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在地府遇到了很熟很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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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在地府遇到了很熟很熟的人

  支付了不少功德後,聞夕樹剩餘的功德也就見底了。

  他自然是沒有時間在這地方慢慢賺取功德。得尋思一些捷徑。不過眼下,他要先找出金先生。

  很快,斯文的牛頭人就拿來了死亡名冊。

  「感謝您對我們部門的支持。我們這裡比較冷清,也就少數人會經常來看。」

  牛頭人將死亡名冊遞給聞夕樹。

  聞夕樹發現,名冊只顯示三塔世界的人,包含地堡人,也包含真正的,地堡之外的人。

  且亡者世界將名冊做得很好,以每一天為單位,將該天的死亡人員統計在一天裡,名字都是按照首字母做索引。

  整本死亡名冊,聞夕樹選取了自己所在時間線近一年的信息來查閱。

  聞夕樹很快找到了對應的時間節點,他也就沒有去查閱更早的。不過範圍也很寬廣,

  需要查閱較長的時間。

  他查了往前三個月到當前時間線這跨度的所有死亡人數。

  他的手指迅速的划過一頁又一頁,厚厚的死亡名冊,似乎也經不起他這樣的速度去翻閱。

  他翻書的速度,像極了要拿第一個讀完本章的老書蟲一樣。

  不得不說,地堡的死亡率真的很高。

  但饒是如此,地堡也很能生—

  在那種高壓環境下,地堡的生育率居然還能居高不下。

  「奇怪—這幾個人居然還活著麼。」

  聞夕樹是從三月前開始翻閱的,他確信自己的信息搜集能力不會有錯。所以當某一個月的字母里,a到z全部劃完,卻發現沒有張海,葉凌風,凱特等人時聞夕樹頗為意外,原來風城裡的那幾個人活下來了。

  瞎子也活下來了?

  不得不說,有些人的命真的很硬。

  聞夕樹的手還在繼續,時間從三個月前,到兩個月前,在到一個月前」

  最後,他有些緊張了。

  因為時間終於來到了最近的節點。

  他只需要在字母j里查,查出金先生就行。

  不過以防萬一,聞夕樹還是看完了所有字母的名字。

  當手指劃到字母j範圍里時,聞夕樹看到了那個名字。

  金鎮遠。

  他當時就呆住了。

  金鎮遠三個字寫得明明白白,他把每一個字都看得很認真,幾乎看得快要不認識這些字了,才緩緩嘆道:

