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一拳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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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3章 一拳老人

  第十一回合。

  聞夕樹沒有想到,試煉谷柳劍心挑戰失敗。

  或者說,也不是失敗而是打成了平手。

  正常來說,失敗應該是死掉。

  存在復活祭壇,聞夕樹倒是不擔心棋子的死亡。

  現在的柳劍心在地圖中央,他與柳劍心隔得實在是太遠,自然無法交流。

  所以聞夕樹只能做如下猜測一「萊昂那邊,真的那麼多精兵猛將麼?老柳已經是我這邊,自小緣和老校長之下,最強的了。但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隨便遇到的一個試煉,居然————居然無法打敗。」

  聞夕樹忽然在想,也許自己真的孤陋寡聞了。也許自己和天蠍做了那麼多的準備,其實還是低估了萊昂。

  但聞夕樹沒有因此丟失魄力。

  他可以看到,柳劍心的身上,出現了一個「殘」字。

  現在的柳劍心,大概率重傷狀態。

  不過聞夕樹依舊決定,在這一回合,安排柳劍心,前往試煉谷。

  總不能——再次遇到上次的對手吧?

  同一枚棋子只可以征服一次試煉谷,但問題在於柳劍心並未征服試煉谷。

  所以這一回合,聞夕樹依舊是老一套走法,操作羅封荀回這兩枚棋子走向處刑台。

  但在操控郭風烈的時候,出現了一點問題,郭風烈操控失敗。行動力還浪費了一點。

  聞夕樹意識到,郭風烈莫非————被策反了?

  他沒有慌。

  老校長既然推薦了郭風烈,哪怕這個人和聞家有仇,他也相信老校長的眼光。

  「得安排柳劍心去看看,郭風烈那邊什麼情況,以及,在他無法使用的期間,我得安排騎士·鄭在負責頂替他。」

  聞夕樹很淡定地操縱著下一枚棋子。

  刺客小金,以及環繞巡邏的騎士·阿爾伯特。

  最後,他選擇讓柳劍心,重返試煉谷。

  根據資料,聖騎士與騎士相比,擁有更強大的防禦力和恢復能力。如果可以,聞夕樹巴不得讓所有騎士都路過中心。

  但他不能這麼做,他得計算好行動路線。

  而第十一回合,聞夕樹遭遇了兩場戰鬥。

  地圖中心,巨大的試煉谷里,柳劍心渾身是血。

  「不是吧————還來?」

  「不過也挺有趣————這次,我會遇到誰呢————」

  奄奄一息的柳劍心,其實還在回味方才與武仙座的一戰。

  他總感覺,自己快死了,但也快悟到那毫無破綻的一劍了。

  「呵,有趣,竟然是你。」

  來人一身紅金鑲嵌的戰袍,手中一把長劍。雖然同為劍客造型,但這人渾身貴氣逼人,這一身行頭上的每個配飾,都足夠昂貴。

  柳劍心仿佛是在照鏡子。

  「有點意思————你是————我?你怎麼長得————和我一樣。」

  柳劍心忽然想起來了,這是————武林盟主的造型,這是他印象里,那個武林盟主的造型。

  但武林盟主是墮落版本的自己。

  柳劍心很納悶,難道試煉谷還有這樣的試煉?打敗一個邪惡版本的自己?

  「之前收屍人大人就說過,很可能一旦離開戮塔和欲塔,我就可能遇到————另一個命運的我,因為這是一種錯誤的權柄導致的錯誤局面,所以世界會優先消滅這個錯誤。」

  「而你,就是那個錯誤,看看現在的你,簡直丟了我們武林盟的臉!」

  「曾經的你,被這個世界所辜負,你應該憎惡這個世界的,可你居然變成了如今的模樣,真是個窩囊廢。」

  是的,出現在試煉谷里,站在柳劍心面前的————是魔王柳劍心。

  是那個戮塔版本里的柳劍心。只不過早就轉移了。

  柳劍心也不傻,他似乎聽明白了一點:「我懂了,你不是來自試煉谷的,我內心的邪惡面,我就說嘛,聞夕樹把我從水瓶座手裡帶出來那天,我就已經劍心通明了。哪來的陰暗面————」

