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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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以指點法律,翻手覆雨,救人殺人,懲奸除惡。

  但是,他本非萬能,又不能真的把死人說成活人。

  醫生摘下口罩,見眼前的人似乎真的很擔心的樣子,冷哼一聲,急急地開口:「你怎麼搞得?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能夠讓你的妻子患上習慣性流產?帶個套會死啊!她的子宮壁那麼薄,懷個孩子本來就不容易,你不護著點,居然能夠讓她撞上呢?」

  楚沐澤一聽這話,就知道沈青瓷應該沒事,如果有誰說話要把重點放在後面,楚沐澤一定會不顧法律把他殺了,為民除害!你想一想,如果那醫生接著說——哦,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的妻子剛剛過世了,你又可以找一個新妻子了……

  如果這個醫生敢試一試這麼說,楚沐澤就敢試一試藐視法律!

  誒……他為什麼要把丈夫的身份代入得那麼暢通無阻啊!他也只是今天才猜到孩子可能是自己的,他也無辜好嗎?

  甚至沒有一絲前奏的,孩子就走了。

  他似乎很難過。

  楚沐澤聽著醫生的念叨,對江風瑾這個人的怨恨果然更加深重了……這傢伙不判死刑,他也要把他弄成無期徒刑。

  旁邊的護士似乎有事要醫生去解決。醫生哼了一聲,丟下一句話:「病人意志力很強,手術很成功。但是估計要幾天才能醒來。」

  楚沐澤點點頭,鬆了一口氣,至少她人沒事。

  這家醫院是柳安安工作的醫院。

  楚沐澤有些疲倦地拿出手機,聲音沙啞地說:「安安,回來銷假吧。」

  柳安安一邊撫摸著帝一的毛髮,有些擔心:「可是,帝一一直都沒有醒,真的沒有問題嗎?」

  楚沐澤的腦袋似乎又被牽動了一下,對江風瑾的怨念果然更加更加強大了,先到怎麼沒有五馬分屍這個死法呢?楚沐澤沉默了一會:「安安,青瓷又出事了。帝一那邊我安排了人跟你交接。」

  柳安安聽到沈青瓷出事,眉頭擰的更緊了,她都不忍心算沈青瓷住院的次數了,被江風瑾家暴的時候到醫院檢查過;被汪永韓虐待的時候,直接進了醫院;為了救上官綰,帶隊上山出事住院;現在,居然還是跟醫院牽連在一起。

  短短三個月不到,居然能夠四次進醫院。也是奇葩,也是惹人心疼。

  柳安安輕嘆一聲:「我會儘快過去的。」青瓷難道真的跟醫院有仇?

  楚沐澤掛斷了電話,側目看向呼吸微弱的沈青瓷。

  修長的五指忍不住滑過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今年她承受的災難比過去二十八年加起來都多吧。也真是為難她了,一直都沒有崩潰。

  只是……楚沐澤的眉頭緊蹙,覺得神經被隱約地牽扯著,說不出哪裡疼,反正就是很疼,疼痛似乎擴散到全身了,緊繃刺痛。

  最近,多災多難。

  如果沈青瓷知道沈老……

  那可怎麼辦?

  估計她能哭三天,一天都不會少。

  楚沐澤揉著太陽穴,覺得眼前都有些恍惚了,這個案子結束之後,必須放假,再不放假,他就會過勞死的。

  楚沐澤伸手握住沈青瓷的手,手感似乎沒有在雲南好了,那個時候似乎比較有肉感,如今似乎瘦到只剩下骨頭。

  好想,快點結束了。

  楚沐澤就這麼握著沈青瓷的手,低著頭,不知道想著什麼。

  大概是,為什麼她要隱瞞下孩子是他的事實?孩子真的是他的嗎?如果沒有流產,沈青瓷會怎麼解釋?那個孩子……會叫他爸爸嗎?

  渾渾噩噩的。

  大腦的腦洞一個接著一個。

  楚沐澤也不想去管,想到什麼就是什麼。

  反正,他也無事可做。

  什麼事情,都可以勞碌下面的人去做。

  柳安安交接完之後,立刻來到了醫院,連病假都沒有銷,就跑了過來,急促地推開門,就看到這一幅畫面。

  沈青瓷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似乎那度不過冬天的蝴蝶,下一秒就香消玉損。

  楚沐澤握著沈青瓷的手,撐著下巴靠在床邊,眼神落在沈青瓷的臉上,滿滿都是擔心。

  柳安安霎時間有些忘記要進去了,這幅場景很和諧啊,比上官綰跟楚沐澤在一起更加和諧沒有違和感。

  似乎……天生就應該這樣子的。

  柳安安發現,這一刻她不心酸,也不嫉妒,她甚至有一種如釋重擔的感覺。雖然,她也並不明白為什麼。

  柳安安悄悄地退了出來,覺得自己還是去銷假先吧。

  接下來的,楚沐澤都是守在病房裡,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柳安安也只能無奈地看著楚沐澤,那緊蹙的眉頭,那緊抿的嘴角,那低沉的氣壓。楚沐澤一旦進入了自己的世界,對外界的反應都會少了很多。他在放逐自己。