  「原來金先生真的死了。

  一切都源於金先生的死亡,金先生死後,老校長阿爾伯特也有些挫敗,且按照三年後的時間線里,那位夕樹神教的教徒黃賀所言1

  荀回,聞人鏡,都會在爬七十層時死去,很可能是金先生的死亡,沒有換來因果的解除。

  但所有人都以為—射手座已經撤離了。

  現在,或許找到金先生,就可以知道情報了。甚至帶回金先生,就是自己本次旅途的意義。

  聞夕樹內心還是很驚訝,他真的覺得,如果金先生沒有死,那麼一切就合理了。射手座沒有離開的合理解釋也就有了。

  那個關於金先生的陰謀論,也就可以成立了。

  聞夕樹真的是這麼想的,他承認這很陰暗,可他覺得這很符合邏輯。

  但偏偏,金先生真的死了。

  「那就是射手座已經變得很強了,他狙擊七十層到七十五層已經和金先生無關了。」

  「金先生難不成白白死去了麼?」

  聞夕樹還是很晞噓的,這樣的開闢地堡的大人物,為了後來者去開拓道路,但結果就這麼死了。

  這個答案,讓聞夕樹站在原地許久。

  金先生就在這個時間線,自己絕對可以找到金先生。

  隨後,就是將其帶回地堡,或許一切謎題,就可以解開。

  死過一次的人,往往會變得更為通透。

  聞夕樹準備合上死亡名冊,開始自己的下一步行動。

  可偏偏,他準備這麼做的時候,手忽然停住。

  一種不對勁的感覺在他腦子裡蔓延。

  「等等,我好像遺漏了一些關鍵信息。」

  聞夕樹閉上眼睛,閉得很用力,顯然他想到了一個漏洞,這個漏洞就在剛才,他划過的所有名字里。

  他很快又睜開雙眼,眼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少了一個名字。」

  雖然有金鎮遠,雖然在魏平安提到的,華夏的龍隱計劃的推動者之一,就叫金鎮遠這個人也大概率就是金先生。

  但聞夕樹方才太在意金先生,反而漏掉了一個相對來說,沒有那麼重要的角色。

  「柳織災呢?柳織災的名字為什麼沒有看到?」

  不管是柳還是柳生,聞夕樹確信,自己都沒有看到這號名字,儘管這次死亡營救的主角不是柳織災·——

  但作為地堡五元老之一,聞夕樹確信自己如果看到了,一定手指會停留一會兒。

  哪怕他和這位元老並不對付,哪怕他內心鄙夷這位元老,哪怕柳織災也討厭他。

  畢竟,這是地堡最高掌權者之一,也是人類方的稀缺戰力。

  但現在,聞夕樹赫然發現,沒有柳織災的名字。

  「金鎮遠金先生死了,柳織災卻還活著麼?」

  不.—.不對勁。

  當初老校長明顯感覺到,柳織災的氣息也沒有了,射手座的確射出了那一箭。

  金先生的實力毋庸置疑,是僅次於老校長的,是地堡的第二強。五元老雖然強大,但都是被金先生「抱」進九十層的。

  面對射手那一箭,沒道理金先生死了,柳織災卻還活著,尤其是一一老校長感知柳織災死了,且柳織災最終也沒有返回地堡。

  「如果金先生沒有死—」

  「如果金先生沒有死—」

  聞夕樹嘴裡重複著這一句話,明明是柳織災沒有死,但他卻偏偏念著金先生沒有死。

  旁邊的牛頭人有些不解,但冥界嘛,可能客人正在思考死亡原因,陷入了某種困惑里,一切都很正常,他也沒有太在意。

  「如果金先生沒有死,那麼射手座依然在七十層,就變得很合理了。而我在天梯榜里,顯示我的層級也在六十多層,金先生很可能錯判了我的層級———」」

  「他以為我和荀回,還有聞人鏡學長是一個級別的。」

  「而且我給外界的感覺是,爬塔不帶喘口氣兒的,所以金先生會不會認為,我一定會很快突破七十層?」

  「但七十層有射手座,所以我可能會不敢突破七十層——

  「那麼如果金先生死了,射手座的威脅和因果鎖定消掉了呢?射手座不必消失,他的威脅依舊在,但只要爬塔的人以為沒有了———」

  「那麼就還是會被射殺。」

  「如何才能讓爬塔的人,以為射手座走了?那就是編下一個故事·-讓所有人都相信,金先生一死,射手座就會撤走。」

  「因為金先生當初戲耍了摩羯座,帶回了小金。小金很可能具備模仿諸多星座的能力。是極為特殊的存在,也很可能——是龍夏的龍隱計劃里的關鍵。」

  「龍夏的造神計劃失敗了。他們需要一些東西來糾正失敗。」

  「金先生的心或許始終是龍夏高於地堡。」

  聞夕樹這麼想著。隱隱覺得很多東西開始串起來了。

  「但這裡頭,莫名的,為什麼必須要我死小金暗殺我,金先生死亡陷阱,讓射手座殺我看起來都是為了讓我死。為什麼要讓我死?」

  我和龍隱計劃有關麼?我身上,有他渴望的東西?被他察覺到了?」

  聞夕樹第一時間,居然覺得這東西不是「融合之心」,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是癲倒之骰。

  五元老當初都渴望讓地堡安全局審問自己,以此來得到聞朝花的秘密。

  現在,聞夕樹貴為地堡傳奇,已經知道了,聞朝花做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做了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

