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恐怖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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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夕樹很害怕兩種敵人。

  一種敵人,是實力強大,且內心幾乎神魔的存在,他們不會因為人類乃至自身的生死或者情感而動搖內心。

  這種人,幾乎只有死戰到底的份。如果在實力還不夠的時候,遇到這種對手,聞夕樹只有逃跑。第二種敵人,則是隱匿在暗中的。比如那位被他賜名為隱匿之主的。

  這種人也非常可怕。

  因為神秘。

  此時,聞夕樹就遇到了類似的敵人。

  他的一枚「雙魚回形針」,消失了。

  但聞夕樹沒有察覺。

  他只是覺得,咦……好像自己走過這段路。仿佛剛剛走過的路,又走了一遍。

  如果換做往常,聞夕樹能一瞬間察覺到不對勁。

  但在「九死無蹤」規則的影響下,聞夕樹跟吃了降智丸一樣,只覺得很神奇,但卻完全被抹除了「危機感」。

  他依舊在趕路。

  萊斯利心裡一驚。

  我的子彈呢?

  我明明九發子彈,怎麼變成八發了?

  一種從脊椎升起的寒意,讓萊斯利開始害怕。

  他被時間回溯了。回到了幾秒前,準備攻擊聞夕樹的時候,因為記憶也被回溯,導致他不記得,自己已經開了一槍。

  但他的子彈,開槍無悔的規則,導致子彈本身無法被回溯。

  於是乎,萊斯利心裡沒底了。

  「我難不成……已經開了一槍?」

  他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沒關係……我還有八發子彈,看樣子,對方身上有某種時間系的防禦機制?」

  「還是別的?還是說,我的子彈被偷走了?」

  萊斯利實在是無法確認。

  他只好……開出第二槍。

  當前剩餘子彈,七發。

  「鬼打牆?」

  聞夕樹發現,自己這次直接回到了五十多秒前,由於他的速度很快,所以導致他走了相當長的距離。以至於再次看到同樣的廢墟,他有些恍惚。

  但是徹底抹除危機感後,他只能歸咎於……鬼打牆。自己得想辦法走出這裡。

  絲毫沒有懷疑,自己被瞄準了。

  回形針一周可以用六次,而聞夕樹,已經消耗掉了第二次。

  萊斯利心底生出莫大的恐慌。

  人會害怕未知的東西,確切來說,也包括未知的處境,和無法解釋的現象。

  「我不是有九發子彈麼?怎麼只有七發了?」

  萊斯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況。

  自己什麼時候射出了兩發子彈的?

  「這……這什麼情況?難不成我已經射擊了兩次,失敗了?」

  「不可能……」

  萊斯利握槍的手,開始顫抖了。

  「莫非是時間系的規則?」

  「怎麼會呢?情報里沒有提到聞夕樹具備這種力量啊!見鬼!」

  「我已經失敗了兩次了?」

  因為沒有記憶,這種已經失敗兩次的感覺很虛無縹緲,這也導致,萊斯利本質上,還處於一種一槍未開的狀態。

  他還是想試試。

  「再來一槍,就最後一槍!」

  當前剩餘子彈:6。

  「莫非是時間系的規則?怎麼會呢!情報里沒有提到聞夕樹具備這種力量的……」

  「我已經失敗了……三次了?」

  「再來一槍,就最後一槍!」

  當前剩餘子彈:5。

  聞夕樹摸著下巴:

  「明明沒有怪物,但卻有鬼打牆的規則……而且感知不到任何波動,這地方真邪門。」

  萊斯利:

  「邪門……很他媽邪門,聞夕樹是什麼情況?」

  「我明明才是第一次開槍,為什么子彈少了四顆!我那麼多子彈呢!怎麼就用了快一半了!」萊斯利已經忘記了,上一次額頭出汗是什麼時候。

  他從未想過,會有一個目標,自己連續攻擊四次都殺不死的。

  最關鍵的是,他不記得前面四次的情況。他根本就感覺,自己才開第一槍。

  「我難道,中幻術了嗎?不,不會的,聞夕樹沒有發現我,九死和無蹤,都生效了。」

  「所以他不可能防禦我,那麼答案只有一個,他擁有時間系的防禦手段。」

  「據我所知,能夠恆定回溯時間的,只有傳聞中……無人見過的那件雙魚的時間戰甲。」

  「但聞夕樹絕對沒有這種東西。他大概率只能做到有限次數的防禦。根據阿爾米提供的情報,他和阿晴是互有攻防的,且也受了傷……」

  「可見,他身上的時間道具,是有次數的!」

  「不要慌,不要慌,我賭我的子彈比他的次數多!」

  萊斯利其實已經很慌了。

  四發子彈看不到任何效果,這讓他難以理解。但他終究還是得出了幾乎正確的答案。

  「還有機會!」

  當前剩餘子彈4。

  「還有機會!」

  當前剩餘子彈3。

  最後三顆,萊斯利現在真的很掙扎。

  「我要不要繼續攻擊?」

  「現在撤退,我還能留三顆子彈做威懾!」

  理智告訴他,聞夕樹身上有掛。

  回形針的效果,是一周六次,如果萊斯利此時撤退……那他大概會對聞夕樹產生陰影。

  因為聞夕樹給他的感覺,深不可測。

  「難怪阿晴會輸……此人身上的法寶,簡直駭人聽聞。」

  所有人都知道一個道理,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但知道和做到之間,還有很長的距離。

  「我已經……損失了六顆子彈,我回到獵城,也無非不過是等待子彈恢復!」

  「我已經損失了六顆!六顆!」

  萊斯利的眼睛有些紅,像是一個輸急眼了賭徒。尤其心理上,他主觀感受仍舊是一槍未開。有一種荷官發完牌,還沒掀開牌,自己就輸了一大半的憋屈感。

  「他只是肉體凡胎!肉體凡胎!就一槍!我就能殺死他!」

  值得一提的是,「九死」會讓子彈威力一次比一次強。

  前面六次,被時間規則挪移,萊斯利無話可說,但他還是想賭一把。

  賭累積了六次增強的,第七發子彈,能夠一擊必殺聞夕樹。

  「沒問題的!擊中他的靈魂,直接擊碎他!」

  萊斯利的雙手不再顫抖。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殺死聞夕樹。

  聞夕樹呢?

  「-+,這小鎮我走不出去了是吧?」

  聞夕樹索性停住腳步了。

  儘管萊斯利本該知道,聞夕樹不可能發現了他,但在這個舉動,在萊斯利眼裡,還是有挑釁的意味。萊斯利扣動扳機!

  九死之槍,第七發子彈射出!

  這一次,萊斯利自己都開始害怕了,害怕時間回溯,害怕自己回到某個節點前,一看子彈少了七發!然後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這一次沒有。

  這一次……他看到聞夕樹周圍,地面出現了一些沼澤,骨刺,聞夕樹的身體,開始變得抽象。環境變了,聞夕樹也變了,聞夕樹身上長出了一些非人類的東西,比如觸手,羽毛,眼球……而聞夕樹的臉,也開始變得醜陋。

  但莫名的,聞夕樹給萊斯利的感覺……變強了很多。

  九死賦予了萊斯利可以看到「血條」的能力,能夠明確感知到,對方的生命力百分比。

  殺死阿晴這樣的怪物,只需要三槍。而如果前面三槍打空了,第四槍經過三次增強,更是可以一擊殺死阿晴。

  現在的情況是……子彈累積了六次增強,這是他的第七發子彈!

  可讓萊斯利感到震撼的是……

  聞夕樹的生命值,只是掉了四分之一。

  「怎麼可能……他的靈魂,怎麼可以如此強大?」

  當前子彈剩餘,2。

  最後的兩發子彈,卻沒有讓萊斯利感到彷徨。

  「現在一發可以要了他百分之二十五的生命值,但第八發,威力是可以翻倍的!」

  「至於第九發,連我自己都很難想像,什麼樣的存在,可以抵擋第九發子彈。」

  「所以……是我占據上風!」

  萊斯利鼓足勇氣,很快再次瞄準聞夕樹。

  聞夕樹此時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

  「鬼打牆……怎麼還把我的這些形態弄出來了?」

  變異殺戮的抽象軀體,易容者的掙扎帶來的醜陋面容,以及地澤困獸帶來的環境變化。

  這些都得是聞夕樹受傷後,才會可能出現的。

  聞夕樹的確得出了結果,自己受傷了。

  但礙於無蹤的規則,他還是沒有想到,自己正在遭遇暗殺。

  他開始謹慎起來,研究周圍。

  這無疑是一個站著不動的靶子。

  於是萊斯利,果斷開出了第八槍!

  他仿佛看到了,聞夕樹裂開的畫面。

  聞夕樹的確裂開了,腦袋裂開成了兩個,整個人變得醜陋無比,且不具備人類輪廓,像是一個淤泥怪一樣,只不過頭部分岔成了兩部分。

  而聞夕樹周圍的重力係數,環境,全部發生了巨大變化。

  但聞夕樹……

  沒有死。

  聞夕樹非但沒有死,還把萊斯利給狠狠嚇了一跳。

  因為萊斯利驚訝的發現……聞夕樹的生命值,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五。

  他已經開始瞳孔地震。

  為什麼還是百分之二十五?為什麼!

