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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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5章 聖女

  天光漸起。

  白天到來,像是一場狼人殺結束,裁判喊了一聲天亮睜眼。

  當眾人走出屋子,再次來到哭弱大會的現場時————

  算上聞夕樹這個新來的,昨日的十一個人,已經變成了今日的九個人。

  每個人的臉色都很虛弱。

  因為————沒有物資。

  是的,馬大姐死了,沒有帶回物資。而弱鎮的物資,基本都過期了。

  這裡的人,很嬌氣。他們不打算吃過期的食物,他們要吃新鮮的食物。

  也就是聞夕樹現在能力衰退,看不到彈幕,不然就能看到這些人對死者的咒罵。

  總之,哭弱大會再次召開。

  九個人在小鎮中心圍成一個不算標準的圓,因為其餘八個人都離記憶力不好的小李較遠。

  聞夕樹看了一圈,發現昨晚死的,是小胖。

  那個明顯肥胖,有著強大力量的年輕人————死掉了。

  不過其他人的表情,居然都顯得很淡定。

  這倒是不奇怪,他們就是這樣的一群人,在他們看來,昨天怪物出現,自然會有人幫他們抵擋怪物。

  小胖就是那個抵擋怪物的強者,強者為弱者死,就是應該的,誰叫我弱呢。

  老王是第一個開口的:「又到了選出一個最厲害的人,去為大家獲取物資的時候了。」

  「我們弱鎮,是一個講究公平,講究傳統美德的地方,在我們這裡,只要你是弱者,就該得到保護,我們一直以來,都在保護弱小的人!」

  「只要你講述出你的弱點,只要你確實是弱小的,我們就會保護你,我們是如此的偉大!」

  老王眼含淚水,居然把自己講感動了,好像一直以來,他是那個保護弱鎮的人。

  聞夕樹看得有點不舒服。但他畢竟經歷了許多大風大浪,知道生物的多樣性。

  其他人也在抹眼淚。

  當然,有人不是自我感動,聞夕樹注意到,小鹿眼裡的眼淚,是一種難過的眼淚。

  她或許在為某個死去的人難過?

  一開始確定對方社恐後,聞夕樹就覺得這不是一個能突破的目標,所以沒怎麼關注,但現在他發現,也許小鹿和小波這兩人,確實值得在意。

  尤其是,現在能夠看到小鹿,她沒有隱形,這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大會很快開始。

  老王的發言依舊冠冕堂皇:「我當然渴望為大家出一份力,但就像我昨天說的,我不能推著輪椅去搜集物資————

  我的雙腿,可是徹底沒法行動了。」

  沒有雙腿的老王,總是能成為那個弱者中的弱者。

  下一個發言的,是小李。

  李福佑的發言,磕磕巴巴的,沒有人在意他說什麼,一個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的人,怎麼可能會出去搜集物資?

  說不定出去了,都會忘記如何回來。

  下一個是張玉鳳。張姐第一招還是哭。哭的撕心裂肺,哭自己那出軌且死去的老公,哭自己的孩子體弱多病,如果自己死了,孩子沒有人照顧。

  但有趣的是,小波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張玉鳳不是他的媽媽。

  聞夕樹忍不住在想,假如————張玉鳳真的不是,那她的能力是什麼?是控制小波?