  在無法交流的戮塔里,聞朝花號令了戮塔里的怪物。

  在無法使用戰力的欲塔里,聞朝花屠層了。

  這些東西,別人不知道怎麼一回事,但聞夕樹知道,這是癲倒之骰的效果。

  隨後,聞朝花消失了。

  身為聞朝花的弟弟,聞家的那個弱智聞夕樹,忽然就有了智慧。

  「原本聞夕樹很傻,都眼看著要死刑了,但因為我的緣故,開始慢慢逆襲———」

  「離開癲倒之般,我或許也能爬塔,但沒有癲倒之骰,我絕對達不到今天的成就。」

  「我的地位越來越高,所以那些試圖審訊我,查出聞朝花秘密的人,越來越投鼠忌器「他們害怕我,更害怕我背後的阿爾伯特。」

  「五元老對我示好,安全局對我示好,是我一次次用命換來的但他們內心,真的忘記了聞朝花麼?」

  「他們真的就認可了我麼?或許他們只是將所有想法藏起來了,或許他們依舊認為,

  我能做到這些,和聞朝花密切相關。」

  「只是他們不敢在挖出那個秘密。」

  「但如果挖出這個秘密的,是金先生呢?」

  「作為地堡真正的主人,他難道真的一點沒有想法?」

  聞夕樹似乎將一切都關聯起來了。

  這裡頭沒有證據,全是猜測,但他的猜測又向來很準很準。

  他不覺得融合之心,足以讓金先生和自己結下死仇。如果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是九十多層的地堡第一人,最高權力者所忌憚的,甚至想法設法要殺死自己的那只能是癲倒之骰。

  迄今為止,癲倒之般是聞夕樹覺得最為逆天的東西,權限甚至超越了神。

  在他聲名起來後,他自己都漸漸忘了,他還背負著聞朝花留下的巨大秘密。

  「他不敢在地堡里殺我——至少他自己不能動手。而根據金先生自己的說法,小金是邪惡的-所以小金殺我,似乎是合理的,金先生可以把自己摘乾淨。」

  「如果小金殺不了我,第二輪,就是金先生的死亡。這樣一來,我就放鬆警惕,將來或許能前往七十層·——」

  「即便阿爾伯特也不會懷疑,我如果死在了七十層他只會覺得這是射手座做的,

  絕對不會想到,背後還有一層算計。」

  毛骨悚然的感覺,聞夕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嚴重低估了金先生。

  金先生能用計策欺詐摩羯座,帶回小金。這個故事裡,金先生似乎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但萬一,一切都在金先生的算計當中呢?能戲耍摩羯座的人,為何不能戲要射手座?

  或者與射手座達成合作?

  聞夕樹越發確信,金先生不在乎地堡,他只在乎自己的國家。

  「這一切都要建立在一個前提上,金先生沒有死。」聞夕樹立刻得出結論。

  但金先生死了,活著的是柳織災。

  可如果,死掉的才是柳織災,活著的才是金先生呢?

  聞夕樹的嘴角微微咧開。

  「總歸是死了一個,無論如何,我會找到你!」

  既然金鎮遠出現在了死亡名冊里,那麼就意味著,亡者的世界裡,必然有這麼一號人。

  只要找到這個人,就可以驗證自己的猜測了。

  聞夕樹合上死亡名冊,將死亡名冊交給了牛頭人,

  牛頭人笑道:

  「您的閱讀速度真快啊,您生前一定是一個博聞強識的人。」

  只要給夠功德值,這些冥界工作人員,就非常的有服務從業者該有的素質。

  聞夕樹只是點點頭,便回到了電梯裡。

  他接下來要去尋找「金鎮遠」

  他得弄清楚,這位鎮遠先生,到底是姓金還是姓柳。

  電梯從十四層向下行,到了十三層,陽間功德領取的層級里,電梯停住了。

  畢竟這裡的人最多,剛來亡者世界報導的人,都會來這裡領取「生者的心意」。

  還是那句話,有人歡喜有人愁。

  聞夕樹不在意這個世界,有多少人死去後才意識到,活著的時候誰是真的對自己好。

  但他在意,電梯停的時間有點久,進出的人太多,電梯也顯得很擁擠。聞夕樹就在角落裡,等待著電梯啟動,抵達大廈一層,準備離開。

  同樣還有一個人被擠到了角落,這個人其實是準備上行,前往十四層的。

  但他意識到,自己好像進錯了電梯,進到了下行的電梯,

  他聳了聳肩,有些自嘲自己的馬虎。無奈,只能等電梯下到十二層後,自己再出去。

  這個人和聞夕樹其實一般大,看著也很年輕,有著俊秀帥氣的外表,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

  看起來,是一個生前爬塔的人。

  聞夕樹本無意觀察他人,但電梯裡太擠了,恰好對方與他面對面,他的視線落在對方臉上,忽然微微一證。

  真眼熟。

  聞夕樹確信,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但就是覺得有些眼熟。

  那個人一開始也沒有看到聞夕樹,可沒辦法,雙方四目相對後他也立刻微微一證。

  他的反應,比聞夕樹要大得多。

  他的嘴唇開始顫抖,手指不自覺的,開始彎曲。

  「聞—夕樹?」

  他認識我?

