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新家人
聞夕樹現在知道，一切都是喵主在推動。
喵主的誕生和水瓶可能有關係。
他想到了外神，但卻覺得，似乎不像是外神，畢竟自己要做的事情，是處女座乃至聞朝花都希望自己去做的。
換而言之，喵主，可以算在幫助自己。
因為眼下，聞夕樹的確需要一個團隊。對本地足夠熟悉的勢力，還有一個善於偷竊的賊。
以及對所有家庭都了解的黑客。
甚至連指揮部都有了。
這裡是整個七環最偏的地方，敵人很難發現這裡，即便發現了，要深入這裡也得花不少時間。德文很喜歡這個說法，反天平聯盟。
「我們該怎麼做？」德文問道。
辛荏也很好奇，聞夕樹說了，他需要進入許多個家庭。
聞夕樹解釋道：
「簡單來說，當其他家庭和你們一樣，可以面對自己真實的內心時，我們就有可能打敗天秤。」博格皺起眉頭，他其實剛才就懷疑過聞夕樹：
「你不會是指望，人多力量大，讓全城聯合起來，反抗天秤吧？做不到的，這座城市扭曲的規則里，很多人過得痛苦，但他們都有一種……自我調節的辦法，那就是一一外面肯定更痛苦。」
「只要堅信，外面肯定更痛苦，裡面似乎就變得跟燈塔一樣了。」
「而且，大家能做什麼呢？蟻多可以咬死象，但能咬死神麼？對於神來說，別說我們這樣的螻蟻，哪怕是外面那些怪物，也不存在量變引發質變一說。」
「且不說你能不能讓所有人集結在一起，即便你能夠做到，集結在一起，也不過是一群廢物在集結。」聞夕樹當然懂。
但他現在不敢暴露自己。
他很害怕一件事，那就是天秤對這座城市的掌控，遠比他想像中誇張。他必須得做好這種假設。目前得出的規則是這樣的一
有能力的人，如果要保留能力，就得選擇標準人生套餐，大概率得來到第七環。
他們無法「流通」，基本都困在第七環。
而選擇了豪華人生套餐的人，能力全部被天平吸收。這些人可以流通，因為這些人毫無威脅。聞夕樹其實可以做到……用現在已經搜集到的執念，來兌換力量。
妮妮的執念，已經極為龐大，可在他說出，反天平聯盟成立後的瞬間，其他幾人的執念，尤其德文上校，更是數量驚人。
此時的聞夕樹，甚至已經可以兌換回自己原本的力量。
他只需要展現這種力量，並告訴這些人，這些力量來自於你們幾人，就足以讓博格等人換算出……如果是整座城市的執念，或許強大到可以弒神。
但聞夕樹最終沒有說出真相。
他只是說道：
「相信我，博格，既然你們稱呼我為指揮官，就不要質疑我，我只能告訴你們，你們，乃至這座城市的數十萬人，都很重要，但你們不是戰鬥者，負責戰鬥的人是我。」
博格沉默了一會兒：
「好吧，我和德文一直在等待，我不知道你能做到哪一步，但如果這就是我們幫助你的方式……那恰好，我們還挺擅長。」
「你和你的朋友，是我們這群人里，僅有的兩個豪華版人生套餐擁有者，按照你的說法，我需要幫你們……升入其他環？」
聞夕樹點點頭。
「大本營雖然在七環，聚集了各個能力者和有能力對抗天平城守衛的人，但我還得去其他家庭。」「一方面，這是我的力量來源。另一方面……我得調查內環。」
「我要知道，天秤到底在做什麼。」
這的確是聞夕樹當前渴望知道的。
天秤為何如此離經叛道？
水瓶某種意義來說，聞夕樹能理解，在末日裡，善就是弱，惡才能變得強大。這句話不絕對正確，但很多時候，確實能體現這樣的結論。
所以水瓶掌握善惡之力，聞夕樹多少可以理解她那種小孩子做派。
但天秤呢？
他到底在幹什麼？
「根據我之前的情報，也就是……那段只有我擁有，但你們不曾擁有的記憶和經歷。」
「他在試圖一個人影響生死平衡。他渴望將天平城的規則，擴散到整個世界。」
「他的黃金天平，是可以製造「生』的超級道具，也就是說，會隨機創造一些生物誕生，有點類似於召喚。」
所有人都聽得很認真。
