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攻守歸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87章 攻守歸一

  地堡的最強者,與迄今為止三塔里最神秘的存在之一,終於有了不可避讓的相遇。

  或許是命運在這一刻被奏響,這座即將崩碎的教堂,居然能聽到鐘聲響起。

  這一刻,不管是對於阿爾伯特,還是對於執掌射殺權柄的神,都同樣產生了思緒波動他們似乎都對這種聲音很熟悉。

  那種肅穆與神聖,卻又帶給了二人截然不同的感受。

  阿爾伯特的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句話。

  「去做正確的事情,而非容易的事情,小阿爾伯特。」

  這句話不是出自某一個人的聲音,而是許多聲音。

  這些聲音,賦予了阿爾伯特強烈的信念和戰意。

  他的戰意昂揚,為這破碎的人間,縫縫補補。

  而對於另外一個參戰者·射手座而言,他則仿佛思緒回到了那個怪異的小鎮。

  回憶起了當年,一些人間的事情。他的第一反應,是厭惡。

  歡迎來到人間,這句話帶給了他些許觸動。他厭惡的皺眉。

  他的身影,神態,也都凝滯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水藍色的長髮舞動,身上穿著深藍色的鎧甲,鎧甲的風格有些十五世紀哥特全鋼甲胃的意味,但並未包裹住頭部,他周身有著藍色的光芒閃爍,像是無數條魚遊動的痕跡一樣。

  這些光圍繞著它們的主人,又如同等待召喚的奴僕。

  藍色的騎士。

  這是所有人眼裡的射手座,騎士自然也有他的戰馬。

  戰馬身體呈現出透明的意味,像是深海里的水母。但它透明的身體,無法看到體內任何的臟器·.

  只能看到無數閃爍著的藍色星辰。

  騎士騎著戰馬,而藍色的光芒,漸漸匯聚出寶藍色弓矢的樣子。

  射手座,他完整的姿態,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眼裡。

  尼森岳雲都在戮塔里,見過不少醜陋的怪物,但此時此刻,在見到如此標準的,幾乎和人類一樣的存在時,卻還是感受到了來自靈魂的顫慄。

  哪怕.