  教徒麼?

  不這個熟悉的臉,絕對不是教徒。

  聞夕樹沒有回應,只是看著對方。

  「你是聞夕樹!你是聞夕樹!」

  那個人的臉,瞬間靠近聞夕樹,仿佛是要把聞夕樹瞧個仔仔細細。

  他的表情,像是不願意看到聞夕樹,但漸漸的,看著這張無比熟悉的臉,他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嘲弄,憤恨,還有一些難以言喻的情緒。

  電梯抵達了十二樓。

  十二樓是辦理與陽間,也就是生者世界有關業務的地方。

  相對來說,這裡人更少。

  畢竟,只有積攢了大功德,才能影響到人間。而功德對於欲求不滿的諸多亡靈來說,

  總是不夠用的。

  那個人著聞夕樹的衣領,有些粗暴的將聞夕樹拽到十二樓。

  聞夕樹也不反抗。

  因為他好像也認出來了,對方是誰。

  「你是聞夕樹那個傻子對不對?」

  「快說!你是不是聞夕樹那個傻子!快說啊!」

  男人壓低著聲音低吼:

  「你以為,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說話,我就認不出來你麼?蠢貨,你以為聞朝花還會來救你麼!」

  「愚蠢!愚蠢!」

  男人舉起拳頭,作勢就要打在聞夕樹臉上,聞夕樹也沒有閃躲,始終沒有開口,只是定定看著男人。

  「王八蛋,你以為我不敢打你麼?小時候老子做的最快樂的事情,就是打你!揍你個弱智!傻逼!」

  男人最終還是沒有打,只是撤掉了拳頭後,又抓起了聞夕樹衣領。

  聞夕樹像是被嚇到了,他的眼裡———.—泛起了霧。

  一些童年的恐懼,從自己體內另一個靈魂的記憶里生出。

  這是聞夕樹的哥哥·另外一個哥哥,叫聞停雲。是傻子二叔家的孩子。也是從小到大,傻子最不願意面對的,最害怕的那個人。

  因為聞停雲,總是會欺負他,捉弄他,嘲笑他。

  他打不過聞停雲,就只能哭,哭是傻子最有效的反擊手段,雖然聞停雲會欣賞傻子的哭聲,但對應的,哭聲能夠招來聞朝花。

  聞夕樹著實沒有想到·

  在這個地方,可以遇到自己的親人,或者說,傻子的親人。當然,截至目前為止,他感受到的,是來自傻子的恐懼。

  他想著,自己雖然和傻子是同一個身體,某種意義來說,不存在說他是傻子的哥哥但他應該保護傻子,至少不讓傻子受到欺負。

  可偏偏,聞夕樹發現,自己好像不能動手。

  聞停雲抓著聞夕樹衣領嘲弄道:

  「我還以為你多能耐呢?噴,廢物永遠是廢物,看看你這膽怯的樣子,眼裡都在流淚了,是不是又要哭啊?」

  「告訴你,聞朝花才不會死,他可不會來這裡救你。」

  聞停雲的語氣,越來越激動,他是想要嘲弄,羞辱這個傻子的。

  但那些激動的情緒,那些不甘與悲傷,讓他整個人看著,是如此的歇斯底里。他嘲笑傻子的眼裡有了水霧,可他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他的手抓的很用力,在地府,或者說亡者世界的上靈區,靈體與靈體不會有什麼衝突,因為無法造成傷害。

  但他發紅的指關節可以看出,他真的非常的用力,那些情緒仿佛要衝破靈魂一樣。

  「每過一陣子,我都會來查閱兩個名字。」

  「我一直不理解,聞夕樹,我真的不理解—為什麼是你呢?」

  「我聞停雲,哪裡不比你強?我忘記了自己死掉的原因,但我記得!我們聞家沒有一個孬種,當朝花的計劃提出來時,哪怕他是如此的荒謬,哪怕我們都不理解那是什麼意思!哪怕那個代價——是如此的沉重,可我們也願意啊!」