  他身邊似乎永遠有很多人,但是,他卻一直很寂寞。

  柳安安嘆了一口氣,走過去拉了拉楚沐澤的手臂,似乎怕驚擾到他一樣:「沐澤,十三來了。」楚沐澤似乎愣了很久,才點點頭,抹了一把臉就出去了。那不聚焦的眼神也終於集中到了一點。十三來了,代表有事情要跟他請示。

  楚沐澤走出去,從十三的手裡接過換洗的衣物,疲倦地開口:「怎麼了?」

  十三似乎有些為難,最近的兩三天裡,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離婚案失敗、當事人吸毒、當事人入獄、如今還流產了。最可恨的是!

  「檢察院那邊沒有批我們的取保候審的申請書。」

  楚沐澤冷哼一聲,一般楚沐澤要取保的人,檢察院看到了都會讓出三分顏面的。這一次,卻似乎有拖延的嫌疑,三天都不回復就算了,最後居然還不給他取保青瓷。

  楚沐澤從十三帶來的換洗衣物中拿出一盒雪茄,抽出其中一支:「青瓷這種情況,居然不給取保候審。呵,檢察院裡的那一群都是智障嗎?誰不批,查出來,弄死他。手段要光明磊落。」

  十三點點頭,雖然很多事情,殺敵一千,也要自損八百。但是boss既然已經下令,那邊要好好完成。

  「boss,沈小姐還好吧?」

  楚沐澤沉默了一下,最終搖搖頭:「或者,她一開始就逃不過這個漩渦的。我居然想讓她避開,有些傻了。幸好,她也不是什麼不堅強的人。」

  楚沐澤點燃了一根雪茄,沒有辦法,可是,幫不了她,甚至推了她一把,讓楚沐澤很難過,就像沒有辦法呼吸一樣。

  十三走到地下停車庫,插上鑰匙,踩住油門。

  楚沐澤生氣了。似乎有一股隱藏的力量在故意為難沈青瓷。

  無論那個人是誰,他都成功地惹上了楚沐澤。

  三年前叱吒海濱城的律師,終於要甦醒了。他那讓海濱城戰慄的粗暴手段,將再次施展開來。

  十三都覺得躍躍欲試了。

  海濱城,代表楚律師跟你們問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白晝變成了黑夜。

  柳安安看著站在窗戶前一動不動的楚沐澤,敲了敲病房的門,走過去將楚沐澤強行按著坐下,站他的身後幫他按摩著太陽穴,聲音輕柔地勸告:「沐澤,你不要這麼折磨自己。」

  楚沐澤搖搖頭,似乎放鬆了些許:「算不上折磨。我只是順應自己的心態而已。可是我也逼著自己去吃飯,但是睡覺就有點難以做到了。」

  柳安安低著頭,捏著楚沐澤的肩膀:「沐澤,你的情緒很不對勁。」柳安安認識楚沐澤的,認識了八年,她清楚楚沐澤是一個怎樣的人。慈悲得像神,殘忍得像魔,他把兩者完美的結合在一起。

  他心裡不是沒有柔軟,但是從來不輕易示人。自從他懶得在管刑事案件,他就開始管別人的家事——離婚。但是,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他從來就不逾越界限。唯獨沈青瓷不一樣。

  她,能夠亂了楚沐澤的心。

  楚沐澤身軀僵硬了一下,的確,他必須承認,沈青瓷對他而言有不同的意義。看到她,就好想看到了他的影子。

  何況,這個女人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懷了他的孩子。如今,他也不知道該不該責備她。

  「也許是許久不接觸刑事案件了吧。」楚沐澤淡淡地說。他並不是想敷衍柳安安,可是,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不清楚。

  楚沐澤只能盡他最大的能力保全沈青瓷。

  他已經出手了。

  希望能夠得到他想要的結局。

  清雅的茶室。一看就是高級會所的奢華的有錢人揮霍的地方。

  「大小姐,這一次,我們恐怕沒有辦法咬住沈青瓷了。」

  「為什麼?」

  「楚神已經出手保她了。自從三年前他毫無緣由地退出了辯護律師的行列,我還以為楚神再也不會涉足刑事案件了呢。」

  「他,當真那麼有實力嗎?」

  「大小姐,他當辯護律師五年,簡直不要命的橫衝直撞。這五年,他積累了很多人脈,黑白兩道都有。我們不宜咬得太緊,不然,我擔心會被他反咬。」

  握住褐色紫砂壺的手,纖細優雅,沒有人能夠想像,這樣的一個女人,可以反轉這個海濱城。

  她站起來,冷傲地轉身出去:「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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