  他價此刻並未被瞄準。

  荀回也發現,面對這樣的敵人,無我似乎還不夠,是遠遠不夠,對方尚未出手,但那些神聖的,恐怖的,壓倒性的強大氣息,甚至跨越空間,抵達了他的無我領域裡。

  戰馬嘶鳴,無數藍色光芒匯聚,形成的寶藍色弓矢,對準了聞夕樹。

  射手座沒有回應阿爾伯特的話語,他只是默默的瞄準。

  他的目標,是聞夕樹。

  三塔序列·宿命決鬥,這是一個極為普通的序列。它無法為使用者帶來任何戰力上的增益,但它確實是一個麻煩。

  射手座終於知道了,那一團崩壞的因果線,到底是怎麼回事。

  宿命決鬥,只有滿足了一些執念,在強敵環伺毫無退路中,酣暢淋漓的戰鬥,最終讓其完成了一次跨越無數戰力層級的偉大勝利—才能被獲得的序列。

  這樣苛刻條件的東西,居然真的有人做到。地堡里,居然真的有人可以獲取。

  尤其是,這個序列本身位於詭塔「中低層」。對實力尚不強大的中低層爬塔者而言,

  這確實是一個幾平不可能獲取的序列。

  但偏偏,被聞夕樹獲取了。

  也因此,射手座在瞄準目標的時候,感受到了巨大的因果糾纏。

  在那混沌的空間裡,他像是巡視領地的主宰,當他彎弓搭箭的時候,身後那透明的,

  體內閃爍著藍色星辰的戰馬,發出了警告的嘶鳴。

  這是頭一遭。

  戰馬對他的主人發出警示。

  射手座也完全知道原因,巨大的因果糾纏,只有在他曾經試圖射殺「兄弟姐妹」們時,出現過。

  「但那個位置,是三塔,我說過,我將不再允許有人踏入三座塔的那些層級。」

  「不管那是誰,不管他要做什麼,他們的因果都將在這裡結束。」

  戰馬還在嘶鳴,射手輕輕嘆息,最終沒有選擇射出過往那氣勢強大的一箭,而是選擇了無聲無息的殺死敵人。

  他本該成功的。

  他本該避開那團看不清走向的因果。

  宿命決鬥,需要擁有者先感受到對方的氣息。

  射手座也謹慎地隱藏了氣息。

  聞夕樹甚至是在被箭矢鎖定後,才意識到了自己已經被鎖定。且整個人陷入混沌狀態,無法動彈。

  一切本該完美的收場,

  但偏偏,同樣擁有因果之力的人,守護在聞夕樹身旁。那無比靜默的一箭,居然在命中對手之前,被人破開了。

  這其實不是第一次。

  但這是第一次有人類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

  「歡迎來到人間,射手。」

  當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射手座意識到了,這是一場針對他的狩獵。

  狩獵他人的射手,居然也有被狩獵的一天。

  阿爾伯特,那個帶著昂揚戰意的老人,在這一刻露出笑容,完完全全的橫在了聞夕樹身前。

  以撒羅人高大的身影,像是一面巨型盾牌一樣。

  當射手座再次凝聚弓矢,瞄準聞夕樹的時候,阿爾伯特也瞬間意識到了問題關鍵。

  十分鐘的決鬥,不代表一定會持續十分鐘。

  如果發起決鬥的人死了,決鬥自然也就提前結束。

  如果一旦讓射手再次回到他原本的地方,那麼射手就是不可戰勝的。

  聞夕樹,是靶子,絕對不能讓聞夕樹被命中。

  這是一場守衛戰。

  一方要保住聞夕樹的性命,且在十分鐘裡,將對手打敗,獲取足夠的信息,瓦解七十層的詛咒。

  一方則只需要擊殺聞夕樹即可。

  聞夕樹的樣子,讓射手座有些恍惚。

  聞夕樹看到射手座時,也有些恍惚。

  說來奇怪,天蠍座明明該是射手座的哥哥,但偏偏,該當哥哥的天蠍座是小孩形態。

  而射手座,則是青年的形態。

  這並不奇怪,事實上十二星座里,年齡最小的雙魚,也反而顯得很成熟,

  也許只是天蠍座,喜歡將自己偽裝成孩童。

  當然,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射手座已經瞄準了聞夕樹。

  這種感覺,對於聞夕樹來說,就像是漫天的星辰都在審判他。

  他站在混沌的宇宙中心,等待著無數星光將其切割。

  恐怖的威壓,讓周圍的一切都在崩碎。

  這場對決的獲勝難度,要遠比阿爾伯特預想的要大。

  如果射手要射殺的,是他自己,那麼他可以避開射手的箭。

  但如果射手射殺的是現階段的聞夕樹,那就很難讓聞夕樹避開。

  聞夕樹他們,太弱了。

  第二箭終於射出。

  難以想像的威勢,如同風暴一樣將教堂的所有支柱摧毀。

  整座以撒羅城的所有生物們,都在顫慄中試圖逃跑,精英種之下,就像是最純粹的動物一樣,只有逃這一個念頭。

  而首領級和主宰級,則帶看巨大的恐懼。

  一場超越它們認知的對決,已經打響。

  距離越近,箭矢的威力自然也就越大。

  強大的衝擊,讓這座破碎的城市更加破碎。

  巨大的能量波動,無差別的吞噬每一個弱小的存在,即便強大的存在,也必須用出所有的手段來保護自己,才能夠不被能量吞噬。

  但在這場災難的中心,聞夕樹的身前,阿爾伯特的手臂已經被漆黑的能量包裹。

  那似乎不再是手臂,而是矛。

  當可怕的箭矢逼近時,阿爾伯特發現—沒有辦法讓聞夕樹避開。

  跨越無數空間,射手座可以用因果之力來鎖定目標。

  但在這麼近的情況下,哪怕沒有因果,只有純粹的速度,聞夕樹也絕對無法閃避開。

  既然避無可避,那使無需避開!

  黑色的能量匯聚,最終纏繞在了阿爾伯特的右臂上,那恐怖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在這一刻炸裂開來!