  「但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恨!」

  那個恨字,說得悽然又決絕,聞停雲目毗欲裂:

  「大家都死了,爹死了,娘也死了!我哥哥聞行風也死了,所有人———所有聞家人,

  他們本該都有著大好的未來啊!」

  「可他們,我們—都死在了這個計劃里。」

  「只有你——-抽離出了這個計劃,因為聞朝花捨不得你,因為從小到大,他最寶貝你!」

  「可憑什麼?我們每一個人,哪個不比你這個廢物強!哪個不比你更有前途?為什麼活下來的那個人是你?為什麼活下來的那個人———不能是我?」

  那種絕對的不甘與憤恨,都寫滿在了同樣十八九歲的聞停雲的臉上,他咬著牙,眼淚竟然不知不覺間落下: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你怎麼可以死啊!」

  悲傷像被月亮引出的潮水,將臉上的憤恨淹沒。

  聞夕樹忽然明白了——

  原來,自己不能動手的原因,不是源於恐懼,而是源於——-和解。

  傻子早已原諒了當年欺負自己的聞家人。

  聞停雲嘴上罵著廢物傻子,可此刻看到聞夕樹,也淚不成聲:

  「一切都是為了你,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你這個廢物——你知道麼,你知道麼聞夕樹,我從小就很羨慕你,每次欺負你,聞朝花總是會來幫你,然後我去找我的哥哥告狀,

  我哥哥只會說,別去欺負小樹。」

  「我就是不理解為什麼同樣有著自己的哥哥,你們兄弟的感情可以那麼好!」

  「聞朝花是我們聞家的驕傲,他三塔都在一個靠前的名次,他仿佛沒有短板,是絕對的天才。」

  「我多希望,我是他的弟弟,我希望我也有這樣的哥哥,我很想通過欺負你來讓他知道,你這個弟弟是多麼的愚蠢和不堪,是多麼的爛泥扶不上牆。」

  「但他總是對你很好很好,像是有著無盡的虧欠。」

  「聞家滿門—滿門都將為了那個計劃死去,可偏偏他要留下你,那個唯一活著的人,是你這個傻子。」

  「我真的不甘心,因為我也很想追趕那些人,追趕荀回,追趕聞人鏡,我也很想成為聞家的驕傲。可面對那個計劃,我和所有人一樣,都只能選擇赴死。」

  「所以——」

  「你怎麼可以死呢?」

  「聞夕樹,你怎可以死在這裡?你應該背負著我們所有人的未來,去瀟灑的活著才對的,你這個廢物,怎麼可以死?」

  聞停雲痛哭,抓著聞夕樹衣領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撤去。他的眼淚根本止不住。

  就好像小時候,他讓傻子流下的眼淚,全部如數奉還在了他身上一樣。

  可那種悲傷與恐懼,其實遠比傻子當年要強上萬倍不止。

  聞停雲仿佛被擊垮了一樣。

  聞停雲和聞夕樹,其實是同一年出生的。但聞停雲戰死在了塔里。而聞夕樹,

  則因為一些缺陷,始終留在地堡里。

  整個家族的計劃里,聞朝花也曾不止一次說道,小樹是關鍵。

  聞停雲很嫉妒。

  在死後來到了冥界,他曾經發誓,如果在冥界,太早看到了聞夕樹,一定要好好修理聞夕樹,一定要在沒有聞朝花的情況下,讓聞夕樹出盡洋相。

  要將自己內心所有的鬱結和憤,全部發泄在傻子身上。

  可真正的看到聞夕樹時,他卻不得不用憤怒來掩蓋悲傷。

  在牛頭人口中,極少數會定期來看死亡名冊的人里,就有聞停雲,因為聞停雲害怕聞夕樹的名字會太早的出現在死亡名冊里。

  他也默默祈禱著,那個傻子能夠破繭成蝶,能夠逆轉自己的命運。

  他希望聞家最後的血脈,能夠重鑄聞家的榮光,他希望聞朝花聞夕樹兄弟,能夠載著他曾經做過的夢,去將一切實現。

  他是如此恐懼,以至於那些欲望折磨著他,要定期來看死亡名冊上的名字。只有名字里沒有花與樹,他才能感到安心。

  現在,看到聞夕樹這張臉,聞停雲感覺自己仿佛被抽走了脊樑。

  也是在這個時候,聞夕樹才明白了,為何傻子能與聞停雲和解。

  他忽然拍了拍聞停雲的肩膀「抱歉,我其實不是聞夕樹哦。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十三樓的死亡名冊里查查看。」