畢競這是關於「神」的信息，在他們看來，天秤是不可被擊敗的，是極為神秘的，足以改變世界的存在。
「但召喚出「生命』的機理是什麼？現在看來，就是死亡。」
「生死的天平永不傾斜，他試圖做那個可以給天平放砝碼的人。」
「當我使用黃金天平，召喚出某些生物的時候，那麼對應的，就會有些人死去。這些死掉的人，可能便是天平城來提供。」
聞夕樹摸著自己下巴，他此刻看上去是在思考，所以說話更像是自言自語：
「我一直覺得有些割裂的點在於……早些時候，我獲取天秤座好感度，是因為……我解鎖了新勢力。」「比如淨魔僧，原本消亡的勢力沒有消亡，反而重新崛起時，我就獲得了天秤好感度。」
「真奇怪，那個時候，我一直覺得……他還不錯，雖然很神秘。」
「總之，他一開始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喜歡混亂的傢伙，但凡有新勢力出現在三塔戰爭里，他就開心。」
「我當時的理解是，混亂本身就是一種平衡，他可能希望達成這種平衡。」
「但慢慢的……隨著我不斷推進，他就變成了我的敵人。」
聞夕樹曾經一度以為，金牛才是他的敵人，畢竟他破壞了金牛的力量來源之一。結果好笑的是，金牛見到他，只想招募他。但天秤，卻因為傷害了太多人，已經到了他必須推翻天秤座意志的時候。他總覺得，中間好像少了一個關鍵的經歷，或者說一段歷史事件，導致天秤座給他的感覺，徹底發生了變化。
博格也沒聽懂，柳劍心則說道：
「想那麼多幹什麼，一步一步來，你才剛來天平城第一天，就指望一切迷霧都解開麼？」
「先想辦法，把你升去下一環吧。」
博格也點點頭：
「升環以後，我會在這裡，第一時間找到你，這裡的設備足以做到這一點。」
「我也會第一時間，把你所需要的，各種你的新家人的資料告訴你。」
「你可以通過這些資料，迅速攻略他們，找到他們內心的軟肋。」
辛荏也補充道：
「我也可以幫你偷東西，我偷來的東西，可以帶給他們強大的情感慰藉。」
睹物思人，本就是一種情感慰藉，而辛荏偷來的東西，能放大這種慰藉，精神屬性會更強。這組合，沒得說，聞夕樹很滿意，說不定可以速通好幾個家庭。
博格繼續補充道：
「但如果升去二環……我就沒轍了，我只能在你還處於三環到五環這個區間時幫到你。」
「不管你要搜集什麼，你要喚醒什麼，三環到五環，只是由無數個普通人組成的，如果你要找到天平城的秘密……」
「那就得前往二環，那些管理者生存的地方。只有在那裡，才能得到最重要的資料。」
「以及內環，天平大廈，我們要打敗的人，規則的締造者。」
聞夕樹點點頭：
「我知道了，那就……儘快開始吧。」
博格表情有些怪異：
「這事兒……你最好還是……得你自己想辦法，畢竟，你要升環，就得完成一個高級任務加里程碑任務「你有完成麼？」
聞夕樹看向了妮妮，他知道，能不能離開，就看妮妮。
妮妮是這群人里最弱的，也是幾乎……無法幫到任何忙的人。
她低下頭：
「我……我好不容易才擺脫以前的困境。聞夕樹……我才剛剛接受你啊。」
儘管反天平聯盟成立了，但不代表，那些天平城裡最扭曲的經歷，就會因此不再需要承受。妮妮忽然抱住聞夕樹。
博格看出來了。
原來這小子已經完成了……就差臨門一腳。
所以接下來，很可能這小子會忽然消失，轉去另一個家庭。
博格雖然聰明，但情商不太夠。
這個時候，還是辛荏說話：
「我們都出去吧。」
柳劍心點點頭，他也想到了這一茬。
這個時候，還是得給這對「新家庭二人組」一點空間。
於是一行人離開了帳篷，只有妮妮和聞夕樹在。
「你看著也沒比我大多少……」妮妮說道。
聞夕樹笑了笑：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其實我還有一段，詭塔之外的，只屬於我的經歷，我算是……兩世為人。」妮妮點點頭，開始認真傾聽。