  值得在意的是,張玉鳳哭泣時,小波的身體會有某種變化,似乎能讓他變得更厲害。

  約等於,小波除了自身的能力,還有一種來自母親的能力————或者說,來自張玉鳳的能力。

  聞夕樹覺得這小鎮的人,一個個都臥虎藏龍的,看誰都有點可疑。

  輪到瘋婆子—吳嬸開口了。

  吳嬸依舊是語無倫次,瘋瘋癲癲,但說的話,不再是別殺我,或者循環什麼的,而是在說:「輪到你了,輪到你了,嘿嘿嘿嘿」。

  吳嬸指著聞夕樹。

  聞夕樹都驚了,這吳嬸————有點東西啊。

  確實,輪到聞夕樹了。聞夕樹很清楚,自己必然會拿下值班的資格,出去搜集物資。

  吳嬸指著聞夕樹,又蹦又跳,手舞足蹈,但忽然又嚎陶大哭,太過瘋癲,以至於所有人都知道,吳嬸成功哭弱。

  下一個哭弱的是老趙,他沒說太多,只是笑了笑:「我還是看不見。」

  老趙說話的時候,小鹿隱身了。她在害怕。

  「看不見」三個字,像是某種提醒,讓小鹿下意識地恐懼。

  聞夕樹想起了陳老師說的,很多次轉身,就會看到老趙在背後,那雙墨鏡無法被看穿,不知道老趙是不是在盯著他。

  老趙失明了,但卻像是一個觀察者————

  下一個發言的,不是阿龍,也不是小波和小鹿,而是聞夕樹。

  聞夕樹只說了很短的一句話:「我去搜集物資。」

  這瞬間,他看到了老王鼓掌,看到了吳嬸依舊在嚎陶大哭,看到了小鹿重新顯現身影,看到了小波歪著腦袋。

  也看到了老趙轉過了頭,面朝著他。仿佛能看到他一樣。

  「哦,你是強者啊!太好了,那你可要保護好我們!」張玉鳳眉飛色舞,像是找到了長期飯票一樣激動。

  她沒有想到,會有人主動站出來。

  老王鼓掌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大家可都餓著肚子,趕快上路吧!值班室里有外出探索的裝備。

  「」

  失明的老趙說道:「是啊,快點吧,我們餓著呢,你可別偷懶啊,帶不回來物資的話,可就辜負了大家對你的信任。」

  老趙老王的話語裡,甚至帶著點埋怨的意味,仿佛大家沒有物資,沒有食物,是聞外樹的鍋。

  聞夕樹確實有被噁心到。

  想想老周,劉姐,陳老師,三人多次外出,如果都是被這樣對待————那這三人,簡直就是聖人。

  哭弱大會結束了。

  由於聞夕樹的主動攬責,這也導致了遊戲提前結束。

  小鹿,小波,都沒有來得及發言。

  聞夕樹也看出來了,他們似乎還沒有進入被污染的狀態,哪怕小鹿已經展現了某種能力。

  但也許————小鹿的隱身,是另外的能力,也許和污染帶來的能力無關。

  聞夕樹說道:「好了,你們幾個不用發言了。」

  小鹿,還有失聰的阿龍,都不敢與聞夕樹對視。小波倒是敢,但他看了兩眼聞夕樹,就被張玉鳳給抱走了。

  聞夕樹還想說什麼,可小鹿嚇得隱身了,阿龍聽不見,而其他人都開始退回自己的居所,打算繼續縮著。

  很快整個現場只剩下瘋癲顛的吳嬸,聞夕樹,還有失去記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幹嘛的李福佑。