  「我只是聞夕樹的一名粉絲,我是夕樹神教的狂熱分子。」

  由於半年前還沒有夕樹神教·且聞停雲也不太愛跟其他亡靈打交道,更害怕從他們口中聽到不好的消息,所以聞停雲都不知道,什麼叫夕樹神教。

  聞夕樹眼裡的水霧早已消散,或者說,被他硬生生了回去。

  聞停雲說道:

  「你在糊弄我?」

  於是接下來,聞夕樹講述了許多關於聞夕樹的過往,加之那種不怕聞停雲去查閱的從容,聞停雲的臉上,漸漸憤怒與悲傷都消失了。

  好一陣後,聞停雲激動不已:

  「男子漢大丈夫,生在世上就該如此!太好了!我就知道,那小子可以的!朝花哥那麼希望他活下來,一定有原因的!」

  「我就知道他可以的!」

  「地堡傳奇?阿爾伯特校長的同行者嗎!太棒了,他甚至——-趕上了朝花哥啊,你真的沒有騙我嗎?」

  他的反應很真實,真實到聞夕樹好不容易回去的眼淚,似乎又要溢出眼睛。

  聞夕樹壓制著內心的情緒,第一次體會到—來自親人的關心,不慘雜任何利益的那種關心,他忽然也羨慕起傻子來。

  聞停雲的內心固然是恨過的,可聞家的二郎,慷慨赴死尚且不懼,又如何容不下一個聞夕樹?

  「當然,你信不信,你待會兒去樓下喊一聲夕樹神教教徒何在,一定會有不少人響應你,我跟你說,他們口中聞夕樹的事跡,保不齊更誇張。」

  聞夕樹此時的幸福,半點不來自吹噓自己,而是全部的—.來自聞停雲臉上的笑容。

  「真的嗎——-那個傢伙,真的做到了?真好啊,真好啊,如果我能看到這一切,該多好啊!」

  「仕果我能當面跟他道歉—該丼好啊。」

  「總之,你不是小樹,那真的太好了。」

  聞夕樹感覺到,傻子似乎過於感性了,總是會有大量的情匕。

  他害怕自己頭上會飄出彈亍,便慌忙找了個理由走了。

  其實聞夕樹還有很並事情想做,聞家人出現,他真的很想問氣楚,問乞楚當年那個計劃是什麼。

  是否一切都世癲倒之般有關?

  但他怕啊。

  他害怕自己暴露後,會牽連整個聞家。他們已經為了聞夕樹,做出了很大的丫步,自己真的不該去可擾死後的他們。

  好一會兒後,聞夕樹世聞停雲分開。聞停雲熱情的想要拉施他前往聞家英靈們的聚集地。

  但聞夕樹拒絕了。

  在二人離開後許久,聞夕樹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一個來自自己體內的聲音。

  「小時候他總是看不起我,欺負我—可是,我現在也很想他們。雖然他們世哥哥不一樣,也許沒有那麼疼我愛我,但他們死了,他們的死,也世我有關,對吧?」

  聞夕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或許是他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他思考許久,最終說道:

  「你想要去元元看一眼麼?我可以跟蹤他的—想不想,去看看爸爸媽媽,看看其他親人—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了。」

  傻子的回答,丫聞夕樹忽然理解了,為什麼聞朝花會仕此疼愛這個弟弟。

  「不———.不要去了吧。我怕我會哭的很難看.聞夕樹,我們是英雄了吧,英雄就不能像小時候那麼哭了。」

  「我不能再哭了,我不能丫他們看不起。」

  話雖仕此,可眼淚啊,還是不斷滑過臉頰,一顆顆仿佛星辰一樣墜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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