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七座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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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夕樹很不喜歡乾等。

  但是他沒有辦法。

  公雞打鳴,叫來了白天。

  但白天是漫長的,白天……聞夕樹感覺到了床底下的東西一直在躁動。

  白天,老吳像個死人一樣,一動不動。

  屋子裡的一切,都是黑的,聞夕樹只能看著天花板,琢磨事情,琢磨俗村的,也琢磨別的。因為這樣一動不動,只能思考過於折磨,也因為俗村的線索太少………

  他意識到自己犯錯了。

  就像人睡不著時,會莫名想到很多年前做出的糗事,會想到那些尷尬的往事,或者難以釋懷的往事。聞夕樹復盤,發現自己做錯了一件事。

  「我不該把江雪……提前帶進大世界的。」

  獵城的情報,表明江雪和摩羯座有關。

  但在自己操作之前,這一條就已經成立了。換而言之,江雪在欲塔或者詭塔,才可能與摩羯建立聯繫。但因為自己的操作,江雪已經不可能在欲塔和詭塔,與摩羯有聯繫了……

  自己改變了江雪的命運軌跡,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聞夕樹只能祈禱,這個女孩子能有奇遇。只能祈禱,摩羯能被忽悠。

  他同時也擔心老鄭。

  作為他在地堡最好的朋友,他著實沒有想到,老鄭會說服老校長,成為第二個「等價物」。「也不知道老鄭……怎麼樣了。」

  他倒是不在意改變老鄭命運軌跡,因為老鄭的個人風格太強烈了,在哪裡都是那一套。

  哪怕到了俗村……不對,確切來說,他覺得老鄭比自己適合俗村之旅。什麼蓮母,什麼鬼魂,什麼白布屍體,什麼草帽男人……

  吃吃吃吃吃吃吃。

  只不過,大世界裡強者太多,他對老鄭的擔憂,純粹是因為朋友之間的擔憂。

  聞夕樹想了很多事情,終於熬到了第三個夜晚。

  入夜。

  老吳照例點香、貼符、系紅繩。這一次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銅鑼遞給聞夕樹,說:「今晚別敲那麼多下。」

  聞夕樹接過銅鑼,看了一眼老吳的臉。

  那張蒼老的、滿是皺紋的臉上,左眼渾濁,右眼明亮,兩隻眼睛看著不同的方向。

  他忽然問了一句:「你昨晚說的那些話,蓮母聽到了嗎?」

  老吳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不知道。」

  「那她知道了,你會死嗎?」

  老吳沉默了一會兒,說:「會。」

  聞夕樹直視老吳,看了一會兒後,他點點頭,不再多言。

  「時辰到了,出發吧。」老吳說道。

  聞夕樹出發了。

  今晚沒有米,魂不需要認路,因為魂就在床底下。

  假如這些是真的……

  今晚出門,就是來找東西的。

  來找五行里的「土」「木」「金」。

  水與火他已經找到了,直覺告訴聞夕樹,這五行一旦破開……也許俗村的所有秘密就能解開。他的身影,很快消失。

  待到身影消失在霧中後,老吳的胸口處,忽然出現了一朵詭異的蓮花。

  屋子的天花板,滴出黑色的液體,一團漆黑中,隱隱呈現出一張詭異的臉。

  那朵蓮花像是能與天花板上的臉,建立某種感應。

  老吳非常虔誠地說道:

  「我已經全部照您說的去說了。他疑心很重,沒有完全相信我。」

  「他很聰明,膽子也很大……真是完美的魂祭品。原本以為可以欺騙他到最後一晚,結果第二晚,他就推測出了不少東西。」

  「甚至他一直都在懷疑我,哪怕我按照您吩咐的說了,如此合理的情況下,他依舊在懷疑我。」「連續喊了兩夜,吸引來了兩個……看得出來,那些傢伙不死心,都想打聞夕樹的主意…」「但聞夕樹也被吸走了不少陽氣,您就快能夠完成……合魂了。」

  老吳虔誠無比。

  天花板上的臉,似乎用嘴角勾出了一個笑容,表示了對老吳的認可。

  今晚的霧,是一種像水泥漿一樣的顏色。

  霧氣很沉,壓在肩膀上,像背著一袋沙子。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聞夕樹開始喊魂了。

  是的,他依舊決定喊回自己的魂。

  他沒有選擇完全相信老吳。

  陳老伯,阿芸,老吳,他覺得都不能完全信,哪怕他們可能是好人,但得到的信息可能是被編造過的。他必須假設,蓮母能夠玩弄他們所有人。

  而老吳一開始給的喊魂線索有模有樣,聞夕樹還真覺得,那未必就是假的。

  萬一自己的魂,確實可以被喊出來呢?