  拳頭像是要把天地劈開的斧頭一樣,狠狠砸在了箭矢上。

  拳與弓矢的碰撞,才造就了方才那恐怖的能量波動。

  哪怕城市邊緣的詭異生物,都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但偏偏,只與阿爾伯特一步之隔的聞夕樹居然沒有承受到任何傷害。

  煙塵滾滾,天地崩裂,似乎將永無寂靜。

  塵埃不會落定,戰火似乎也不會消彈,無盡的殺意與殺意碰撞,但兩個最強者,卻默契的,沒有開始第二回合的對決。

  「人類,阿爾伯特·納波利塔諾麼。」

  地堡有很多人,三塔戰場也有很多人,但能夠讓射手座記住的人,其實很少很少。

  阿爾伯特,絕對算一個。

  因為早在許多年前,射手座的哥哥巨蟹座,就已經和阿爾伯特相遇過。

  某種意義來說,巨蟹座針對塔。

  某種意義來說,射手會對付詭塔里的一些地堡人類。

  巨蟹則是負責對付戮塔里的一些地堡人類。

  只是因為某個事件,導致協議發生了變化,使得射手開始狙殺七十層到七十五層,三座塔系的地堡人類。

  射手座也想起來了。

  遇到阿爾伯特,兄長巨蟹座的做法是一一暫避鋒芒。

  這足以說明,眼前這個老人的強大。

  儘管漫天煙塵,整座城市仿佛遭受了隕石衝擊,視線里的一切,都是這座城市崩壞時的塵埃。

  但兩個最強大的存在,都可以感知到對方的舉動。

  阿爾伯特能夠感受到,射手座又一次彎弓搭箭,

  射手座也能感受到,自己射出的箭矢,被對方正面單手接住了。且是在這種距離。

  阿爾伯特能接住自己在超遠距離下的靜默之箭,就已經讓射手座意外了。

  而現在,在這種很近的距離,射出的爆發之箭,居然也被接住了。

  這就更讓射手意外。

  這意味著,僅在數值這一塊,在力量速度破壞力方面—這個人類,邁入了神的殿堂。

  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一名用弓的射手,能感受到的最大的羞辱,大概就是被對手徒手接住自己射出去的箭矢。

  這意味著,你最強大的手段,對方都可以承受。對方也在用這種方式,表明雙方的戰力差距。

  這真是一種十足的挑畔,且對手身份是地堡人類,這就更挑了。

  但射手座得承認,這個老人,有這樣的資格。

  在鳳凰座死後,所有剩餘的星座都得到了加強。當初巨蟹暫避鋒芒,只是覺得麻煩,

  並非覺得沒有勝算。

  而鳳凰死後,射手更是清楚,自己的實力,已經超越了當初的巨蟹。

  可即便如此,自己的攻擊還是被對方攔截。

  「哈哈哈哈,我已經那麼出名了嗎。真是榮幸。」

  射手座抬起寶藍色的巨大弓弩,說道:

  「哪怕在三塔戰場上,你也是值得傾盡全力去對付的存在,看樣子,他們是打算藉助你的力量,來強行解約麼?」

  阿爾伯特說道:

  「如果我要問約定是什麼,你似乎不會告訴我?」

  第三發箭矢,再次鎖定聞夕樹。這便是回答。

  阿爾伯特也只是笑笑,但同樣的,全身的氣勢提升到了極限。

  那身衣服已經開始碎裂,阿爾伯特那強悍的上半身,已經顯露出來,渾身的肌肉線條十分明顯。

  這一次的箭矢,相較於前兩次又有不同。聞夕樹可以看到,箭矢上的光芒,是赤紅色的。

  他對於這個顏色,第一反應想到的是熔岩,元素。

  聞夕樹也沒有猜錯,射手座的第三箭,是元素之箭。

  但不管什麼箭,阿爾伯特的回應只有一個,拳。

  他橫臂於胸前,用更加戰意昂揚的笑容說道:

  「看來,情報是打出來的。」

  射手座終於明白了,這個人類已經太強了,強大到他意識到,邁向神之領域的,除了他的兄弟姐妹們,以及那些終極計劃的產物.