聞夕樹則把自己在孽土經歷的一切，講給了妮妮聽。
妮妮明白了，聞夕樹有著許多經歷，遠超他這個年齡的經歷。
她低下頭：
「天平城……會好起來對吧？」
聞夕樹說道：
「當然。」
「那好，再見，新爸爸，下一個爸爸是誰我不知道，但我會永遠記得你，你答應了詭塔里的我……」「你也辦到了，她很幸運，我也想要那種幸運。」
妮妮的眼眶再次紅了，她的眼淚為很多人流過，但這一次，是為聞夕樹而流。
這也是另一個……高級任務。
聞夕樹其實已經完成了兩個高級任務，一個里程碑任務，雖然有扣分，但總體分數超過了七十分。聞夕樹也收到了提示，先是達成完美人生，得到提示，如果保持三天，就會有維序者將其安排到新家庭。
但很快，聞夕樹的分數超過七十分，觸發了天平傾斜。
規則將直接為聞夕樹匹配新家庭，無縫銜接。天平城裡，很少有人可以做到這一點。
妮妮能感受到，聞夕樹的身影變得虛幻了。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
她已經從心底里，接受了這個親人。
她也在今天，感受到了一個孩子如果有父親保護，是什麼感受。尤其是，這是一個英雄般的角色，一個安全感十足，足以掃蕩第七環的超人。
但這就是天平城的悲劇，一旦你鼓起勇氣去認可某種關係的時候，往往就是這段關係要結束的時候。唯有希望，會讓人不害怕離別。
因為大家都堅信，還有再次重逢的一刻。
往常的每一個「父親」，或許真的對妮妮很好，但他們沒有給妮妮帶來過重逢的希望。
這座城市的千家萬戶，都是如此。
所以大家害怕離別。
可這一刻，妮妮不再害怕。
她奮力地揮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聞夕樹只是揉了揉妮妮的頭：
「還會再見的，妮妮。」
漸漸地，頭上沒有了任何的觸碰感。
妮妮擡起頭時，眼淚嘩啦啦流下，而聞夕樹，已經升環去了下一個家庭。
這種感覺，其實還是很難受的。妮妮唯一能擁抱的，只有那小小的希望。
五環。
五環北區與四環交界處的一個老舊小區，名叫「錦綉花園」。名字好聽，實際是有了些年代經濟適用房，如今牆皮斑駁，樓道昏暗，電梯時常故障。
但不少人家住在這裡，因為學區好一一附近就有一所天平城內的學校。
雖然看著老舊，但這裡的設備，明顯比六環好，和七環比，更是有一種野蠻人部落來到現代城市的感覺。
聞夕樹甦醒後不久，就來到了陽台，俯瞰著小區。
他在等待，等待博格聯繫自己。他毫無意外地升環了。
而且直接從六環到了五環。
其實是存在六環升環，但依舊在六環的情況，只不過換了個好點的區域。
但聞夕樹達成的是天平傾斜，是比完美人生更高的成就。
這一刻，聞夕樹的三位家人，已經知道了，那個「失格」者被替換掉了。
只不過，他們恰好都不在家。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很快，聞夕樹的第一個家人會回家，將菜洗好，然後準備為放學的兒子、下班的丈夫做一頓飯。至於聞夕樹，他是這個家庭的第四個成員，是姐姐。
是的，這是四口之家，聞夕樹現在有父親，有母親，有弟弟。
他扮演的角色信息一23歲，一個優秀的女性，已經在大公司工作，擁有不菲的收入。
里程碑任務：經歷人生中最糟糕狼狽的一天，卻能得到父母發自真心的安慰。
這似乎是一個很普通的任務。
比起讓在身體發育上只小自己兩三歲的姑娘，發自內心認可自己為父親，似乎靠譜很多。
但很快，隨著家裡電話響起，聞夕樹就意識到了難度。
就在聞夕樹揣摩這個角色的時候，家裡電話忽然響了。
聞夕樹拿起話筒。
「我找到你了，我是博格。」電話那頭的博格，顯然很得意。