  再者,他不知道小啞巴和秀禾的姓,他就算想喊別人,也不知道喊誰。

  不過這一次,聞夕樹確實很聽話,沒有敲鑼太多次。

  他只是敲了三次,一如既往:

  「東來的魂,西來的魂,南來的魂,北來的魂。聞夕樹的魂,回來,聞夕樹的魂,回來,聞夕樹的魂,回來……」

  氣溫一下降低了。

  這一次,草帽男人,也就是陳老伯的弟弟,並未出現。

  但聞夕樹依舊感覺到了危險。

  哪怕經歷了阿芸和陳老伯,經歷了百鬼擡棺,燒香老婦……他也算身經百戰了,但依舊感覺到了不對勁。

  霧漸漸變薄了,前方出現了一支隊伍。

  隊伍很長,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尾。走在最前面的人穿著白色的喪服,舉著白色的招魂幡,招魂幡在風裡飄動,發出「呼啦呼啦」的聲音。

  後面跟著一頂轎子,轎子是白色的,轎簾緊閉,轎子由四個人擡著,四個人都低著頭,看不清臉。轎子後面是一排排穿著喪服的人,步伐整齊,像一支軍隊。

  但聞夕樹很快發現了不對勁一一這支隊伍沒有聲音。沒有腳步聲,沒有哭聲,沒有嗩吶聲。只有招魂幡的風聲,和轎子擡杆的吱呀聲。

  那些穿著喪服的人,臉上沒有五官。

  不是被遮住了,而是根本沒有!整張光滑的、像雞蛋一樣的臉,在月光下反射著慘白的光。聞夕樹想繞開,但隊伍太長了,橫在他面前,像一條白色的河流。

  同時,聞夕樹注意到,那些無臉的人,都集體微微側了一下頭一一像是在看他。

  沒有臉,但他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無數根針。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等了………

  因為等,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行為。

  就像燒香老婦一樣,等才是落入險境,在俗村,一個殘魂之人,站在路上一動不動,過於危險。聞夕樹不能直接轉身,但他可以緩緩改變角度,繞一個圈。

  他決定通過繞彎,換一個面向。

  他做對了。

  「就這麼簡單?」

  總感覺比前兩個晚上遇到的鬼魂……更容易對付。

  只要轉個彎就行。

  聞夕樹覺得不對勁,果然,他走了大概又一炷香的時間……邪門的事情出現了。

  霧漸漸變薄了,前方出現了一支隊伍。

  隊伍很長,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尾。無數沒有臉的人,齊刷刷看向了他。

  又遇到了!

  聞夕樹猛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一

  不管怎麼走,不管朝哪個方向,都會遇到這支送葬隊伍!

  「嘗試逃跑呢?」

  用走如果太慢了,那就嘗試跑!

  聞夕樹果斷開始繞彎狂奔。

  很快,他把隊伍徹底甩開,隊伍站著一動不動,沒有追擊,不像之前遇到的鬼。

  可沒跑多久,聞夕樹徹底放棄,直接停住了腳步。

  因為他又遇到了那支送葬隊!

  前方又出現了霧,霧裡又出現了白色的影子。第三次了。

  他停下來,心跳加速。

  這下可以確定一一不是巧合,他被纏上了。

  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走,這支隊伍都會出現在他前面。這支隊伍都會像一條白色河流,橫在他面前。他想罵一句見鬼。

  但這不是罵,這幾個晚上,見鬼只是精確的描述。

  又一次,無數無臉人,齊刷刷看向了聞夕樹。

  聞夕樹深吸一口氣,站在原地不動。

  隊伍從他面前經過,然後停住,然後又一次集體看向他。

  聞夕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觀察這支隊伍。

  「規則……我得趕緊想規則。」

  聞夕樹知道,這樣被攔著,大概率會發生很不好的事情。

  是的,很快他發現自己身後出現了一些穿著白布,一跳一跳的傢伙……

  它們又來了!

  那群前兩晚上遇到的跳著行走的殭屍們,又來了!

  但聞夕樹這次能感覺到,它們離自己更近了!

  之前,聞夕樹看到這群蓋著白布的屍體,總歸離自己還有距離。

  但現在,聞夕樹感覺到……它們是朝著自己撞過來的。

  他忽然想起昨天看到的一幕,老吳的屍體,雙手搭在自己屍體的肩膀上,帶著自己走!

  他感覺到,這些屍體今天就要帶走自己!

