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再遇霍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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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只需要告訴摩羯……麒麟座與地堡那邊已經找好了替換我的人即可?」

  聞夕樹已經來到了洞口,準備跳下去。

  下面依舊是隧道,整個隧道就像是無數巨蟒交織在一起,極為複雜。

  「是的。不過……你真的要下去嗎?」

  詭二目光里的恐懼很明顯。

  確切來說,任何一個人都該畏懼那個怪物。

  聞夕樹點點頭:

  「我得回去,還有什麼是我必須知道的嗎?」

  詭二搖頭:

  「見到摩羯座,讓他發動儀式即可。只是……」

  「別說了,沒有只是,我一定會成功。你可以回去了,別被七天規則吞噬了。」

  聞夕樹說完,直接跳了下去。

  詭二看著聞夕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裡,做了個禱告的手勢。他只能離開。

  濕冷像蛇一樣纏上來。

  牆面上凝滿水珠,密密匝匝,像某種活物在呼吸。

  不知為何,此處給了聞夕樹一種怪異的……死感。

  上面的地道,給人的感覺,還能聞到外界的空氣,但下面的隧道……就帶著一股腐爛味。

  應急燈早已死去,裸露的鋼筋從天花板垂下來,像一排排肋骨。空氣沉得像裹了層屍布,混著鐵鏽、粉塵,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聞夕樹適應了隧道的黑暗,召喚了天秤。

  天秤並未現身,但這個時候,他是可以和聞夕樹對話的。

  「權柄與空間有關的傢伙,居然會被人抓住……這對嗎?」聞夕樹問道。

  天秤說道:

  「如果他不來這裡,這個世界能留住他的人,確實不多。除非類似萊昂和阿切爾那樣,可以擊穿空間的人,才可能做到。」

  「但即便是他們,這種可能性也不高。」

  聞夕樹說道:

  「關於這位龍夏的究極怪物,有什麼建議嗎?」

  天秤的建議很簡單:

  「別招惹,別得罪。」

  非常有道理的建議。

  天秤補充道:

  「這個地方,一直是禁忌之地,我們也不靠近,按照白羊的說法,這裡或許藏著一些關於三塔起源的秘密。但絕對不是現階段的你可以找到的。」

  聞夕樹認可。他現在只想回家,只想回到地堡,然後正常流程爬塔。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會來這裡。

  他繼續沿著地道深入。

  到了羅盤也不能指路的階段,聞夕樹只能憑藉感覺。

  龍夏,地底堡壘。

  神之安眠所。

  空氣凝滯如深紫色的琥珀,泛著舊書與乾枯根系的氣息。

  空中懸浮著塵埃般的金色螢點,一切沉浸在朦朧的、永恆的黃昏里。

  金色熒點很多,組成了一道黃昏之牆。這道牆將坐著輪椅的少年,以及那個有著一頭長髮,赤裸著上身的男子隔開。

  「霍恩,又有人來了。是陌生氣息,外來者。」

  長發的男子,忽然睜開了雙眼。

  霍恩皺起眉頭:

  「最近怎麼這麼多奇怪的人……剛剛抓了一個,逃了兩個,沒想到很快又來了一個。」

  長發男子聲音忽然有了變化:

  「你會放我出去麼?我出去幫你抓他。」

  霍恩很為難。

  「來人很強麼?」

  「倒是比不上前面那個那麼強。但沒有我,你也絕對抓不住。」長發男子說道。

  霍恩搖頭:

  「我先觀察觀察,我想辦法,將其引來這裡。」

  不久前,霍恩的確……做了一件禁忌的事情。

  因為隧道區域爆發了前所未有的超規格戰爭,他不得不做出決斷。

  如果戰爭波及到神之安眠所,那麼「阿盤」必然也會逃出去。

  索性,不如趁著「阿盤」清醒的時候,主動讓其解決問題。

  這無疑是極為大膽的,但最終他還是搏了一把。

  結果就是,一個穿著時髦掌握空間之力的超級高手,被阿盤打得半死不活,囚禁在了阿盤自身所創造的特殊容器里。

  另外一個老人,以及一個容貌怪異的傢伙,從混沌中逃離。

  後來,阿盤迴到了安眠所,他顯得很興奮。

  「三個人都挺厲害,尤其被我抓住的那個人,居然有手段讓另外一個逃跑,還有一個,存在感弱得離譜,弱到連我都感知不到。」

  「很久沒有這樣活動筋骨了,謝謝你信任我。霍恩,你應該也冒了很大的風險。」

  這是「阿盤」回來後說的話。

  霍恩的確冒了很大的風險,但總算,沒有讓三個實力高強的傢伙,把隧道毀掉。

  只是霍恩很疑惑,這次來犯的三人……實力屬於什麼層級呢?阿盤出動了,居然沒有全部抓獲。霍恩一直有觀察。

  因為太過隨機,「神」體內藏著太多的人格,導致沒有人認為這裡頭有規律可尋。

  但霍恩從一開始,就一直觀察著,摸索著其中的規律,他估摸著阿盤的出現時機,準確率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七十四。