「這麼效率嗎？」聞夕樹確實驚訝。
博格說道：
「正常流程沒這麼快，我們也得運作運作，只不過這次剛好有人被分配到了第七環，被我們手底下的人看到了，一打聽，來自五環，我尋思可能和你有關，於是詢問了一下，找到了這家人的電話號碼，現在的情況比較尷尬。」
聞夕樹不解：「怎麼說？」
「你的升環，沒準會被耽擱。簡單來說，你來到了一個極度自私卻又極度平衡的家庭，這是標準的天平城式家庭，常見於五環六環，少數四環也有。」博格說道。
聞夕樹好奇道：
「什麼叫……天平城式家庭？」
博格解釋道：
「就是，大家都不升環，只完成最低級任務，但得確保每個人對家庭有貢獻，誰也別想做出「升環』舉動，否則全家人會想盡辦法，讓其失格……」
「不更換，不緊密，不墮落，不上進，永遠維持著現狀，活著即可，拒絕變數，你可能很快就會被他們立規矩。」
聞夕樹大概懂了。這確實有點挑戰性。
博格說道：
「不過我們已經在分析這家人的種種過往了，每個成員的資料很快會整理好，對他們來說，有價值的東西，我們也會安排辛荏去偷。或許你會用到，也能幫你早點通關。」
「大概就這些了，先熟悉熟悉他們吧，可能對你來說，會有點震撼。」
博格掛斷了電話。
不久後，家裡的門鎖轉動。
第一個家庭成員，一名高高大大的二十五歲左右的男性出現了。
他是這個家庭……媽媽。
聞夕樹作為他的「閨女」，目光與其對視的時候，看到了對方臉上的詢問的意味：
「你是……女兒？」
「嗯。」
怪怪的。但很快聞夕樹說服了自己，當爸爸不覺得怪，當女兒就不舒服，是不是有點不太好？他開始接受這個角色。
「哦，行吧。我得先弄吃的，晚點跟你說規矩，你隨便坐會兒。」
沒有後續。
又過了一小時。
出現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壯漢，由於體格龐大，導致他把校服當成了圍巾來系。
饒是如此，聞夕樹還是一眼認出了……那是校服。
壞了。
能穿校服的，那自然是孩子了。三十歲的……肌肉猛男當孩子。
聞夕樹理解了博格所說的震撼是怎麼回事了。
在設定上，自己的弟弟，十三歲。
這他媽是十三歲？
二十五的男媽媽，三十多歲的金剛弟弟，自己這個十九歲的男姐姐……
一家四口，就剩下「爸爸」了，聞夕樹已經不祈禱，爸爸是個符合形象的人了。
畢竟，在這樣的家庭，不正常就是正常。
他一時間也有些懵逼。
妮妮比自己小兩三歲，但自己好歹有一段經歷。能讓妮妮從自己身上，找到一點父親的感覺。可這個家庭……大家還能接受彼此的角色定位嗎？
如果不能接受，那高級任務和里程碑任務還能正常完成嗎？
有點難。身份定位錯誤，本身就是一種扭曲，如果強行讓扭曲成立……或許只會造就更大的錯誤。於是大家就有了「不更換，不緊密，不墮落，不上進，永遠維持著現狀，活著即可，拒絕變數」的想法這或許本身……才是正確的。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習慣天平城了，但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座城市的扭曲程度。又過了一小時，飯菜已經好了。
一家三口。
不知名的二十五歲男媽媽，不知名的三十歲肌肉弟弟，以及聞夕樹，已經開始坐在一起吃飯。「不用等那個人，對了，你晚些時候，把你的任務寫下來，我們彼此幫襯下，但別寫中級和高級還有里程碑。」
「大家不感興趣。」
「因為這些任務需要傾注感情，你如果不是來找茬的，不是變態的話，你就別指望，大家一群老爺們，真玩過家家的遊戲。」
「話我不能多說，再多說失格了。記住，來這裡，做好自己的本職即可，有得吃，有得住，肯定比你在外面混強。」
這是來自三十歲肌肉弟弟的發言。
