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兩頭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82章 兩頭堵

  第七個,疑似本輪哭弱環節最不弱的那個,很可能會被選為本輪值班者。

  馬大姐,一位無兒無女的四十歲女性。天秤不確定其能力,但看她一塵不染的樣子,似乎是能夠屏蔽污穢之物。

  她的缺陷是潔癖,怕髒。但其他方面沒有什麼缺陷。

  所以這第七個弱鎮居民,雖然一直強調自己很弱,但大家不覺得她弱,比起直觀的身體缺陷,潔癖顯得沒有那麼強的說服力。

  馬大姐能活到現在,更多在於她的潑辣、尖酸。但現在,弱鎮只剩下十個人了,她再怎麼巧言善辯,也很難擺脫外出搜集物資的命運。

  因為她確實不夠弱。

  她開始在地上撒潑打滾:「沒天理啦!殺人啦!我不活了!你們這群人,欺負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她雖然在地上打滾,但沒有任何塵埃沾染到她。

  某種意義來說,她可以彈開一切她認為的髒東西,堪稱絕對防禦。

  但這樣的人,內心依舊是一個巨嬰。

  天秤其實也不確定,他們是本來就如此,還是說這些人其實和聞夕樹一樣,獲得了力量才被污染。

  但潔癖,顯然讓這位馬大姐有了極高的防禦能力。

  如果能力本身是用來彌補缺陷的,那缺陷還能算缺陷嗎?

  可天秤也知道,自己的思考,也只是思考,這位馬大姐,顯然不會覺得自己有能力有義務去做。

  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如此,所以只能通過制定規則,強制他們去。

  第八個,是一位少年,雙耳失聰,大家叫他阿龍。

  阿龍看起來比聞夕樹還小几歲,能力不清楚,聽不見的副作用,比不上「看不見」,所以阿龍的弱,肯定不至於是最弱,但總歸比潔癖強。

  第九個,是張玉鳳的孩子,也就是那位離異帶娃母親的孩子,叫小波。

  小波的缺陷似乎是哮喘。他依偎在張玉鳳懷裡,到他發言的時候,就不斷咳嗽。

  當然,小波是個孩子,但比起大人來說,居然顯得正常一些,他沒有那種明顯浮誇的哭弱,更像是在客觀描述自己的情況。

  以至於張玉鳳罵他:「不爭氣的東西,我怎麼教你說的!」

  張玉鳳罵的很小聲,其他人聽不到,但聞夕樹可以,因為聞夕樹的強化是數值強化。聞夕樹可以,天秤自然也就可以。

  第十個,是一個老婆婆,瘋婆吳嬸,缺陷特別明顯,瘋。整個人不怎麼清醒,時常看到幻覺。

  至此,十個人哭弱都哭完了。

  最終大家全票通過,讓有潔癖的馬大姐,出去搜尋物資。

  當表決通過的瞬間,馬大姐嚎陶大哭:「太過分了!你們這群裝弱的王八犢子!」

  馬大姐哭,反而引起了小波的笑,小波畢竟是孩子,聽到王八犢子這樣的髒話,覺得很好笑。

  於是他笑出了聲。

  張玉鳳立刻捂住了小波的嘴:「你笑個屁,滾回去!」

  小波不敢笑了。

  馬大姐惡狠狠地看著小波:「就數你們家最可惡,明明你兒子那麼厲害!明明你兒子才該是最強的!」

  馬大姐罵歸罵,但還是接受了自己的任務。

  儘管聞夕樹被污染嚴重,沒有在意這些,但天秤還是儘可能在觀察。

  馬大姐很快前往了值班室,在那裡可以領取裝備。

  如果聞夕樹沒有被污染到這種程度,大概率也會前往值班室探究一番。

  小鎮的空房間很多,因為整個鎮子,就剩這麼點人,所以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住。

  但天秤還是很清楚,這裡有醫務室、物資儲備區——便利店。

  直覺告訴天秤,醫務室、值班室、便利店都應該有可以調查的線索。

  「你真的不去調查麼?聞夕樹,你想不起來你是怎麼樣的人了?」

  天秤呼喚著。

  但聞夕樹只是覺得自己很弱,自己應該找個地方躲起來。

  聞夕樹很快找到了地方,這個地方就在一家空置的英語補習班,原本是一家麻將館改的。

  聞夕樹將窗戶關上,窗簾拉上,門鎖住,所有能見光的地方,都給用東西擋住。

  屋子裡一下就黑了起來。

  而聞夕樹也沒有選擇睡在沙發上,他用椅子將門抵住以後————

  他縮在補課老師講課的桌子底下。

  「這污染————真噁心人。」

  天秤多少知道一點詭塔的情況。

  地堡人爬詭塔,有一個很重要的數值,叫抗魔值,如果抗魔值不夠,可能認字都做不到。

  但聞夕樹的抗魔值沒問題。

  這人似乎升級速度比別人快,獎勵也比別人多。

  可即便抗魔值夠,現在的聞夕樹,也讓天秤陌生。自己居然被這樣的人打敗了?

