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別逼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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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次生出了猶豫,沈青瓷的哭泣讓他生出了猶豫,甚至是罪惡感。什麼時候,會把自己背負的東西加注在沈青瓷身上了。

  她跟自己沒有關係。

  她不是楚時年,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所以聽他的的。

  她不是柳安安,乖巧的柔弱的,一起度過了八年,勝似親人。

  她更不是他的那些手下,拿著他的工資,受著他的恩惠,願意幫他做一切事情。

  那麼,沈青瓷是什麼?

  也許,那猶豫是在更早之前滋生的,看到她點頭答應的時候,楚沐澤甚至有點生氣,但是又覺得自己矛盾。

  要求是自己提出來的,他幹嘛要生氣。

  拍著拍著的時候,只要看到她那無辜而荒涼的眼神,溫婉中又透著妖艷的美,就覺得她向來珍藏的美,怎麼可以給一個罪犯看到?

  他,不要她那麼委屈啊。

  憑什麼為他,要受這種委屈呢。

  所以,他就知道,這局他輸了。然而,既然起了興致,就沒有停了下來而已。可是,卻好像觸到了她的底線。

  楚沐澤把玩著手裡的內存卡,那天沈青瓷是摔了單反,但是內存卡摔不壞啊。

  他一點心情都沒有,一開始想好的棋子卡住了,棋局卡住了,他一點也不想去思考其他方法。明明還有很多人等著他去普渡的,但是就是覺得很累。

  「時年,你給我過來。葉煊赫這件事你搞定,老子不管了,最近好累,閒著去了。」

  楚時年:「……」好討厭啊,最近楚沐澤不愛管事,是不是準備提前退休啊。

  沈青瓷最近心情不好,很明顯的心情不好,以致於整個工作室一致認為,是羅田田最近把沈青瓷欺負壞了。

  羅田田覺得她好無辜啊,最近都跟供求菩薩一樣供著沈青瓷,哪裡敢得罪她了?羅田田嚴重且認真地覺得,沈青瓷一定是跟年期提前了,要不就是陰陽失調。

  沈青瓷也不知道大腦里的那些咆哮著的到底是什麼情緒,隱晦的,酸澀的,委屈的,不安的,痛苦的,似乎回到了天真年少的時候,會為了一段感情一個人傷得撕心裂肺。

  原來,無關年齡,愛情就是有謀殺別人的能力啊。

  她最恨的,就是楚沐澤的態度。明明是溫柔的,體貼的,但是卻傷害她,溫柔地傷害她,害她想譴責都找不到話。

  好像,他並沒有什麼錯的感覺。

  可是我,疼得要死。

  沈青瓷迷迷糊糊地走進廁所,聽到壓抑的哭聲。

  微弱的,如同困獸一般。

  沈青瓷順著牆角滑落,今天工作室聚餐,整個工作室只剩下心情不佳的沈青瓷和心情更不佳的羅田田。

  如今,這哭著的人,應該是羅田田無疑。

  沈青瓷也曾經哭得那麼狼狽,就像全世界都拋棄了她一般。那是在她離婚的時候吧,沒有人幫她,只有楚沐澤伸出了手。

  沈青瓷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逼她做決定一樣。

  羅田田很無辜啊,羅田田很恨啊,她也許也只是喝了一杯白開水,從此就被噩夢纏了上來,相比之下,她若是幾張照片就可以救了她們,那也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啊。

  沈青瓷深呼吸,恍惚地走了出去,一個人坐在獨衣的自帶小花園裡,坐著鞦韆椅發呆。

  突然有人坐在自己身邊。

  抬眼一看。

  楚時年。

  沈青瓷勉力地車扯了扯嘴角,算是招呼。

  楚時年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她的臉色:「你的臉色怎麼比我哥還差啊。」

  沈青瓷扶著額頭,總覺得楚時年要說的話,她不想聽,但是修養在那裡,便禮貌地聽著。

  無非,就是說客而已。

  道德的綁架。

  公民的責任。

  你的一個點頭,就決定了很多人的生活轉折。

  他說得很有藝術,也很讓人舒服。

  沈青瓷笑了笑,不愧是楚沐澤帶出來的人。可是,她心裡不舒服,甚至惡狠狠地詛咒葉煊赫幹嘛不瞎一點,換一個人看上不行嗎?

  為什麼偏偏是她?

  沈青瓷微笑地看著楚時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楚時年快樂地跳起來:「等你好消息哦。」

  沈青瓷揉著額頭,他……到底怎麼當上警察的?看不出她這個公民很不樂意嗎?還是說,男人都理解不了女人心中的心裡關卡。

  似乎每一個人都推著她走向一個終點,由不得她遲疑,他們的舉著的理由太沉重了。

  道德綁架。

  沈青瓷不僅輸給了他們,也輸給了自己,她也做不到……視若無睹。

  她站起來,將凌亂的頭髮撩起來,推開獨衣那扭曲而個性的大門。

  如今,獨衣只有她跟羅田田,正好。

  楚沐澤從醫院回來的時候,楚時年正在唱歌。

  「什麼事那麼開心?」

  「葉煊赫的事情,我應該可以解決了。」

  「挺好,加油。」漫不經心地回應著,完全不知道楚時年已經給他惹了大麻煩。

  第二天。

  沈青瓷直接開車到楚沐澤的門前,不耐煩地按著喇叭。

  只有楚沐澤一個人在家,他嗜睡,還躺在床上。

  小七看到沈青瓷的車停在自家門口,便飛快地跑上去,大聲地吠著。

  楚沐澤臉色很黑地打開門,瞪了小七一眼:「大早上的,幹什麼?」

  小七委屈地低下頭,拽著楚沐澤下樓。

  看到了門外的車。楚沐澤立刻就清醒了,他打開門。

  沈青瓷從車裡走出來,她的紅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似乎要蔓延出怒氣和委屈一般。

  她怎麼會突然過來?