看樣子，他們甚至連名字都不想透露。
喵主的誕生和水瓶可能有關係。
他想到了外神，但卻覺得，似乎不像是外神，畢竟自己要做的事情，是處女座乃至聞朝花都希望自己去做的。
換而言之，喵主，可以算在幫助自己。
因為眼下，聞夕樹的確需要一個團隊。對本地足夠熟悉的勢力，還有一個善於偷竊的賊。
以及對所有家庭都了解的黑客。
甚至連指揮部都有了。
這裡是整個七環最偏的地方，敵人很難發現這裡，即便發現了，要深入這裡也得花不少時間。德文很喜歡這個說法，反天平聯盟。
「我們該怎麼做？」德文問道。
辛荏也很好奇，聞夕樹說了，他需要進入許多個家庭。
聞夕樹解釋道：
「簡單來說，當其他家庭和你們一樣，可以面對自己真實的內心時，我們就有可能打敗天秤。」博格皺起眉頭，他其實剛才就懷疑過聞夕樹：
「你不會是指望，人多力量大，讓全城聯合起來，反抗天秤吧？做不到的，這座城市扭曲的規則里，很多人過得痛苦，但他們都有一種……自我調節的辦法，那就是一一外面肯定更痛苦。」
「只要堅信，外面肯定更痛苦，裡面似乎就變得跟燈塔一樣了。」
「而且，大家能做什麼呢？蟻多可以咬死象，但能咬死神麼？對於神來說，別說我們這樣的螻蟻，哪怕是外面那些怪物，也不存在量變引發質變一說。」
「且不說你能不能讓所有人集結在一起，即便你能夠做到，集結在一起，也不過是一群廢物在集結。」聞夕樹當然懂。
但他現在不敢暴露自己。
他很害怕一件事，那就是天秤對這座城市的掌控，遠比他想像中誇張。他必須得做好這種假設。目前得出的規則是這樣的一
有能力的人，如果要保留能力，就得選擇標準人生套餐，大概率得來到第七環。
他們無法「流通」，基本都困在第七環。
而選擇了豪華人生套餐的人，能力全部被天平吸收。這些人可以流通，因為這些人毫無威脅。聞夕樹其實可以做到……用現在已經搜集到的執念，來兌換力量。
妮妮的執念，已經極為龐大，可在他說出，反天平聯盟成立後的瞬間，其他幾人的執念，尤其德文上校，更是數量驚人。
此時的聞夕樹，甚至已經可以兌換回自己原本的力量。
他只需要展現這種力量，並告訴這些人，這些力量來自於你們幾人，就足以讓博格等人換算出……如果是整座城市的執念，或許強大到可以弒神。
但聞夕樹最終沒有說出真相。
他只是說道：
「相信我，博格，既然你們稱呼我為指揮官，就不要質疑我，我只能告訴你們，你們，乃至這座城市的數十萬人，都很重要，但你們不是戰鬥者，負責戰鬥的人是我。」
博格沉默了一會兒：
「好吧，我和德文一直在等待，我不知道你能做到哪一步，但如果這就是我們幫助你的方式……那恰好，我們還挺擅長。」
「你和你的朋友，是我們這群人里，僅有的兩個豪華版人生套餐擁有者，按照你的說法，我需要幫你們……升入其他環？」
聞夕樹點點頭。
「大本營雖然在七環，聚集了各個能力者和有能力對抗天平城守衛的人，但我還得去其他家庭。」「一方面，這是我的力量來源。另一方面……我得調查內環。」
「我要知道，天秤到底在做什麼。」
這的確是聞夕樹當前渴望知道的。
天秤為何如此離經叛道？
水瓶某種意義來說，聞夕樹能理解，在末日裡，善就是弱，惡才能變得強大。這句話不絕對正確，但很多時候，確實能體現這樣的結論。
所以水瓶掌握善惡之力，聞夕樹多少可以理解她那種小孩子做派。
但天秤呢？
他到底在幹什麼？
「根據我之前的情報，也就是……那段只有我擁有，但你們不曾擁有的記憶和經歷。」
「他在試圖一個人影響生死平衡。他渴望將天平城的規則，擴散到整個世界。」
「他的黃金天平，是可以製造「生』的超級道具，也就是說，會隨機創造一些生物誕生，有點類似於召喚。」
所有人都聽得很認真。
畢競這是關於「神」的信息，在他們看來，天秤是不可被擊敗的，是極為神秘的，足以改變世界的存在。