  第八槍的威力,按理說可以直接秒殺聞夕樹才對的!

  忽然間,萊斯利想到了一個怪異的地方。

  百分之二十五,多麼巧合的數字。

  剛好就四分之一?

  第二次也一樣,剛剛好,兩發子彈,就打了百分之五十?一點不多,一點不少……

  萊斯利的內心,像是有無數蜘蛛在爬一樣,它們吐出一張張網,將萊斯利為數不多的勇氣給纏住。這種感覺很怪,就好像你打一個boss,你打出了非常精彩的傷害,千萬級的,八位數的傷害,但結果傷害數字是12345678。

  而boss呢,看著非但沒有快死的跡象,反而越發猙獰邪惡。

  於是你忍不住在想,這是boss在戲耍你……它在刻意的調整受到的傷害,在逗你玩。

  此時的萊斯利,真就是這麼想的。

  聞夕樹……在另類的秀自己的肉身強大,在「控分」。

  他害怕到顫抖,險些暴露自己。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發子彈。

  萊斯利內心再次掙紮起來: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怪物?詭塔到底……給了他多少底牌?」

  「我有摧毀到他的底牌麼?」

  萊斯利並沒有摧毀到聞夕樹任何真正意義上的底牌,確切來說,只是消耗掉了聞夕樹的可以再生的某些資源。

  隨著時間推移,這些資源會慢慢恢復。

  當然,他的九死子彈也一樣,是可以慢慢恢復的。

  只不過此時,萊斯利內心,已經對聞夕樹生出了極大的懼意。

  他的判斷都失衡了。

  「他在玩弄我麼?他已經發現了我?」

  他想不出來,得多強大的肉身,才能夠精準控制傷害,讓第八發子彈,打出和第七發子彈一樣的傷害。這是有意識的主動防禦了吧?

  想到這裡,他最終決定發射最後的子彈,第九發子彈!

  這一發子彈,如果能殺死聞夕樹,那就算大功告成,如果不能………

  萊斯利已經想好了,拚盡全力逃跑,將來如果遇到聞夕樹,堅決避而不戰,哪怕倒戈也可以!帶著這樣的覺悟,萊斯利扣動扳機,九死的最後一發子彈,帶著足以殺死神魔的力量,命中聞夕樹!聞夕樹身體,顏值,周圍的地形,再次發生變化。

  聞夕樹沒有死,生命值剩餘,百分之二十五。

  明明生命值下降了,但散發的威壓更強了。

  萊斯利終於確定,自己遇到了不可戰勝的存在!阿晴敗給聞夕樹,根本不是什麼兩虎相爭,分明是老叟戲頑童!

  聞夕樹已經成長到了堪稱無敵的存在!

  萊斯利嚇破了膽,這一次,他不再猶豫,根本不帶停的,開始瘋狂逃跑。現在,聞夕樹已經成了這位傳奇獵人一生的陰影。

  是那種晚上夢到,都會導致自己被驚醒的存在!

  九死無蹤兩大規則解除。

  聞夕樹的危機感也在這一瞬間回歸。

  不過須臾間,聞夕樹腦海里瞬間理清楚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我被暗殺了!」

  冷汗從額頭上流出。

  聞夕樹害怕極了。這得是什麼級別的高手?能夠悄無聲息,連續擊殺自己九次,自己卻毫無感知!聞夕樹內心同樣有了陰影,這三塔世界,未免太兇險了吧?才剛出機械城幾天,竟然就遭遇如此強敵。一時間,聞夕樹進入了戒備狀態,顯得疑神疑鬼。

  他是真的害怕這樣的對手。

  直覺告訴他,這是自己生涯遇到的最強敵人,對方大概率是被自己身上的「陸明軒鎧甲」給糊弄了,沒有發出最後一擊。

  否則自己必死無疑。

  「時間回形針耗盡次數……鎧甲也到了最後的百分之二十五,太可怕了,我在對方面前,簡直是毫無還手之力,任人宰割!」

  「但萬幸,這個人生性多疑……我算是撿回一條命。」

  聞夕樹決定,至少在逃離這個小鎮前,開始放慢腳步,千萬不能大意,得在雙魚形態確認安全後行動。聞夕樹只感覺,今天發生的事情,太恐怖了些,恐怕將來夢到這一幕,都得被驚醒。

  他不知道的是,經此一役,他在獵城徹底出名了。

  不久後,萊斯利便講述了自己暗殺聞夕樹的過程。聞夕樹也成了足以讓所有獵人們都感到恐懼的存在。至少在這段前往龍夏北邊的旅途里,獵城不再敢有任何殺手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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