  這已經是驚人的準確率。

  所以,面對危機,他敢大著膽子搏一搏,對阿盤只有一個要求一一速戰速決,抓活的。

  阿盤的確做到了,如果沒有這兩個要求……保不齊三個人,全部都得死。

  但七十四這個數字,也很微妙,不上不下的,失誤概率很大。

  而且有時候,一些人格會偽裝成阿盤,模仿阿盤的聲音和自己對話,大多時候,霍恩可以辨別出來……但阿盤體內的諸多人格,也會進步,也會不斷改正自己的錯誤。

  幾乎所有人格,都渴望離開安眠所。

  他們總會想辦法的,用各種理由,讓霍恩放了他們,也就是接觸黃昏之牆,讓神,得以離開安眠所。就在不久前那一次,霍恩為了安全考慮,冒險了。

  好在,他賭對了,阿盤確實是阿盤,不是其他人格偽裝的。否則,這片大陸,整個世界,可能都會陷入混亂中。

  再次聽到有人來,霍恩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放阿盤去解決目標,而是耐心等待。

  他深知一一久走夜路必闖鬼。

  自己不能像嘗到甜頭的賭徒一樣,認為可以控制阿盤,駕馭阿盤。

  這是危險的念頭,絕對不能有。

  第一次,最好就是最後一次。

  如果不會爆發出摧毀地道規模的戰鬥,那就儘可能,讓龍夏人自己去解決。

  「霍恩,他很會隱藏,已經繞開了許多防禦,朝著我們這裡來了。他好像對這裡也很熟悉。」「真的不放我出去麼?」

  「阿盤」發出了一道顫音。

  說到放我出去的放字時,他明顯喉嚨有些抖,那是興奮導致,於是他的偽聲被霍恩識破了。霍恩說道:

  「安靜待著。耐心等待。」

  聞夕樹對地道並不熟悉。

  羅盤也失去了功能,在這裡胡亂打轉。

  不過聞夕樹開啟了機械形態,開始利用「雙魚號」做出短暫的未來模擬。

  這機械形態,惹得天秤都吐槽了。

  「她要是知道……你用她這身行頭做成機甲,真的不會打你麼?」

  「黑白,陰陽,多麼龍夏的風格,這有什麼不好?不要看到黑絲白絲,就覺得邪惡色情。」聞夕樹用意念回復。

  藉助雙魚號的力量,他找到了正確的路線,不斷行進。

  羅盤開始變得微微發熱。

  因為轉速過快,快得像是打開某個特別燒顯卡的遊戲時電腦機箱裡的風扇。

  聞夕樹第一次見到羅盤轉速快成這樣。

  但這也意味著……

  他確實接近那個怪物了。

  天秤說道:

  「你膽子挺大。」

  聞夕樹搖頭:

  「這不是靠膽子,是靠腦子。這麼多年來,龍夏之神只是口碑上被人們譽為,最危險的存在,但他本身真的造成了什麼問題嗎?」

  「沒有吧?」

  「所以可以合理得出結論:龍夏人,乃至全世界的神啊人啊怪物啊什麼的,確實沒有找到可以控制他的辦法,但一定找到了可以關押他的辦法。」

  「既然是被關押著,我自然不怕。」

  話雖如此,隨著越來越接近,聞夕樹也不免緊張起來。

  他也不知道往下走了多久。

  仿佛走了一千米?

  甚至更遠?

  因為需要不斷做出選擇,選擇哪個入口向下,選錯了可能就會迷路,所以這個過程很緩慢。但總歸,在雙魚號形態下,他做出的選擇一直是正確的。

  最終,他發現……自己好像抵達目的地了。

  「到了。」

  隨著他跳入最後一個入口,身體經過幾秒鐘的墜落後,聞夕樹抵達了地底最深處。

  周圍終於沒有那種「死感」,地勢變得開闊,像是通往某處禁忌之地的道路,道路兩邊也出現了亮著的、發出昏黃光芒的探照燈。

  他就在這條開闊道路的中間。在他視線盡頭,數百米處,有一座巨大的建築。

  而如果轉身,則會看到類似天平城一樣的大門入口……

  那是一座地底城市的入口。

  往左走,就是進入龍夏人最後的聚集地,隱約間,還能看到地鐵站,出現在城市入口旁。聞夕樹猜測……或許那就是天選列車的站。

  但他沒有往左走。

  他選擇往右走。

  右邊,便是那巨大建築,也就是神之安眠所的所在。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外圍區」。