「但召喚出「生命』的機理是什麼？現在看來，就是死亡。」
「生死的天平永不傾斜，他試圖做那個可以給天平放砝碼的人。」
「當我使用黃金天平，召喚出某些生物的時候，那麼對應的，就會有些人死去。這些死掉的人，可能便是天平城來提供。」
聞夕樹摸著自己下巴，他此刻看上去是在思考，所以說話更像是自言自語：
「我一直覺得有些割裂的點在於……早些時候，我獲取天秤座好感度，是因為……我解鎖了新勢力。」「比如淨魔僧，原本消亡的勢力沒有消亡，反而重新崛起時，我就獲得了天秤好感度。」
「真奇怪，那個時候，我一直覺得……他還不錯，雖然很神秘。」
「總之，他一開始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喜歡混亂的傢伙，但凡有新勢力出現在三塔戰爭里，他就開心。」
「我當時的理解是，混亂本身就是一種平衡，他可能希望達成這種平衡。」
「但慢慢的……隨著我不斷推進，他就變成了我的敵人。」
聞夕樹曾經一度以為，金牛才是他的敵人，畢竟他破壞了金牛的力量來源之一。結果好笑的是，金牛見到他，只想招募他。但天秤，卻因為傷害了太多人，已經到了他必須推翻天秤座意志的時候。他總覺得，中間好像少了一個關鍵的經歷，或者說一段歷史事件，導致天秤座給他的感覺，徹底發生了變化。
博格也沒聽懂，柳劍心則說道：
「想那麼多幹什麼，一步一步來，你才剛來天平城第一天，就指望一切迷霧都解開麼？」
「先想辦法，把你升去下一環吧。」
博格也點點頭：
「升環以後，我會在這裡，第一時間找到你，這裡的設備足以做到這一點。」
「我也會第一時間，把你所需要的，各種你的新家人的資料告訴你。」
「你可以通過這些資料，迅速攻略他們，找到他們內心的軟肋。」
辛荏也補充道：
「我也可以幫你偷東西，我偷來的東西，可以帶給他們強大的情感慰藉。」
睹物思人，本就是一種情感慰藉，而辛荏偷來的東西，能放大這種慰藉，精神屬性會更強。這組合，沒得說，聞夕樹很滿意，說不定可以速通好幾個家庭。
博格繼續補充道：
「但如果升去二環……我就沒轍了，我只能在你還處於三環到五環這個區間時幫到你。」
「不管你要搜集什麼，你要喚醒什麼，三環到五環，只是由無數個普通人組成的，如果你要找到天平城的秘密……」
「那就得前往二環，那些管理者生存的地方。只有在那裡，才能得到最重要的資料。」
「以及內環，天平大廈，我們要打敗的人，規則的締造者。」
聞夕樹點點頭：
「我知道了，那就……儘快開始吧。」
博格表情有些怪異：
「這事兒……你最好還是……得你自己想辦法，畢竟，你要升環，就得完成一個高級任務加里程碑任務「你有完成麼？」
聞夕樹看向了妮妮，他知道，能不能離開，就看妮妮。
妮妮是這群人里最弱的，也是幾乎……無法幫到任何忙的人。
她低下頭：
「我……我好不容易才擺脫以前的困境。聞夕樹……我才剛剛接受你啊。」
儘管反天平聯盟成立了，但不代表，那些天平城裡最扭曲的經歷，就會因此不再需要承受。妮妮忽然抱住聞夕樹。
博格看出來了。
原來這小子已經完成了……就差臨門一腳。
所以接下來，很可能這小子會忽然消失，轉去另一個家庭。
博格雖然聰明，但情商不太夠。
這個時候，還是辛荏說話：
「我們都出去吧。」
柳劍心點點頭，他也想到了這一茬。
這個時候，還是得給這對「新家庭二人組」一點空間。
於是一行人離開了帳篷，只有妮妮和聞夕樹在。
「你看著也沒比我大多少……」妮妮說道。
聞夕樹笑了笑：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其實我還有一段，詭塔之外的，只屬於我的經歷，我算是……兩世為人。」妮妮點點頭，開始認真傾聽。
聞夕樹則把自己在孽土經歷的一切，講給了妮妮聽。