  他必須得快,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掉前面的隊伍,讓其不再橫在自己前面。

  「找不到規則……目前我知道的所有規則,都沒有說如何……等等,我遺漏了。」

  聞夕樹仔細回憶。

  「我遇到的第一個鬼,是阿芸……為什麼是阿芸?因為阿芸其實是一個說明書!」

  「阿芸的記憶里,很長的篇幅,都是在講小時候阿芸的情況,她因為喜歡俗村,而被排擠……」「她也因為喜歡俗村,認識了一個寫民俗、前往了鬼城的人……」

  這些記憶里,一直強調阿芸喜歡俗村,自然的,也就有很多關於俗村習俗的流程。

  聞夕樹以前忽略了這點,只關注了阿芸自身的經歷!其實經歷很重要,但阿芸努力分享的那些習俗細節,也很重要!

  一旦轉變了注意力,聞夕樹忽然就融會貫通了。

  俗村的喪葬習俗,他在阿芸的記憶里見過一些片段。

  出殯的隊伍,有固定的組成:

  最前面是引魂幡,由長子或長孫舉著,為亡魂引路。

  引魂幡後面是靈轎,轎子裡放著棺材或牌位。

  靈轎兩側是哭喪的人,通常是女兒或兒媳,披麻戴孝,一路哭一路走。

  哭喪人後面是撒紙錢的,一邊走一邊撒,紙錢落在地上,為亡魂鋪路。

  最後面是送葬的親朋,手裡拿著香,低頭走路。

  聞夕樹在心裡默數:引魂幡,有。靈轎,有。哭喪人一一他仔細看,隊伍里沒有人哭。

  那些穿著喪服的人,臉上沒有五官,嘴的位置是一條平滑的弧線,沒有張開,沒有聲音。

  沒有哭喪人。

  如果在路上遇到出殯的隊伍,不要看,不要跟,不要停。

  但如果隊伍里缺了什麼東西,那就是在「招人」。

  缺哭喪人,就要招一個活人哭;缺撒紙錢的,就要招一個活人撒紙錢。被招去的人,會變成隊伍的一部分,永遠跟著走。

  聞夕樹的後背一陣發涼。

  送葬隊不是在引導他,是在「招」他。它們在等他補上缺失的位置。

  聞夕樹知道,自己得做出抉擇了。

  「如果我什麼都不做,送葬隊會一直跟著我,攔我路,就會有越來越多髒東西纏上我……而且今晚,我註定得不到五行的線索。」

  五行是聞夕樹發現的,沒有對老吳說,甚至也沒有詢問任何鬼。

  假裝自己仿佛什麼都沒發現。

  但他知道,這很重要。

  自己必須得找齊五行元素。

  聞夕樹決定,根據阿芸提供的習俗細節,去補位!

  被招去的人,會變成隊伍的一部分,永遠跟著走。這是一個坑。

  但如果不跟著走,又會被攔在這,也是一個坑。

  聞夕樹果斷選擇了跟著走!