  但轉念一想,這就是詭異的怪談規則。

  聞夕樹其實還是那個聞夕樹,只是真正的意識被巨大的恐懼與消極給徹底掩蓋。

  「你這樣,七天後就會死。」天秤嘗試遊說。

  「不————不會的,會有人來救我的————還有很多人很關注我,他們都會救我的。」

  「怎麼救你?你在詭塔里,他們怎麼救?」天秤有些生氣。

  他不斷告訴自己,這不是聞夕樹,這不是聞夕樹。

  聞夕樹說道:「那你救我————你跟我說這些,一定是不希望我死對吧,那你救我!你比我厲害,你就該救我啊!」

  天秤說道:「我根本做不了什麼啊。」

  聞夕樹說道:「我不管我不管!你有能力為什麼要讓我自救!老天爺已經把你生的那麼厲害了,憑什麼你不多做點事情?」

  天秤陷入沉默。

  他意識到一件事。

  上一次,聞夕樹在白天只能睡覺,因為見不得陽光,因為沒有力量。

  這一次————恐怕聞夕樹大多時間,也只能瑟縮著。明明有著誇張的力量,可是————這些力量本質上都是鏡中花。

  沒有駕馭力量的意志,得到了力量又能怎麼辦呢?

  一定有線索,一定藏著一些揭示原理的東西。在天秤看來,整個弱鎮的故事,也許一點不複雜。

  但偏偏,聞夕樹沒有了任何主動性。

  感受著戰力達到巔峰狀態的聞夕樹,天秤居然產生了在俗村時都沒有的一種絕望感。

  屋外傳來了馬大姐的哭鬧聲。

  似乎是馬大姐馬上要離開弱鎮,開始搜尋物資了。

  她在不斷咒罵。

  言語裡沒有一絲對自己的反思,全是責怪其他人不幫她,像極了剛才的聞夕樹。

  而其他人,大概也和聞夕樹一樣,都縮在屋子裡,等待救濟。

  天秤在思考,這樣一個思想上的巨嬰,真的能帶回物資麼?

  他不否認,強者該幫弱者,但一切都建立在人類會自強不息的情況下。畢竟強幫弱,是道德約束,並非本分和義務,如果強者沒有道德呢?

  當然,弱鎮似乎無法產生強者。

  好在,聞夕樹其實不依賴物資,馬大姐就算帶不回物資,至少不會影響聞夕樹存活。

  許久之後,聞夕樹忽然開口:「我醒了。」

  天秤不抱希望:「然後呢?」

  聞夕樹說道:「我時間不多,現在的我,是真正的我。」

  天秤一下子打起精神:「你打算怎麼做?」

  聞夕樹說道:「什麼也做不了,我只能通過特性外域克星,短暫的壓制住那種污染————

  「但我也有在思考。」

  「目前有兩種可能性,第一種是最理想的,我獲得的力量太多,導致我的污染過於嚴重化。」

  「假如是這樣,那麼當前最優解,就是我得控制變量————明天召開的哭弱大會,我可以適當哭弱。」

  天秤說道:「你大概率免不了搜集物資的命運。你是適當哭弱,但他們大概率是極限哭弱。」

  聞夕樹不否認:「就要這樣。」

  「我得出去————我發現了,但凡我要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弱,我就得把在自己說的很弱,那種污染我就無法抵抗。而且我不確定,這種污染是否會持續侵蝕我。」

  「但我還是得適當哭弱,獲取一些力量,不然我去了外面,還是會————會死。」

  聞夕樹咬著牙說的,顯然,他在抵抗某種東西。

  天秤想了想,也覺得是,只要能把自我意志和力量增幅控制在一個合適比例就行。

  但他感覺到,事情可能沒有這麼簡單。果然,聞夕樹說道:「我快撐不住了————接下來————是第二種情況,其實很可能只有第二種情況,第一種情況————大概率不存在。」

  「這第二種情況就是,但凡我一哭弱————就會獲得力量,且不管力量多少,我都會被污染,和力量獲取程度無關,一旦被污染,我就變成一個失去主動性的廢物。」

  「這是————最————糟糕的。」

  聞夕樹呼吸急促起來:「但這個可能性是最高的,你看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在不遺餘力的哭弱,明明他們也該跟我一樣,想到可以控制變量的。」