  「所以說,你是————來自別的地方。」

  邪惡的柳劍心沒有理會,只是自顧自的說道:「天助我也,今日,我將糾正錯誤,從今天起,這個世界,只有一個柳劍心。」

  柳劍心有點好笑:「你也配用劍心二字。你只是那個————被打敗的柳建鑫罷了。」

  柳劍心奄奄一息,卻已經做好了拔劍的動作。

  而邪惡版本的柳劍心,也同樣做出了拔劍的動作,眼中帶著輕蔑。

  就算二者力量相同,此時的柳劍心也已重傷瀕死。

  這簡直是命運女神對自己最大的垂青,只要打敗了這個傷勢極重的柳劍心,那麼「錯誤」就消除了,或者說,自己從錯誤,變成了正確。

  寒芒一閃。

  紅袍劍客的劍————忽然斷了。

  他眼裡的輕蔑,甚至還沒有徹底收去。

  那把恐怖的光劍,居然斬斷了他手中的絕世神兵。

  不止如此,一道凌厲的劍芒,貫穿了他的眉心。

  這一切只發生在一瞬之間。

  柳劍心的聲音,變得縹緲無比。

  「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了!既然你是一個錯誤,那就從此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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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樸實無華的一劍,這也是柳劍心與武仙座對決時,領悟的質樸一劍。

