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完全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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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沐澤被沈青瓷那低微的聲音刺痛了一下,終於學會尋找庇護了嗎?他沒有任何的遲疑,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

  沈青瓷深呼吸,她全身心信任的沒有幾個人。她的信任很矜貴,從不輕易給人。

  就連楚沐澤也沒有。

  她對人的信任一般要建立在長久的交往上,要麼建立在血緣上。一旦得到了她沈青瓷全部的信任,那麼他們的每一次背叛都會讓沈青瓷痛不欲生。

  比如……江風瑾和許花姿。

  尤其是被他們兩個背叛之後,沈青瓷交付出完整的信任就更加困難了。

  她對楚沐澤有信任,但是總是留了一條退路,至少心是沒有依附上去,保留著一絲警惕,也保持著一絲距離。

  如此,就算被他捅了一刀,也不會太痛。就算被他騙了,也不會太傻。

  但是,一次又一次被他護了。甚至連這最無措的瞬間,都是他來到了自己的身邊,毫無怨言地承受她的不理智,陪她度過最狼狽的時光。

  那一刻,沈青瓷的崩潰的腦迴路就做了一個決定。

  無論如何,這個人都應該得到她一生的信任。不管如何,他為自己做的事情,都無法抹殺。一件又一件,一次又一次,撼動她的心。她決定給楚沐澤那一種信任,一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交出完整的信任對她來說,就是真的一絲懷疑都不會生起的那一種。

  即使以後,他們不應該再有任何瓜葛。可是,她眷戀著。即使不是愛情,她也可以像柳安安一樣,永遠安靜地陪在他的身側,做他的朋友。

  沈青瓷握住楚沐澤衣袖上的精緻扣子,緊緊地拽在手裡,就算是一人唱著獨角戲,她也信了。

  楚沐澤未曾入戲也沒有關係。

  僅僅相識了兩三個月,就交付了所有的信任,這很冒險。

  可是,控制不住,就是想要信任他。

  把所有的東西都可以交付給他。

  信著他。

  就像相信著家人一般。

  沈青瓷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她不應該害怕的,我大中國可以在法律的照耀下存在的,誰又真的能將她變成替罪羔羊?

  她也不是受了欺壓不吭聲的傢伙。要是逼她到了極致,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她有沈家。

  她也有楚沐澤。

  沈青瓷聽著楚沐澤的心跳,似乎覺得安穩:「我應該怎麼做?」

  楚沐澤默了一下,其實他一得到消息就過來了,很多事情他都還不清楚。他圈住沈青瓷,似乎要給她力量一般:「相信我就行。」

  沈青瓷笑了笑,有點如釋重擔的感覺:「沐澤,我相信你。但是,被檢方控制的是我,需要被控告的也是我。我不害怕,但是我必須知道自己的處境,我才能更好的應付,我不能跟無頭蒼蠅一般。」

  楚沐澤低頭看了一下沈青瓷,她臉上的笑容似乎沒有那麼勉強了,聲音也恢復了冷靜。他乾脆坐在地上,任由沈青瓷靠著:「江氏運輸走私毋庸置疑,這一點無可辯論。」

  沈青瓷的身體猛地顫動了一下,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但是每一次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就笑自己傻。無論是她還是江風瑾,他們都是普通人,怎麼會跟那些東西沾染上關係呢?

  但是,這一刻,楚沐澤用一種毋庸置疑的聲音承認了。

  讓沈青瓷覺得……不可思議。她滿嘴苦澀,似乎要費了很大力氣才能完整地問出來:「所以,江風瑾是一切的源頭?」江風瑾掌握著江氏運輸最大的股份,他看著江氏運輸從小小公司成長起來,對江氏運輸的每一個細節都了如指掌。

  楚沐澤點點頭,不自覺地握緊了沈青瓷的肩膀:「江氏運輸的運輸網遍及全國,並且海陸空都有涉及。他平時也有主業,擁有正常的客戶群體。但是私底下,他也會不定時的走私一些東西,用特殊的手法,混著一些貨物。這麼多年來,估計一直都在運行。」

  沈青瓷咬著牙,眼前閃現過這麼多年與江風瑾生活的畫面,這麼多年,她居然一點都沒有看出來?會不會太誇張一些。江風瑾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情?沈青瓷情不自禁地搖頭:「不,不可能。」

  雖然,江風瑾跟她的確沒有什麼關係了,但是只要一想到六年的枕邊人是走私大鱷,怎麼可能?

  果然,還是覺得不可能。

  楚沐澤輕輕地拍著沈青瓷的肩膀:「我本來不想你知道的。」

  沈青瓷沉浸在爆炸性的消息中,大腦里充斥著都是關於江風瑾的,她也忽略了楚沐澤這句話——我本來不想你知道的。

  楚沐澤說完這個消息,下意識地停了聲音,不想繼續刺激沈青瓷。

  沈青瓷的大腦紛亂地運轉著,最近兩天發生的事情,真的是她的生活裡面的嗎?估計上帝最近看她真的很不順眼,接連著給她開了很多道門,全部都是通往地獄的業火。

  怪不得。

  江風瑾能夠隨手就拿出一劑毒品給她注射……

  居然是專業戶……

  不!