  「如果存在這個最優策略,那麼按理說,他們就該選用這個策略。」

  「可他們沒有,他們全部都在極力逃避責任,用盡全力哭弱,哪怕無病呻吟編段子。」

  「要麼他們都是巨嬰心態,哪怕沒有污染,心態也極其幼稚。」

  「要麼————就是我說的這種情況,只要被污染,無論哭弱程度如何,都會變得極其巨嬰。」

  「哪怕只是增強了一點點力量,精神上的所有主動性也會直接清空。」

  「那麼這種情況,就不能哭弱,否則一哭————就得拼盡全力去哭弱,畢竟,從生存策略來說,雖然精神上都是廢物,但身體更強的,肯定更能活。」

  「情況————大概率是·二種————」

  「不行了,天秤,我扛不住了。」

  一道影子,出現在了天秤的感知範圍里,那是聞夕樹製造的,但這道影子,很快又被聞夕樹取消了。

  在意識清醒的時候,聞夕樹試圖用影子幫他辦事情,但太難了,哪怕力量增強了,在這種意志對抗下,他也很難下達具體的命令。

  而一旦意識被恐懼和消極以及————巨嬰心態壓制住,影子就被「聞夕樹」給取消了。

  聞夕樹又開始瑟瑟發抖了。

  天秤無奈一嘆,知道那個能並肩作戰的聞夕樹,又一次消失了。

  「我算是明白了,雖然獎勵豐厚,但這獎勵確實不容易拿。」

  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

  天秤的確聽懂了聞夕樹的話。

  如果是第一種情況,聞夕樹只需要略微示弱即可。

  但如果是第二種情況,聞夕樹就不能哭弱。因為一旦哭弱,心態上就變成廢物了,就算能力再強,這種心態的廢物,出去也只會瑟瑟發抖,等著別人來救他,最終只會送人頭。

  可如果不哭弱————

  天秤還記得,聞夕樹只是一個念頭,話還未說出口,就被強制削弱了。可見,一旦不哭弱,到底削弱到何種程度根本不知道,如果削廢了,大概率也是直接死。

  而小鎮外,的確存在某個可怕的東西。

  所以,明天的比弱環節,到底該怎麼做?

  是適當哭弱,還是完全不哭弱?

  策略上應該如何抉擇?

  要是能夠調查一番就好了。要是現在的聞夕樹,還有一點點能動性,或許就能獲取額外信息。

  但偏偏,聞夕樹跟個廢物一樣。

  天秤只能等。

  1

  1

  夜已至。

  對於聞夕樹所在的房間來說,夜晚其實沒有多大的變化,因為光源都被堵死了。

  天秤原以為,這個夜晚,大概率得浪費時間了。

  但忽然,聞夕樹像是休息夠了一樣,他的自我意識又回來了:「那個人死了。馬大姐死了。」

  天秤一怔:「你怎麼知道?」

  聞夕樹說道:「天蠍小刀,這次的能力是雷達小地圖。小地圖會有紅點顯示,代表馬大姐的紅點————消失了。」

  「馬大姐的缺陷是潔癖,能力——似乎是讓自己不被任何髒東西碰到,這該是很強的能力。

  「但她還是死了————

  ,「我以為她只是帶不回物資,但沒有想到,她會死,可見外面的那個東西,很可怕。」

  聞夕樹自然記得,任務目標是要確保至少有一個弱鎮居民,活下來。

  「還記得一開始看到的值班表麼?」

  「老周,劉姐,陳老師,這三人外出未歸,我沒有在天蠍小刀提供的雷達地圖上看到,可見————這三人和那個馬大姐一樣,都死了。

  天秤說道:「你這是,徹底清醒了?」

  聞夕樹點點頭。

  「嗯————我醒了,現在我們可以行動了。」

  天秤居然有點激動:「太好了,那我們今晚可以調查調查小鎮了!」

  天秤得承認,比起看聞夕樹躺在地上發抖,他寧願看聞夕樹出去喊魂。

  聞夕樹站起身————無比的虛弱。

  他一下子就從巔峰狀態,削弱到了一個連正常行動都有些吃力的狀態。

  「什麼情況?你別告訴我你弱到連正常人都不如了?」

  聞夕樹說道:「弱鎮居民的死亡,可以解除我的污染————但對應的,如果我想要去做什麼事情,這就意味著我願意承擔某種責任。」

  「局面很糟糕,只要我要承擔責任,我就成了強者,於是我就是弱者。」

  「可我一旦試圖拒絕承擔責任,我就成了弱者,於是我真就是個弱者————」

  「有點繞,你明白麼?現在我幾乎可以確定了,情況是第二種。」

  「而且削弱效果,還挺強的。」

  天秤終於被這詭異規則弄得有些噁心:「心強則身弱,身強則心弱————而外面的敵人,得身心俱強才可能打敗。」

  「這兩頭堵該如何破局?詭塔幹嘛不直接把你殺了————」

  聞夕樹倒是心態很好:「別急,至少現在我們可以行動了。假設弱鎮的人也和我一樣,被某個人的死亡,解除了污染————」

  「我想也許他們現在,也能提供一些情報。」

  天秤說道:「說不定他們剛清醒一會兒,然後又變成了巨嬰?」

  聞夕樹嘆道:「但願不會這樣,但至少,在我無法應對的危險到來前,我不能————逃避責任了。」

  前所未有的飢餓感,乏力感,讓聞夕樹很想回到那種舒服的狀態。

  但聞夕樹很清楚,想要感覺身體充滿力量,那就得被污染。

  他不能再次被污染。

  聞夕樹說道:「根據我過往的經驗,任何規則形成,都有原因————明面上越無解的規則,其實存在的漏洞也越大。」

  「我們先調查這個原因。以及,弄清楚外面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