  這一劍,過於簡單,反而顯得沒有破綻。

  紅袍柳劍心————難以相信,自己就這麼被那個奄奄一息的「正義」版本的自己一劍擊殺。

  毫無疑問,他敗了,在試煉谷的檢測里————這紅袍柳劍心的生命已經歸零,徹底死去。

  但詭異的是—紅袍柳劍心雖然驚詫,卻並不感到恐懼。

  「我們————還會————再見的!」

  這句話說完後,紅袍柳劍心徹底死去。失去了生命力的紅袍柳劍心,很快被傳送回了原點。

  而柳劍心,只是微微皺眉,琢磨起這句話。

  「什麼叫我們還會再見?」

  柳劍心覺得哪裡不對勁。難不成,自己沒有殺死對方麼?不,已經殺死了才對。

  不會錯,這一劍絕對刺穿了對方。

  光劍收入劍柄。柳劍心的腦海里,浮現出了信息。

  【成功通過試煉谷試煉,騎士·柳劍心,晉級為聖騎士·柳劍心。】

  完成晉級的瞬間,柳劍心的傷勢明顯恢復了不少。

  這一刻,柳劍心鬆了一口氣。既然信息都這麼提示了,想必對方是真的死了。

  「還以為打不過呢————」

  「沒有想到,我居然能一劍打敗當初的我。」

  不得不說,聞夕樹是個賭狗。但柳劍心接受這樣的操作。

  「比較麻煩,如何才能讓聞夕樹知道————這棋局裡,似乎進來了一些奇怪的傢伙。」

  「總感覺是很重要的情報啊。」

  陡然見到另一個自己,給柳劍心的感覺很奇怪。但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傳遞情報。

  遠在城堡那邊的聞夕樹,也鬆了一口氣。

  「哎嘿,賭贏了。」

  接下來,就是讓柳劍心前往郭風烈所在的位置,拯救郭風烈。

  聞夕樹的回合結束了。

  但這一回合的碰撞,並未結束,因為輪到萊昂行棋。

  這是第十一回合。

  儘管萊昂的部隊,還遠未抵達城堡,但確實已經有先頭部隊遇到了巡邏者。

  巡邏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騎士,阿爾伯特。

  ——

  這是發生在地圖偏西邊的一處丘陵地形。

  阿爾伯特最終被聞夕樹停在了這裡,因為丘陵可以提供更遠的視野。

  而同樣渴望占據高點、獲得視野的,是萊昂的棋子四大近衛里最強的「戰爭」。

  當萊昂操控棋子,選擇讓戰爭占據丘陵時,就收到了「吃子」提示。

  當目標棋子位於棋手準備前往的下一格時,就會觸發類似象棋里的吃子。

  象棋里橫行無忌的「車」,可以吃掉很多小兵,但對應的,小兵如果前一格有車,也可以吞掉車。

  這就是吃子。

  天蠍這麼設計,就是為了讓弱棋子,比如「兵」與「卒」,能夠吃掉對方的「車」與「炮」。

  吃子觸發後,會大幅度提升吃子一方的進攻能力。

  此時,騎士·戰爭對阿爾伯特觸發了吃子,戰爭的實力得到了極大幅度的加成。

  聞夕樹也沒有想到,萊昂的先頭部隊————居然如此快。

  不過他一點也不慌。

  萊昂落子。

  他對戰爭是抱有期望的。

  和其他星座不一樣,萊昂其實對「成神」那套說法,不怎麼相信。

  在他看來,末日給了眾生進化的機會。進化的終點,誰也不好說。不久前,武仙座已經和對方的棋子打了一架。

  萊昂很快分析出來一件事,如果那個叫柳劍心的傢伙,一直頓悟————保不齊,身為星座的武仙座,會被打敗。

  事實上,這個世界一定還存在超越星座的戰力。

  比如龍夏那邊的那個怪物。

  所以萊昂一直不相信所謂的血統論,他相信一件事,生來就強的傢伙,也得一直努力變強,才能不被後來者從王座上掀翻下來。

  否則,聞夕樹打敗天秤這樣的故事,不會只發生一次。

  戰爭是四大近衛之首。

  它也是跟隨萊昂征戰最久的存在。

  某種意義來說,武仙座是萊昂手裡最強的,但戰爭其實和那個柳劍心很相似。

  戰爭只要處在戰鬥狀態,就會一直變強。

  萊昂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戰爭前往了破壞神的一處據點,試圖找出破壞神的秘密。

  那一次,戰爭與對手打了四天。

  一直沒有處於「脫戰」狀態,而四天後,戰爭的實力,已經強到超越武仙座的程度。

  只不過一旦脫戰,戰爭就會慢慢變弱。

  但好處是,每一場戰鬥的勝利,都會讓戰爭的力量提升速度更快。

  可以這麼說,戰爭的能力,每一分鐘一個變化,就像天蠍小時候喜歡在教堂里看的一本漫畫書里的,一個叫布羅利的戰士一樣,越戰越強,時間越久,越難以取勝。仿佛突破了限制器一樣,可以無限變強。

  如果武仙座不在一小時內結束戰鬥,那麼武仙座也不會是戰爭的對手。

  這就是四大近衛之首。

  而這場棋局,一開始時,戰爭就處於了「戰鬥」狀態,如今已經過去了十來個小時————

  現在的戰爭,在萊昂看來,就該是整片戰場裡,除了自己以外,最強大的存在。哪怕武仙座也扛不住戰爭的摧殘。

  所以,他真的以為,戰爭可以成功吃子,拿下丘陵地形,獲取大範圍的視野。

  棋局西北部,丘陵地形。

  當戰爭一躍而至,帶著恐怖的力量,降臨丘陵時,他看到的,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

  老人很老,老到讓人懷疑,這是不是一個誤入戰場的存在。

  「哦,很強大的傢伙啊————」

  老人皺起眉頭,這個世界,能夠讓他皺眉的人,真的不多。

  因為在老人的感知里,眼前這個渾身血紅,一身恐怖肌肉,紅髮倒豎的怪物————竟然在用難以想像的速度,每分每秒都在變強。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存在。

  只是呼吸都在變強。

  「真是有趣的小伙子,我叫阿爾伯特,你叫什麼名字,在戮塔那麼久,我居然————從未見過你。看你所在的層級,很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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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老人,正是阿爾伯特。