  這兩天大腦就沒有停下來過,神經似乎在不斷地放大著,再這樣下去,她會不會瘋了?

  沈青瓷大口大口的呼吸,身體不自覺地發抖起來,她只要一想到,那麼恐怖的人跟她一起生活了六年,就覺得不可思議和毛骨悚然。她忍不住喃喃地問:「沐澤,我是不是在做夢……會不會我甚至連離婚都是在做夢?不然就是我變成植物人很多年了,在夢裡開啟了新世界?」

  楚沐澤的下巴蹭了蹭沈青瓷的頭髮,低聲地安慰她:「不是夢。過程很痛,但是逃離漩渦也是一件好事。」罪惡不可能一直被瞞著,現在既然已經被揭發出來了,沈青瓷要堅強地想著怎麼離開。

  沈青瓷眨了眨眼睛,握住楚沐澤紐扣的手緩緩地鬆開,然後握住他的手:「繼續說。」

  楚沐澤感覺到沈青瓷的手心都是冷汗,他捏了捏,有些於心不忍了:「青瓷,你是無罪的。我會成為你的辯護律師。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害怕,江風瑾做的事情跟你無關。你要想的就是如何戒毒,如何安胎。」

  沈青瓷抬起頭看著楚沐澤,其實她真的不想去想這件事,因為她也想不明白,那一片由江風瑾蔓延的黑暗,她從來都不能涉及,也不能去做什麼。

  如同楚沐澤所說,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沐澤,這一次,我真的可以交給你嗎?」沈青瓷有些遲疑地問,倒不是擔心沐澤再次為了可笑的理由,把她送進監獄,判她刑罰,只是這一次……

  離婚只是民事訴訟。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感情就是感情談判,沒有感情就是財產分隔,大不了就是爭孩子撫養權。

  但是,一旦律師加上辯護這兩個字,那就意味著,這即將觸犯到刑事的範圍。

  一般普通人都不會涉及到這一塊上的。

  楚沐澤對上沈青瓷的眼睛,還是水汪汪的,看起來很委屈很無辜的樣子,聽到沈青瓷這樣不確定的問話,楚沐澤突然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在法庭上把當事人給賣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怎麼保證,他不禁自嘲一笑:「你在擔心我又把事情搞砸了?」

  沈青瓷立刻搖頭,她不喜歡楚沐澤此時的自責:「不是,我擔心。」

  楚沐澤扯了扯嘴角,鬆開沈青瓷,坐到她的身邊,和她一起靠著牆,看著審訊室唯一的小窗子:「三年前,我是專門做辯護律師的。我見過的壞人,比你從電視劇里看得都多。」

  沈青瓷:「……」貌似,楚律師很自豪的樣子啊。沈青瓷好奇地側目看過去:「那你怎麼去做離婚律師?」

  楚沐澤想起了自己那可笑的理由,轉頭對上沈青瓷的眼:「大概是為了提高情商。」

  沈青瓷愣了一下,這個理由有點不靠譜:「……我不信!」

  楚沐澤支起一條腿,另一條慵懶隨意地伸直,聲音繾綣而疲倦:「大概是因為,當了那麼就辯護律師,見過太多犯罪手段了,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去當壞人了吧。你也知道,一個人要是負能量太多,不好。」

  沈青瓷點點頭,她很贊同啊,楚沐澤有很強的學習能力,隨便看幾個案例,都能去模仿犯罪,而且是比原犯更加完美的那一種。要是楚沐澤去當了壞人,估計能夠干很久都不會被抓。

  老警員敲了敲門,穩穩噹噹地敲了三下。

  楚沐澤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伸手將沈青瓷拉起來:「時間到了,我該走了。如果你有事,你可以找那老警員,他是這裡的看守所所長,並且……他是自己人。」

  ……

  尼瑪,那老警員居然是看守所所長?果然人不可貌相。

  沈青瓷點點頭,她站在審訊室的陽光里看著楚沐澤,心突然就定了。雖然有時候也會覺得,這麼依賴著,一定會死得很慘的。

  那,就死得很慘吧。

  她甘願。

  沈青瓷踮踮腳,突然開口喊住楚沐澤,上前一步,幫他把領帶打好,低著頭說:「沐澤,其實很多時候,每一個人都不輕鬆。你一樣,我也一樣。你總是用心做好你的承諾,幫我護我,我很感恩。我知道,你很辛苦,所以,你不用太擔心我,經過那麼多離譜的事情,我覺得……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打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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