  吳嬸依舊哭著,由於已經哭了有一會兒,現在的哭聲更像是沒有眼淚的那種乾哭,難聽刺耳。

  李福佑看了一眼吳嬸,不多時————吳嬸安靜下來了。

  隨後,二人像是同時想起了什麼,朝著自己的居所走了。

  最後只剩下聞夕樹。

  天秤說道:「這小鎮的人————真的很怪。」

  聞夕樹說道:「接下來,小鎮外的怪人也該出現了。」

  聞夕樹沒有領取裝備,倒不是嫌棄裝備太髒,而是壓根派不上用場,他就帶了一個袋子,搜集物資用的。

  弱鎮雖然是一座很小的小鎮,但也有一個標準,還算氣派的大門入口。

  如今大門周圍是各種黃色的警戒線,像是封條一樣密密麻麻的交織在一起,這些警戒線一扯就斷,但一直沒有人這麼做。

  說來也巧,或許是弱鎮居民被污染的緣故,外面的生物始終沒有入侵弱鎮。

  假設聞夕樹沒有來過弱鎮,不知道弱鎮的規則,那麼站在弱鎮之外,他會感覺到弱鎮裡的每一個居民,都很危險。

  但進入了弱鎮之後,就會發現這些人都是廢物,與能力無關,是純粹的精神上沒有斷奶的廢物。

  當然,外面的其他生物是不知道的。所以弱鎮一直以來,都還算安全。

  直到最近,出現了一個夜晚虐殺他們的存在。

  聞夕樹跨過警戒線,走出了弱鎮大門。

  很快,他就發現————天色有了變化。

  仿佛有濾鏡調色一樣,他一走出弱鎮,天就變成了灰色的。

  雜草從縫隙里鑽出來,枯黃、低矮,像垂死的頭髮。

  路兩旁是荒廢的田野,莊稼早已爛在地里,只剩下灰白色的秸稈,一排排地立著,像墓碑。

  天空沒有太陽,沒有雲,只有一片均勻的、死氣沉沉的蒼白。

  遠處的地平線上,懸浮著一團巨大的黑色霧團,緩慢地蠕動,像一顆壞死的臟器。

  它不靠近,也不後退,就那麼懸在那裡。

  聞夕樹跨過警戒線後不久,那巨大的黑色霧團忽然動了。

  它噴出了極為誇張的黑色霧氣,這些霧氣,讓天空變得更加灰暗。

  聞夕樹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鐵鏽,又像爛掉的花。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巨大的黑色霧團緩緩騰空而起,像一顆黑色的太陽。但隨後,一道線出現在黑色太陽中間,像是要將它一分為二。

  這黑色太陽並未被一分為二,因為那不是一條線,而是一道眼睛閉合所產生的縫,黑色的霧團里,睜開了一隻巨大的眼睛。

  這就是那個帶給聞夕樹危機感的怪物,在小鎮外的怪物。他剛到弱鎮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這個怪物的存在。