  正常來說,阿爾伯特其實不會這麼老,他已經通過問心關,變得年輕。

  但不久前的一次嘗試里,他又通過問心關,找回了自己的老態。

  這是為了取捨,為了獲取更強的爆發力。

  所以常態的阿爾伯特,是老年形態。

  他要把最年輕的樣子,留給最強大的敵人。

  戰爭沒有回答阿爾伯特。

  它此刻像是發怒的血紅色獅子。

  它一個暴跳,直接躍入空中。

  這一瞬間造成的巨大威勢,讓整個地面都在晃動。

  周圍十數格都能感受到這種餘波。

  隨後,似乎跳出星球表面的戰爭,從天而降,雙手成錘,狠狠砸向地面。

  它仿佛隕星墜落!

  這一錘,怕是連棋盤周圍的地貌都會改變。

  哪怕遠在城堡彼端的查理,唐蕊,這兩大頂尖戰力的法師,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感受到了一種危機感————

  「這是什麼怪物?」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顆赤紅色的流星,帶著狂暴的力量,仿佛要毀滅世界一樣,朝著遠處的丘陵墜落!

  下意識地,每個人都開始尋找掩體,哪怕隔著好幾格,都不想被戰爭的餘波波及。

  聞夕樹都有些後悔,沒想到對方會有這種能造成超大範圍破壞的「超級騎士」。

  他不得不考慮,自己的盾衛們,能否保護好吟唱者。

  就連戰場彼端,對方的決策者獅子座抬起頭:「一來就用荒蕪墜落麼————」

  獅子座很喜歡這樣的下屬,一個永遠渴望立下赫赫戰功的下屬。

  但下一瞬,他忽然看到了詭異的一幕。

  赤紅色的流星,在撞入地面之前————消失了。

  天空出現了巨大的裂縫,那並非摩羯座的手段,而是一道恐怖的拳勁,將空間擊碎。

  原本該毀天滅地的一擊————

  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湮滅在了那道裂縫裡。這一幕讓所有行進的獅子軍團成員,都呆住了。

  同樣看到這一幕的聞夕樹,忽然心裡踏實了。

  「關心則亂,我居然忘記了————鎮守丘陵的,是我們的傳奇。」

  在聞夕樹看來,老校長這一拳,可不只是打敗了一個敵人。

  能夠讓自己分心,能夠讓所有人感到恐懼的敵人,即便在獅子軍團里,想必也不簡單。

  他很好奇,萊昂會不會因為這一拳————改變策略。

  聞夕樹的猜測是對的。

  萊昂看到這一拳後,還真就改變了策略。

  戰爭的落幕方式如此草率,這在獅子軍團所有人看來都無法接受。

  那可是四大近衛之首,怎麼就這麼死掉了?

  當然,如果有金幣,且占據祭壇,戰爭還能被復活一次。

  但現在,他們沒有額外的行動力,去尋找祭壇。

  萊昂不可能放棄戰爭,這可是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且資質極高。

  「沒想到他居然被一拳打敗了。」

  萊昂很快調整策略,安排了四大近衛的「饑荒」去尋找祭壇,同時,他不再選擇朝著城堡路線走,而是讓自己朝著丘陵的方向前去。

  這一策略的改變,也讓萊昂意識到了,棋局裡的東西,遠不止天蠍和聞夕樹。

  丘陵之上,頭髮從全白,變成了花白的阿爾伯特,微微讚嘆:「沒想到得用出這麼多的力氣,這樣的傢伙,可別出現太多個啊。」

  老校長仰頭看著天空,臉上並未浮現出笑容。

  他用一拳打敗了對手。

  但他知道,這不是獅子座。

  這也是他最感到恐怖的地方。獅子座的手下,居然都有這樣的力量了。

  他很清楚,一旦萊昂出現在了視野里,自己就無暇顧及別人了。而戰爭所表現出來的力量,在阿爾伯特看來————恐怕己方無人是對手。

  他的頭髮,從花白再慢慢變回全白,看著遠方,阿爾伯特輕聲道:「風暴將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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