自己不感興趣,挪開了。

  聞夕樹驚了。

  周非這個智者的第二個特性,他現在發覺了!周非居然可以夢遊?

  不,不是純粹的夢遊,而是周非讓所有認識他的人,都相信了他會夢遊。

  聞夕樹保持著呆滯的表情,開始下床移動。

  他時時刻刻用眼角餘光,感受著周圍變化。他走出了病房,來到了走廊上。

  病房外的走廊上空無一人,但有許許多多的攝像頭對準了聞夕樹。但有一些,又很快挪開了。

  「它們居然也能默許周非的夢遊【解鎖規則五:走廊上的許多眼睛都在注視著你,請確保你的行為在它們眼裡是毫無邏輯的。】

  聞夕樹懂了。

  「周非能夠看到完整規則,所以知道如何不引起它們懷疑要確保自己的行為,是毫無邏輯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胡亂走動,偶爾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動作。」

  「在這個過程里,我可以記錄下來這些場景的結構。」

  找到了突破點,讓聞夕樹很興奮。

  他開始無規則的走動。

  有時候,聞夕樹甚至會走到一扇門面前,然後忽然停住,但不開門,只是定定的站著。

  有時候,聞夕樹又會忽然抬起頭,直愣愣看著天花板。

  當然,他更多時候,則是筆直的一條道走到盡頭,觸碰到牆壁後,聞夕樹會返回,來回好幾次。

  看起來像個智障,但聞夕樹已經在這個過程里,將所有的路線記在了腦子裡。

  同時,他也在用眼角餘光觀察,周圍有沒有彩蛋。

  偉大的致敬,在整個詭塔區域裡,放了一些特殊遊戲的道具。

  聞夕樹還真發現了一個東西。

  這東西是灰色的,像是一道符文,

  它靜靜的躺在二樓病房樓梯口轉角處,這些遊戲裡的致敬,都是只有聞夕樹一個人可以看到的。

  某種意義來說,可以將其看作是天蠍座的空投支援。

  聞夕樹繼續保持著無邏輯無規律的走動,腦海里則思考著,關於灰色符文代表什麼。

  他似乎想到了—

  「是那個東西!這還真是一個極為關鍵的東西。」

  聞夕樹想起來,在某款極為好玩的免費遊戲裡的戰場河道上一一存在以下幾種符,一旦觸碰就會得到加成。

  紅色代表移動速度,藍色代表傷害,綠色代表回復,黃色代表幻象,灰色代表隱匿。

  「這倒是一個突破的好東西。」

  聞夕樹沒有立刻拾取,他還在觀察周圍。此時此刻,聞夕樹已經來到了一樓的走廊。

  目前一切順利,裝瘋賣傻對聞夕樹來說,是很簡單的事情。

  但很快,他險些被識破了。

  一樓走廊上,聞夕樹遇到了詭異的一幕。在他無規則走動的時候,幾名白大褂,抬著那名賣茶老人的「戶體」,從二樓下來,朝著走廊外的院子裡走去。

  聞夕樹下意識的,就想要觀察。

  但似乎是噢到了什麼—

  那三名白大褂,齊刷刷站住,直挺挺的,僵硬的轉過身子,看向聞夕樹。

  它們的目光從一開始的呆滯,逐漸變成了某種疑惑。

  一樓走廊上,聞夕樹的腳步朝著前方走去,三名白大褂站在走廊通往院子的入口處,靜默的看著聞夕樹。

  聞夕樹如果繼續走下去,他只會離三名白大褂越來越近。

  這個時候,聞夕樹可以選擇轉身。但他已經預感到了危險他確信,自已被盯上了。這個時候如果轉身離開,或許會被認定為是逃離,

  這就有了邏輯。

  果然,其中一名白大褂,忽然向前一步,那名賣茶老者的屍體,似乎已經不再重要。

  三名白大褂,都朝著聞夕樹走去。

  它們散發出的氣息,也從一開始的無視,漸漸變成了警惕和戒備。

  而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倒在地上的賣茶老人,忽然身體開始抽搐。

  本就沒有了生命氣息,似乎已經死去的賣茶老人-居然在這個時候,活了過來。

  他的嘴巴里,開始頌念起聞夕樹有些奇怪而熟悉的聲音:

  「父母呼,應勿緩。父母命,行勿懶。父母教,須敬聽。父母責,須順承。

  蒼老的聲音,念出了這段聞夕樹不久前在輕症區聽到的話語。

  這一刻,聞夕樹才注意到老人身上的標籤,貼著「治療完畢」的字樣。

  而三名白大褂,已經將聞夕樹團團圍住,耳朵貼在了聞夕樹的身體上。

  這個場景極其詭異。

  在昏暗的走廊里,只有步入院子裡的入口處有些許光。

  而昏暗之下,三名白大褂,像是在聽診一樣,一動不動,貼著聞夕樹的胸口。不遠處,一個老人則在抽搐著,頌念詭異的台詞。

  聞夕樹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快速解讀出來這種行為的含義自己立刻就會遭遇危險。

  而他也很快找到了答案。

  聞夕樹的目光空洞的望向前方,他開始放空大腦,看著前方的些微光亮,什麼也不想。

  熟悉而噁心的感覺出現了。

  那種體內某種東西在瘋狂爬行的感覺出現了。三名白大褂終於不再戒備。那種爬動聲,像是幾百隻蟑螂行走的沙沙聲響,讓聞夕樹活了下來。

  聞夕樹則繼續開始無規則的走動,但接下來,他的身體開始被三名白大褂綁住。

  聞夕樹沒有驚慌,在近距離接觸的時候,他放空大腦,任由幾個白大褂抬著自己。

  而那賣茶老人,則慢慢朝著院子裡走去。他還在用蒼老的聲音,歡快的調子,頌念著那段「弟子規」。

  顯然,賣茶老人已經不再是賣茶老人,而是「它們」了,或者說,已經變成了所謂的「善人」。

  善人這個詞,現在給聞夕樹的感覺,已經不是善良的人,而是善於偽裝的非人。

  這個時候—.—聞夕樹忽然明白了。

  「我明白了,我全錯了!輕症區才是重症區,重症區才是輕症區!」

  聞夕樹很快被送回到了床上,這一次,繩索將其綁住,他已經無法行動。好在,這個時候他也是安全的。

  三名白大褂似乎沒有繼續觀察他。

  雖然已經無法行動,但聞夕樹的收穫頗豐。

  不管是地形探索,還是那枚隱匿符文。同時,他也知道了那種聲音的原理。

  如果體內真的有某種東西,可以爬動時,造成那麼巨大的聲響,那麼人早就死去了。

  這是聞夕樹前面不理解的地方,但現在,他似乎有了一些思考方向同時,熟悉的提示也出現了。

  【當前角色處於安全狀態,且短時間不會引起「它們」注意,符合切換條件。是否切換角色到勇者或者仁者身上?】

  聞夕樹也需要驗證自己的猜測。

  「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那麼布蘭妮現在身邊全是一群善人。她才是處境最危險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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