妮妮明白了，聞夕樹有著許多經歷，遠超他這個年齡的經歷。
她低下頭：
「天平城……會好起來對吧？」
聞夕樹說道：
「當然。」
「那好，再見，新爸爸，下一個爸爸是誰我不知道，但我會永遠記得你，你答應了詭塔里的我……」「你也辦到了，她很幸運，我也想要那種幸運。」
妮妮的眼眶再次紅了，她的眼淚為很多人流過，但這一次，是為聞夕樹而流。
這也是另一個……高級任務。
聞夕樹其實已經完成了兩個高級任務，一個里程碑任務，雖然有扣分，但總體分數超過了七十分。聞夕樹也收到了提示，先是達成完美人生，得到提示，如果保持三天，就會有維序者將其安排到新家庭。
但很快，聞夕樹的分數超過七十分，觸發了天平傾斜。
規則將直接為聞夕樹匹配新家庭，無縫銜接。天平城裡，很少有人可以做到這一點。
妮妮能感受到，聞夕樹的身影變得虛幻了。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
她已經從心底里，接受了這個親人。
她也在今天，感受到了一個孩子如果有父親保護，是什麼感受。尤其是，這是一個英雄般的角色，一個安全感十足，足以掃蕩第七環的超人。
但這就是天平城的悲劇，一旦你鼓起勇氣去認可某種關係的時候，往往就是這段關係要結束的時候。唯有希望，會讓人不害怕離別。
因為大家都堅信，還有再次重逢的一刻。
往常的每一個「父親」，或許真的對妮妮很好，但他們沒有給妮妮帶來過重逢的希望。
這座城市的千家萬戶，都是如此。
所以大家害怕離別。
可這一刻，妮妮不再害怕。
她奮力地揮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聞夕樹只是揉了揉妮妮的頭：
「還會再見的，妮妮。」
漸漸地，頭上沒有了任何的觸碰感。
妮妮擡起頭時，眼淚嘩啦啦流下，而聞夕樹，已經升環去了下一個家庭。
這種感覺，其實還是很難受的。妮妮唯一能擁抱的，只有那小小的希望。
五環。
五環北區與四環交界處的一個老舊小區，名叫「錦綉花園」。名字好聽，實際是有了些年代經濟適用房，如今牆皮斑駁，樓道昏暗，電梯時常故障。
但不少人家住在這裡，因為學區好一一附近就有一所天平城內的學校。
雖然看著老舊，但這裡的設備，明顯比六環好，和七環比，更是有一種野蠻人部落來到現代城市的感覺。
聞夕樹甦醒後不久，就來到了陽台，俯瞰著小區。
他在等待，等待博格聯繫自己。他毫無意外地升環了。
而且直接從六環到了五環。
其實是存在六環升環，但依舊在六環的情況，只不過換了個好點的區域。
但聞夕樹達成的是天平傾斜，是比完美人生更高的成就。
這一刻，聞夕樹的三位家人，已經知道了，那個「失格」者被替換掉了。
只不過，他們恰好都不在家。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很快，聞夕樹的第一個家人會回家，將菜洗好，然後準備為放學的兒子、下班的丈夫做一頓飯。至於聞夕樹，他是這個家庭的第四個成員，是姐姐。
是的，這是四口之家，聞夕樹現在有父親，有母親，有弟弟。
他扮演的角色信息一23歲，一個優秀的女性，已經在大公司工作，擁有不菲的收入。
里程碑任務：經歷人生中最糟糕狼狽的一天，卻能得到父母發自真心的安慰。
這似乎是一個很普通的任務。
比起讓在身體發育上只小自己兩三歲的姑娘，發自內心認可自己為父親，似乎靠譜很多。
但很快，隨著家裡電話響起，聞夕樹就意識到了難度。
就在聞夕樹揣摩這個角色的時候，家裡電話忽然響了。
聞夕樹拿起話筒。
「我找到你了，我是博格。」電話那頭的博格，顯然很得意。
「這麼效率嗎？」聞夕樹確實驚訝。
博格說道：