  很快,他開始發出哭嚎。

  他的哭嚎聲很難聽,哭相也很難看,跟某部電影裡喜歡掀桌子的烏鴉,死了老大時一樣,哭的又假又難聽……

  天秤聽了都搖頭:太難聽了這。

  但確實有效,隊伍開始行進,當聞夕樹加入了送葬大部隊後,那些白布殭屍,果然不敢得罪聞夕樹了。它們立刻轉變了方向,遠離聞夕樹。

  天秤得承認,換成自己,做不了這麼不體面的事情,但聞夕樹沒有這種包袱。

  聞夕樹很有覺悟,為了活下來,不管多丟人的事情都可以做。

  他雖然覺得自己做這些事情很尬,但聞夕樹做這些事情,他又有些佩服。

  莫名的,天秤覺得這是很划算的一筆交易,接下來這半年,會很有趣。

  聞夕樹也不想哭得這麼難聽,他不是不會真哭………

  但真哭就會被招進去。

  假哭不算哭。真哭才算哭。

  假哭一一也許這就是關鍵。

  如果他能假哭,騙過隊伍,讓隊伍以為有了哭喪人,但又沒有真的把自己獻出去,也許隊伍就會離開。但怎麼假哭?哭喪人不僅要哭,還要流淚。

  眼淚是「活人的證明」,沒有眼淚的哭,是死人的哭。

  聞夕樹要做的,就是死人的哭,讓它們以為自己和它們是一夥的。

  他一邊哭,一邊往前走,走到隊伍中間,走到哭喪人應該在的位置一一靈轎的左側。

  那些無臉人沒有看他,但走了百來步後,隊伍的速度慢了下來。

  靈轎里的敲擊聲停了。聞夕樹繼續假哭,「嗚嗚嗚」的聲音在夜霧中迴蕩,聽起來比真哭更滲人。他又走了大約五十步,隊伍徹底停了下來。

  引魂幡垂了下來。靈轎落地,轎杆不再吱呀。那些無臉人齊齊轉過身,面對他。幾百張沒有五官的臉同時「看」著他,那種壓迫感讓他的膝蓋發軟。

  然後,隊伍開始後退。像倒帶一樣,這些無臉人開始一步一步地後退,退進霧裡。

  引魂幡先消失,然後是靈轎,最後是那些無臉人。

  不多時……

  聞夕樹發現,自己周圍空無一物了。

  他冷汗流出,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看樣子……我是安全了。」

  這些謎題,解起來其實不難,只要記憶足夠好,膽子足夠大……

  可由於力量全無,聞夕樹還是有些後怕的。

  聞夕樹摸了摸自己的臉,忽然愣了一下。

  指尖上沾了黑色的液體,像墨汁,又像血。

  他忽然意識到,他剛才的假哭,也許不是假的。也

  許在某個瞬間,他真的哭了。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些沒有臉的人一一他們曾經也有臉,也有名字,也有親人。

  他們變成了送葬隊,年年歲歲在霧中行走,永遠找不到歸宿。

  他站起來,朝著墳地的方向走去。

  身後,霧裡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紙頁:「謝一一謝一一你」

  聞夕樹心裡一暖,鬼其實就是這樣,比人簡單很多,你幫了它們,它們就不會害你,甚至會感激你。當然,他不敢回頭,不敢回應,只是心裡默默記下了。

  聞夕樹繼續趕路。

  他已經喊了魂,已經解決了陳老伯和阿芸,如果還有類似的受害者,聞夕樹猜測,對方應該盯著自己的。

  他也順著直覺走。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他來到了一片開闊地。

  地上有七座墳,排成一排,每一座墳前都插著一根木棍,木棍上繫著紅布條。紅布條上寫著不同的名字。

  他走近第一座墳,看紅布條上的字一「阿芸」。

  聞夕樹愣了一下。阿芸的墳?

  阿芸不是被活埋在河裡嗎?怎麼這裡也有她的墳?

  他蹲下來看,土堆的頂部有一個洞,洞口朝下,像是從裡面往外掏土掏出來的。他把手伸進洞裡,指尖碰到了濕漉漉的泥土,沒有別的。

  他站起來,走向第二座墳。

  紅布條上寫著一「陳守仁」。

  土堆是焦黑色的,像被火燒過。土堆表面有一層白色的灰,像是骨灰。

  第三座墳,紅布條上寫著一「秀禾」。

  土堆比其他的矮一些,土色更深,像澆過水。土堆的頂部也有一個洞,但比阿芸的洞更大,洞口邊緣有血跡,黑色的、乾涸的血。

  第四座墳,紅布條上寫著一「無名」。

  第五座墳,紅布條上寫著一「無名」。

  第六座墳,紅布條上寫著一「無名」。

  第七座墳,紅布條上寫著一「聞夕樹」。

  聞夕樹的心猛地縮了一下。他蹲下來,看著自己的名字。

  紅布條上的字是用硃砂寫的,顏色還很新鮮,像是最近才寫上去的。

  他伸手去摸紅布條,手指碰到布條的瞬間,土堆裂開了。

  裂縫裡伸出兩隻手一一慘白的,指甲斷裂的,手指上全是泥土和血痕。那兩隻手抓住聞夕樹的腳踝,用力往下拽。

  聞夕樹摔倒了,膝蓋跪在土堆上。

  土很軟,他的膝蓋陷了進去,像陷進沼澤。

  那兩隻手繼續往下拽,他的小腿沒入土中,然後是膝蓋,然後是大腿。

  「救……我……」

  一個聲音從土裡傳出來,很悶,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

  但聲音並非來自聞夕樹所在的墳,而是……第三座墳,秀禾的墳。

  聞夕樹掙扎著,用手撐住地面,想把腿拔出來。但抓住他的那兩隻手太有力了,像鐵鉗一樣。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往下沉。

  好在,這一幕聞夕樹在昨天百鬼擡棺時就經歷過,他立刻解開紅繩,纏繞住那兩隻鬼手。

  果然,鬼手瞬間縮回去了。

  聞夕樹趁機把腿拔出來,滾到一邊,喘著氣,略顯疲憊,但神情很淡定。

  像是一個熟練的鬼武者。

  他走到第三座墳前,蹲下來。土堆上的洞口還在,洞口邊緣的血跡還是濕的。他把手伸進洞裡,這一次,他沒有摸到泥土,而是摸到了一隻手一一涼的,硬的,像木頭。

  那隻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幫我。」聲音從土裡傳來,比之前清晰了,「幫我出來。」

  女人的聲音響起。

  聞夕樹皺起眉頭……

  儘管做了很多事情,但刨墳還是讓他有點擔心,畢竟,這是極大的褻瀆。

  很可能這是什麼陷阱。

  聞夕樹想了想:

  「我可以把你拖出來,但你得回答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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