  而且,看起來很恐怖的感覺,按照楚沐澤的感覺,總覺得她來勢洶洶,跟他平時處理的離婚案的怨婦一個形象。

  「怎麼過來了?」楚沐澤的話音沒有落下,卻被一疊照片砸個正著。

  正正地砸在他的臉上,紛紛揚揚地掉下來,一看就充滿隱晦的暗示,偶爾有裸露的肌膚,誘人的眼神和姿勢。

  甚至……有傷痕。

  沈青瓷一眼都沒有看地上的照片,只是冷哼一聲看著楚沐澤:「這是我的極限,如果你覺得能用,約好時間來找我,如果你覺得不能,我真的……幫不了你。」

  哼!

  明明知道她難過,也跟本沒有想過要來安慰就算了!居然還讓楚時年來給她施加壓力。

  沈青瓷真是一眼都不想多看楚沐澤,轉身就想離開,看到他就很心痛。

  楚沐澤猛地握住沈青瓷的手腕,凝眸看著她:「你什麼意思?」

  「這是你的意思。幫你,基於我心裡的善良。雖然覺得很委屈,但是我覺得如果我的一根手指可以換回幾個人的命,我會願意這麼做。」沈青瓷瞪著楚沐澤,幕布一般黑幽的眼神,倔強的,將委屈藏在眼底。

  楚沐澤死死地握住沈青瓷,不願意鬆手,也不知道為何,就是不願意鬆手。

  沈青瓷掙扎不開來,乾脆野蠻地去要楚沐澤的手腕,卻不可避免地看見一抹牙印,這是她留下來的,在第一次毒癮發作的時候,她幾乎將所有的疼痛都加注在楚沐澤身上。

  最終,她沒有咬下口。而是冷靜下來:「沐澤,你放開我,我還有事。」

  楚沐澤握住她的手,彎腰下去撿起那些照片,很有經驗,眼神很到位,恐慌而害怕,似露非露,雖然還不是葉煊赫最想要的,但是看起來也已經足夠了。

  但是。

  很生氣。

  「你什麼時候拍的?」

  「跟你有什麼關係!」

  「攝影師是誰?」

  「放開我!」

  「說清楚!」

  沈青瓷猛地扭開頭,覺得自己鼻尖發酸:「別逼我哭。」

  跟他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跟他匯報!

  有時候,就會想,她就是應該直接簡單粗暴一點,直接問有沒有可能,沒有可能就應該直接快刀斬亂麻,何必浪費自己的感情。

  可是,就是說不出口。

  擔心,一說出口,彼此之間就只剩下避嫌。

  成年人的規矩,不動情。

  「我只問一遍,你決定好了嗎?」楚沐澤蹙眉問,只要沈青瓷搖頭,他可以立刻燒了這些照片。

  沈青瓷看著楚沐澤的眼,諷刺一笑:「對,我決定好了。」楚沐澤在內疚,她懂,她恨不得用這種內疚來刺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對她沒有一絲憐惜。

  楚沐澤將那些照片收起來:「進來坐一會,我馬上就準備好了。我會很快搞定接下來的事情。」

  楚沐澤沒有想再跟這個案子下來了,他想丟給楚時年,讓他自己想辦法,他都已經決定停止這個棋局了,可是,果然一開始就沒有辦法停下來了。

  沈青瓷如今又摻和了進來,而且是因為自己摻和進來的,那麼自己就應該跟到底。

  接下來。

  不知道楚沐澤做了什麼,也許是將她的照片送過去當敲門磚。

  總之,她被人綁著,送到葉煊赫的家裡。她知道,葉煊赫就是不甘心她拒絕了那麼久,所以想要得到她而已。

  無聊!

  她並不害怕,因為她知道楚沐澤可以保她,一根頭髮絲都不會掉。而且,對上葉煊赫,楚沐澤的力量簡直是碾壓性的。

  唯一讓楚沐澤忌憚的,不過是那些女子的清白和聲譽而已。

  只是,她心裡很難過,只要想到昨天她跟羅田田一起拍的照片,赤裸裸地被葉煊赫這個人欣賞過。

  沈青瓷就覺得很難受,不斷有東西翻滾著,席捲著她。

  幸好,她可以裝作太害怕的樣子,肆無忌憚地流淚。

  葉煊赫盯著沈青瓷,得意地笑了,從身上拿出一個記憶卡。

  有人上前將假護照、機票、支票遞給葉煊赫。

  拿到記憶卡之後,那個人快速地進行了瀏覽,然後似乎在說一些行話。

  然後,葉煊赫要求跟沈青瓷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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