「正常流程沒這麼快，我們也得運作運作，只不過這次剛好有人被分配到了第七環，被我們手底下的人看到了，一打聽，來自五環，我尋思可能和你有關，於是詢問了一下，找到了這家人的電話號碼，現在的情況比較尷尬。」
聞夕樹不解：「怎麼說？」
「你的升環，沒準會被耽擱。簡單來說，你來到了一個極度自私卻又極度平衡的家庭，這是標準的天平城式家庭，常見於五環六環，少數四環也有。」博格說道。
聞夕樹好奇道：
「什麼叫……天平城式家庭？」
博格解釋道：
「就是，大家都不升環，只完成最低級任務，但得確保每個人對家庭有貢獻，誰也別想做出「升環』舉動，否則全家人會想盡辦法，讓其失格……」
「不更換，不緊密，不墮落，不上進，永遠維持著現狀，活著即可，拒絕變數，你可能很快就會被他們立規矩。」
聞夕樹大概懂了。這確實有點挑戰性。
博格說道：
「不過我們已經在分析這家人的種種過往了，每個成員的資料很快會整理好，對他們來說，有價值的東西，我們也會安排辛荏去偷。或許你會用到，也能幫你早點通關。」
「大概就這些了，先熟悉熟悉他們吧，可能對你來說，會有點震撼。」
博格掛斷了電話。
不久後，家裡的門鎖轉動。
第一個家庭成員，一名高高大大的二十五歲左右的男性出現了。
他是這個家庭……媽媽。
聞夕樹作為他的「閨女」，目光與其對視的時候，看到了對方臉上的詢問的意味：
「你是……女兒？」
「嗯。」
怪怪的。但很快聞夕樹說服了自己，當爸爸不覺得怪，當女兒就不舒服，是不是有點不太好？他開始接受這個角色。
「哦，行吧。我得先弄吃的，晚點跟你說規矩，你隨便坐會兒。」
沒有後續。
又過了一小時。
出現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壯漢，由於體格龐大，導致他把校服當成了圍巾來系。
饒是如此，聞夕樹還是一眼認出了……那是校服。
壞了。
能穿校服的，那自然是孩子了。三十歲的……肌肉猛男當孩子。
聞夕樹理解了博格所說的震撼是怎麼回事了。
在設定上，自己的弟弟，十三歲。
這他媽是十三歲？
二十五的男媽媽，三十多歲的金剛弟弟，自己這個十九歲的男姐姐……
一家四口，就剩下「爸爸」了，聞夕樹已經不祈禱，爸爸是個符合形象的人了。
畢竟，在這樣的家庭，不正常就是正常。
他一時間也有些懵逼。
妮妮比自己小兩三歲，但自己好歹有一段經歷。能讓妮妮從自己身上，找到一點父親的感覺。可這個家庭……大家還能接受彼此的角色定位嗎？
如果不能接受，那高級任務和里程碑任務還能正常完成嗎？
有點難。身份定位錯誤，本身就是一種扭曲，如果強行讓扭曲成立……或許只會造就更大的錯誤。於是大家就有了「不更換，不緊密，不墮落，不上進，永遠維持著現狀，活著即可，拒絕變數」的想法這或許本身……才是正確的。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習慣天平城了，但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座城市的扭曲程度。又過了一小時，飯菜已經好了。
一家三口。
不知名的二十五歲男媽媽，不知名的三十歲肌肉弟弟，以及聞夕樹，已經開始坐在一起吃飯。「不用等那個人，對了，你晚些時候，把你的任務寫下來，我們彼此幫襯下，但別寫中級和高級還有里程碑。」
「大家不感興趣。」
「因為這些任務需要傾注感情，你如果不是來找茬的，不是變態的話，你就別指望，大家一群老爺們，真玩過家家的遊戲。」
「話我不能多說，再多說失格了。記住，來這裡，做好自己的本職即可，有得吃，有得住，肯定比你在外面混強。」
這是來自三十歲肌肉弟弟的發言。
看樣子，他們甚至連名字都不想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