  地底城市,名為龍隱城。

  在龍隱城與安眠所中間,便是外圍區。

  霍恩沒有看到那身影,但是「阿盤」已經開始蠱惑他:

  「我可以讓你的雙腿重新擁有力量……」

  「你可以打敗入侵者,不藉助我的力量,你只需要靠近一點,來吧……霍恩,靠近一點。」霍恩不為所動,只是思考著,要怎麼應對。

  龍隱之地,最大的防禦,其實就是「名聲」。

  龍夏怪物封印之地,這幾個字震懾了無數妖魔鬼怪,讓他們不敢深入地底。

  其次,是複雜的地道。迷宮一般的地道,不是龍隱城居民根本無法通過。

  在二者結合下,這地方一直很安全。

  外部幾乎沒有任何威脅,反倒是內部發生過威脅。

  當初「阿盤」失控過,導致很多龍隱城的居民,通過地道離開了龍隱城。

  至於龍隱城本身的防禦,其實並不怎麼強。

  如果一個人可以有本事穿過迷宮,且有膽量不被阿盤的名頭嚇到,他大概率也是龍隱城攔不住的人。但霍恩也不慌,他也不是等閒之輩。

  即便隔著黃昏之牆,阿盤不能出來,卻依舊可以打敗許多入侵者。

  哪怕安眠所里的阿盤只能發揮零星的力量,滲透出黃昏之牆的力量還會進一步被稀釋。

  但這依舊是不可小覷的力量。

  「阿盤」就是這麼一個奇怪的存在。

  他被囚禁在安眠所里,一方面,他是龍夏人的希望,一方面,他又是龍夏人內心忌憚的東西。他自身呢?討厭被囚禁,不可控,曾經暴走時傷害了不少人。

  但內心深處,又願意承擔起保護龍隱之地的責任。

  霍恩只需要進入安全區域藏起來,下達一個進攻指令即可。

  霍恩沒有下達指令。

  因為「阿盤」忽然說道:

  「霍恩,放心吧,打不起來的。我沒有感覺到殺氣。別放我出去,別被那些「我』給騙了。」真正的阿盤醒了,他總是這樣,在很關鍵的時候,會出來給霍恩解圍。阿盤主動往後挪了挪。霍恩也是通過這句話,猜測來人或許並無惡意。

  入侵者朝著安眠所一步步靠近。

  安眠所的大門緩緩打開。所有的探照燈,也在入侵者抵達外圍區域後不久,全部變得更加明亮。霍恩坐著輪椅,身影出現在了大門前。

  當視野變得明亮時,霍恩與「入侵者」都看到了彼此。

  雙方第一反應……都是驚訝。

  在地下深處,聽不到當初孽海里的潮汐聲,但雙方目光里,卻都有著波濤般的情緒。

  「霍恩?是你麼?」聞夕樹驚訝看著前方,那個坐輪椅的傢伙。

  霍恩也啞然失笑,好一會兒後才點點頭:

  「怎麼是你……聞夕樹,你怎麼會來這裡?」

  聞夕樹忽然間就感覺放鬆了不少,整個人瞬間有一種想要癱坐在地的感覺。

  他不是不怕,面對龍夏的終極怪物,沒有人不害怕,連星座都得避他鋒芒,何況自己?

  所以當所有探照燈忽然亮起,無所遁形的那一刻,聞夕樹是有些緊張的。

  現在,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但無數的疑惑也在此時生出。

  「霍恩,真的是你!霍恩!」

  聞夕樹快步向前,霍恩也笑得極為開心。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我居然能在這裡見到你?還是說,你的級別,已經開始到了探索龍夏地底城市的級別了?」

  說著話,霍恩與聞夕樹握手。

  聞夕樹也很激動:

  「你……難不成……你現在是看守那個傢伙的存在?」

  霍恩點點頭:

  「是的,龍夏之神,由我來負責看守。」

  聞夕樹真是深感不易,雖然一路走來運氣都很好……但他還是連番遭遇強敵,面對天秤時,一度生出絕望感無力感。

  原以為回家還得再經歷一場超難度的戰鬥,但聽到霍恩這句話後,他徹底放心了。

  終於運氣好了一次,昔日的因,總算結了今日的果。

  天秤是最為意外的,藏匿在聞夕樹身體裡,讓他也算吃到了一個瓜。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展開。

  這個世界最危險的地方,其鎮守者,居然是聞夕樹的朋友?

  這個人……簡直離譜到不真實。他難道連人脈,也這麼逆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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