  聞夕樹看著天空中巨大的黑霧之眼。

  他抬起頭,自己的雙眼與那黑霧之眼對視。

  這一刻,聞夕樹仿佛看到了時間逆流。

  他看到了馬大姐的過去,在與眼睛對視的過程里,原本不染塵埃的馬大姐忽然間身體開始發霉,開始發臭。

  她的每一個細胞,好像都變成了她最厭惡的髒東西。

  沒有任何塵埃碰到馬大姐,但馬大姐的身體,開始千瘡百孔,開始畸變與腐爛。

  馬大姐也因為厭惡污穢,開始魔怔般的撕裂自己的身體。

  很快,馬大姐將自己的臉,自己的脖子,自己的腦袋,都給生生地撕開。

  她自然是活不成了,最後她倒在地上,沒有發出哀嚎,只是緩緩的死去。

  明明被污染後的她有著概念級的防禦能力,卻居然————就這麼一個照面,就被更可怕的力量影響,然後自我了結。

  聞夕樹預感到了,這天空中的黑色太陽一樣的東西,非常非常危險。

  「老周————你千萬要小心啊。我會為你祈福的。」

  許久以前,馬大姐面對出去搜集物資的老周說道。

  「老周,這是我的麼??太感謝了,太感謝了,害,不嫌棄————我雖然有潔癖,但我知道這東西能幫我活下去。」還是許久以前,馬大姐對老周說道。

  無數黑色的煙霧,讓周圍竟然有些夢幻。

  在這樣的場景里,聞夕樹居然可以看到馬大姐的更久遠的過去。

  這些黑色煙霧,像是放映電影的幕布。

  只不過每一幕畫面,都是馬大姐與老周的對話。

  聞夕樹似乎有點懂了。隨著時間線不斷遞進,馬大姐的態度,在一直變化。

  他每往前走幾步,就能看到不同時間線的馬大姐與老周的對話。

  「老周,我的呢?啊——————沒有了嗎?好————好的吧。

  「老周,謝了啊,你的物資給我了————這,這實在是不好意思。」

  「今天沒有我的嗎?那老規矩吧————你的給我,沒問題吧,謝了啊。」

  「不是我說你,老周,大家都指著你吃飯呢,你不能懈怠啊。」

  「幹什麼啊,你生病給誰看啊,陳醫生那麼厲害,你找他開藥嘛——————行吧行吧,那你寫欠條,你欠我今天的物資。」

  「老周,你還是不是人啊,我們這麼多人等著你養活,你說你不想幹了?」

  「老周,你家裡咋就這麼點啊————你是不是都藏起來了?你做人忒自私了。」

  「不是,這也太髒了,能不能先洗乾淨再發給我們啊。這是人吃的嗎!」

  仿佛有某種力量,在推著聞夕樹往前走,而越是往前走,聞夕樹越覺得噁心。

  他忽然意識到了,弱鎮的居民,不是第一天就這樣的。

  他們只是習慣了恩賜,然後將這種恩賜,漸漸當成了一種理所當然。

  一縷黑色的霧氣,從天空中的黑色太陽一般的巨大霧團里分離出來,垂落在了地上。

  隨後,那道霧氣變成了一道人影。

  聞夕樹已經從前面的記憶里,知道了這人是誰。

  「老周?你就是鎮子外的怪物?」聞夕樹略微驚訝。

  老周點點頭,「是我,你是弱鎮的新人麼?」

  聞夕樹坦然道:「是的。」

  老周說道:「你沒有在我們的凝視下毀滅,可見你是一個有擔當的人,你叫什麼名字?」

  聞夕樹沒有隱瞞:「我叫聞夕樹。」

  老周讚許地點頭,「很好,你認識我?你知道我的過去麼?」

  聞夕樹點頭:「大概拼湊出來了。」

  老周的話語裡帶著極致的恨意:「那你就該知道,裡頭的人,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聞夕樹無奈道:「我知道。」

  老周的目光變得怨毒:「你也知道他們是怎麼對我的?」

  聞夕樹非常理解:「是,我也知道他們怎麼對你的。這種事情,可悲但不新鮮,其實世界到處都在上演著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

  老周說道:「那你覺得這對麼?對我公平麼?還是說,你也覺得有能耐的人,就該欠他們的?」

  莫名的,聞夕樹感覺到老周仿佛有了一點————神性。

  在這滿是灰霧的環境裡,老周的身影變得虛幻起來。

  聞夕樹說道:「這當然不對。」

  老周伸出手:「那你要不要加入我們?成為我們?」

  聞夕樹不解:「你們————是誰?」

  老周指著天空中巨大的黑色霧團,虔誠地說道:「我們,是聖女的門徒。」

  聖女————聖女?

  聞夕樹立刻想起來了,小丑,聖女,花匠,千面人————

  那十二個外神之一?

  「偉大的聖女,會懲罰世間的惡人,為我們這些善良的人————討回公道。」

  「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你就再也不會被道德綁架!那些巨嬰再也不能讓你為他們送死!」

  「所有的劣根性,都將被聖女的光芒所淨化!讓我們一起————去吞噬邪惡!」

  無數黑色的煙霧,像黑色的陽光一樣,一縷一縷的垂下,照在老周的臉上,讓老周的身影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黑霧。