  還有地堡人。

  那混亂糾纏的因果,不是源於「宿命決鬥」的擁有者,而是源於眼前的老人。

  自己必須用全力來對待這個對手。

  阿爾伯特很清楚,一味防守是不行的。射手座的強大,恐怕接下來才要真正的顯露。

  對方的前兩箭,只是試探。真正的考驗剛要開始。

  但阿爾伯特必須攔在聞夕樹身前,如果他不這麼做,那麼聞夕樹必死無疑。

  沒有聞夕樹,就沒有解決問題根源的機會。所以保住聞夕樹,這對於阿爾伯特來說很重要。

  同樣,射手座也看清了這一點。

  「這個世界,你是唯一能夠承受我箭矢的人類。但既然是唯一,那就代表你身後的那個人,他一定無法承受我的箭矢。」

  「這裡便是你的終點了,阿爾伯特。」

  阿爾伯特淡定的說道:

  「或許我無法離開這裡,但你又怎知,我的拳頭不足以在這裡殺死你?」

  哪怕與對手隔著距離,阿爾伯特也有把握靠著強大的拳勁,在遠距離擊破對手。

  但還是那句話面對射手座,攻和守,無法兼顧。

  如果要攻擊,如果同時還要守護聞夕樹,那麼就無法以拳破箭,只能以肉身抗住射手座的箭矢。

  這無疑是極為危險的。

  所以阿爾伯特現在的處境並不妙。

  這個時候,射手座的第三箭也終於射出!

  面對強大的元素之箭,聞夕樹看到了周圍的一切,變成火海。

  整座以撒羅城,仿佛淪為了熔岩地獄,

  強大的一箭,無窮無盡的業火,要吞噬箭道里的所有人。

  聞夕樹只能將生還的希望,寄託於阿爾伯特身上。雖然是面對足以焚城的可怕力量,

  但聞夕樹居然還是覺得,老校長能夠擋下來。

  同時,他也聽到了老校長與射手座的對話。

  「射手座已經形成了一個認知——-校長因為守護我,無法做到攻守兼備。」

  「但如果我可以的話,我就能為校長帶來一個突破口。」

  聞夕樹是這麼想的。

  但阿爾伯特不認為聞夕樹是拖油瓶,不認為是聞夕樹束縛了他。他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不妙。

  可面對射出的滔天業火,阿爾伯特忽然想到了一點。

  如果無法攻守兼備,那就攻防一體!

  如果無法揮出進攻與防守的兩種拳,那就讓攻擊與防禦,融為一拳。

  當無盡的業火席捲一切,當周圍變為火海地獄的瞬間射手座皺起眉頭。

  生平第一次,一直鎖定他人的獵人,有一種被鎖定的感覺。

  阿爾伯特的身影高大,但對於騎著戰馬踏空而游傲立在天上的射手而言,阿爾伯特本該是足以俯瞰的渺小之物。

  可偏偏,射手座仿佛看到了一道巨大的虛影。

  那是站在人類戰力巔峰之人的氣魄。

  拳風肆虐,當業火焚城,要灼燒天地的時候,巨大的風暴將無數滔天火海分割而開。

  就像海神用三叉戟,將大海切開一樣。

  這樣的畫面,讓身處無我領域裡的荀回,看到目瞪口呆。

  他發現自己和老頭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面對沒有實體,化作無盡業火無法被攔截的一箭,他居然用物理意義上的拳風,將業火吹破。

  這是得是什麼級別的力量?他真的和我們是一個世界觀下的產物麼?

  巨大的氣流破開火海,連射手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元素之箭,會被這種樸實無華的方式破掉。

  但阿爾伯特要做的,可不是破掉這一箭。

  這一拳是守,同時也是攻。

  比阿爾伯特氣魄更為巨大的,是破開火海後的拳影。

  狂風呼嘯,恐怖的一拳抵擋了箭矢的威力後並未否極泰來的消散,而是還有餘力。

  還有無窮無盡的後勁!

  踏著虛空的戰馬,其目光穿過重重拳勁風暴,落在了揮出這一拳的老人身上。

  它的目光充滿了恐懼。

  那是類似於當初見到獅子座時的,面對頂級戰力時的恐懼。

  「誰說我只能防守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豪邁的笑聲響徹天地,像不屈的戰鼓在迴蕩。巨大的拳勁,撞在了透明的戰馬身上,

  讓戰馬發出痛苦的悲鳴。

  這同樣俯瞰人類許久的畜生,在阿爾伯特的一拳之下,從空中跌落在地。

  它的悲鳴,混和看阿爾伯特的嘲笑。

  射手座也同樣落到地面,雖然並不狼狽,可這一回合,是他輸了。

  這一拳可以傷到戰馬,可並不足以破開射手座的防禦。只是,他不得不承認,因為低估了這一拳—·

  傲立於天上的他,雙腳開始觸碰人間的塵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