  他張開雙臂,像是要迎接聞夕樹。

  聞夕樹也看到了,黑色霧氣里,浮現出了一張張臉來,裡頭有劉姐的臉,也有陳醫生的臉。

  他們都是一些善良的人,他們也都露出了虔誠的表情。

  聞夕樹的耳邊,出現了竊竊私語。

  「那個叫聞夕樹的,怎麼還不回來啊!」

  「都怪他,我快餓死了!」

  「他害的我們都開始餓了!」

  「都是因為他我們才這麼餓的!」

  這些聲音,來自老王,來自張姐,也來自弱鎮的其他居民。

  離開小鎮,好像問題就變得簡單了,似乎接下來,就是幫助曾經被欺負的人,討伐那些巨嬰。

  老實說,聞夕樹很不喜歡弱鎮裡的一些人————

  他確實被弱鎮裡的人噁心到了。這些不肯改變自身困境,只被動等著他人拯救的人,壓根沒有拯救的價值。

  老周的訴求完全合理,可聞夕樹就是覺得,不對勁。

  聞夕樹沒有立刻答應什麼,他問道:「假如啊————我是說假如,我拒絕成為「你們」,我會怎麼樣?」

  老周的表情越發虔誠:「那你會立刻死掉,你不肯幫我們,就是這些劣根性的幫凶!你也該被淨化!」

  「助紂為虐的人,都得死!」

  聞夕樹眯起眼睛,這狗日的詭塔,還真是陰。

  如果選擇被污染,擁有力量————那麼離開小鎮後,只要被天上的「他們」,看上一眼,就會如馬大姐那樣慘死。

  這似乎是某種規則之力。

  如果選擇堅守本心,那倒是不會在對視的過程里,死於這種規則之力。

  但問題在於,自身過於虛弱,這天空中的龐然大物,哪怕用物理手段也能殺死自己。

  小鎮內,要麼就當奉獻者,要麼就當吸血鬼。沒有中間選項。

  小鎮外,要麼就成為正義的「他們」,要麼就是邪惡的鎮內居民。

  都是一樣的二極體。

  聞夕樹感覺到了一股龐大的壓力。

  那是一種實質性的壓力。

  他必須得給出一個回答。

  「要不要加入我們?」

  無數個聲音在催促。聞夕樹開始流出鼻血。

  那股恐怖的力量,在摧殘他的身體。

  他沒有慌,而是大腦在迅速思考一老周是第一個死的。老周死後,是劉姐接手,劉姐接手後,是陳醫生接手。

  如果劉姐離開小鎮,面臨的是自己一樣的困境,如果她也看到了這黑色霧團一樣的鬼東西————也看到了此刻黑霧形態的老周——————

  那麼劉姐是如何活下來的?

  聞夕樹的耳朵、眼睛也開始流血,巨大的壓力仿佛要壓爆他的腦袋。

  死腦子,快想啊!

  值班手冊里的信息,還有這一天一夜的觀察出的所有線索————

  忽然間串在了一起。

  天秤知道,聞夕樹有答案了,他很佩服,這種極限高壓下,還能保持清醒思考的心理素質。

  「小鎮裡,還有未被污染的好人,你得讓我把他們帶出來。」聞夕樹說道。

  這句話一說出口,周圍的壓力頓時消失。

  老周的眼裡,難得的出現了一絲悲憫,以及—一絲貪婪。

  「那你————把他們帶出來。否則,明晚,你會死在狩獵者手裡。」

  老周消失了,但天空中巨大的黑色霧團沒有消失。

  聞夕樹的胸口起伏,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老周死後,就被巨大的黑色霧團吸收,變成了奇怪的存在。

  劉姐出去搜尋物資,但老周沒有為難劉姐,因為鎮子裡還有陳醫生這樣的好人。

  劉姐死後,陳醫生出去搜尋物資,但老周也沒有為難陳醫生,因為鎮子裡還有潛在的好人。

  但馬大姐死了,不是因為鎮子裡沒有好人,而是馬大姐被污染了。

  天秤說道:「聖女的力量,和水瓶的很相似。但我感覺又有本質差別。」

  「水瓶是逆轉善惡,讓好人變成惡人。聖女的力量我不清楚,但行為上,像是————讓好人能夠處罰惡人?」

  聞夕樹緩緩搖頭:「不,你猜錯了,我已經完全知道了一切。」

  聞夕樹沒有立刻返回小鎮,而是在周圍遊蕩著,尋找一些物資。

  天秤說道:「你知道了什麼?」

  聞夕樹輕聲道:「聖女,它不是在讓好人處罰惡人,它是在讓好人,感受絕望和憎惡世界。」

  「從我來到這裡開始,這裡的一切訊息,都是在勾起我對弱鎮居民的噁心和憎惡————

  「」

  「這也就能解釋的通,為什麼它要讓我將潛在的好人帶出來。」

  「因為這種憎惡,才是它的力量來源。」

  「水瓶是逆轉善惡,而聖女是在踐踏善意。」

  「它吸收的,就是那種好人被惡人背刺和指責時的孤獨與絕望感。」

  「它讓我帶出潛在的好人,就是為了進一步,吸收更多這樣的力量。」

  「這個環境也許不是它製造的,但它確實在逼著弱者」們去噁心那些願意背負使命的強者,從這些強者內心的負面情緒里,獲得某種力量。」

  天秤詫異於這個結果,但又覺得一切是如此合邏輯。

  力量沒有正義和邪惡一說,但確實有些力量,看著比較正義。

  而天秤可不會覺得,這些外來者的力量該是多么正義的。

  天秤說道:「現在你該怎麼辦?如果你把那個潛在的好人,帶出來了,他和你大概率會被天空中的東西所吸收吧?」

  「也就是說所謂的————成為他們?這算是助紂為虐,且到時候,你和他都得死。」

  「如果你決定違背命令————那麼明晚,那個在黑夜裡狩獵小鎮居民的怪物,就會找上你。」

  「你該怎麼辦?」

  出去是死,進去是死,被污染是死,不被污染也是死————

  聞夕樹說道:「如果殺死我是詭塔的目的,我早該死了。」

  「任何規則,都有克制的辦法。它們,或者聖女,說不定也被某條規則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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