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相差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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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瓷看向上官綰,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上官綰來找她,宣布主權也好,示威也罷。都不會那麼輕易的停止的。她是一個驕傲又自信的姑娘,帶著極強的目的性。

  沈青瓷雖然暫時不覺得她是壞人,但是她也不會閒著沒事幹,找沈青瓷嘮嗑啊,兩個人又不熟。

  「我以為,白血病是我最難過的時光。後來才知道,真是小巫見大巫了。我的手術完了之後,我是在美國醒來的,我爸說沐澤放棄了我,他要在國內拼搏事業,不要陪著我這個藥罐子。我信也不信,疾病把我折磨得很不自信,白血病需要很長的康復期,五年或者十年,只有度過那段時間,才能真正康復。」

  所以,五年不曾相見麼?沈青瓷揣度著。

  「我爸以我的身體為由,讓人監視我,我除了自學律法之外,每天都過得生不如死。但是我不想死,我很努力地活著。如果沐澤愛我,我就要對得起他的愛,不放棄自己。如果沐澤不愛我,我就要光輝地站在他的面前,活的比誰都好,讓他後悔拋棄我。」上官綰回憶到那暗淡的療養時光,情緒低落。

  這個姿態好。雖然不喜歡上官綰,但是有些想法還是不謀而合的。

  「不知道是對沐澤的愛還是恨,我五年後,活了下來,成為千萬人之中的幸運兒。我終於脫離我爸,輾轉到了義大利。可惜,我爸不喜歡楚沐澤,因為我有婚約的,就是跟威廉。威廉的父親跟我爸爸是生死兄弟,家族聯姻,強強聯手這樣故事應該沒有少聽吧。」上官綰說的時候,帶著諷刺的笑。

  「我爸這種人啊,感情沒多少,他覺得楚沐澤配不上我。他以沐澤為要挾,逼著我很威廉結婚。我等了那麼久,也終於等到了他來,可是我只能挽著威廉的手,把沐澤的戒指扔給他,逼他離開。」上官綰苦笑著,突然捂住了眼睛。

  沈青瓷仰起頭,看著滿樹的木樨,散發著氤氳的香氣。上官綰這種女人,她的眼淚不會隨便流的。

  跟她一樣。眼淚不會隨便掉下來。

  或者,其實自己跟她有點像,只是有點,所以楚沐澤忍不住產生了移情。他……心裡歡喜著的,不是她沈青瓷。

  他只是得不到了,只是受傷了,所以想要從她身上獲得安慰麼?

  沈青瓷發著呆,沉默著,呼吸里都是花香。

  三年前的故事結束了。

  怪不得,楚沐澤說他情商低,從辯護律師變成了民事律師,專管離婚……

  心理變態了?

  恨不得看人家分離。

  據說,他也是當了離婚律師之後,才變得放浪形骸的。

  果然,是情傷啊。那個堅韌道德的男人,熱血拼搏的男人,從此沒有了感情。

  接下來,就是現在的故事了。

  沈青瓷輕嘆一聲,愛情的故事從來容不下第三人,那麼,誰該退出?

  新歡舊愛,對於每個男人而言,應該都是一個抉擇。

  上官綰突然抬頭看向沈青瓷:「我還愛他,也只愛他,所以,我回來了。你要怎麼辦?」

  沈青瓷的大腦有些混亂,不過還是要硬撐,在情敵面前崩潰很丟臉:「不是我要怎麼辦。而是沐澤要怎麼辦。」

  有選擇的又不是她!

  上官綰的眼神突然憐憫了起來:「你可以選擇甩了他,或者被他甩了。」

  握了棵草!

  挑釁!赤裸裸地挑釁!

  沈青瓷表示,如果等一下她要是掀凳子砸酒瓶然後單挑,這真的不怪她。

  「上官,你哪裡來的自信?」沈青瓷不看上官綰。

  一來是不想表現得太在意。

  二來是害怕。

  這一刻,沈青瓷知道,她不想見上官綰的原因很簡單,很簡單。

  害怕。

  害怕他們的故事和感情。

  「憑我跟他十八年的感情。」上官綰的聲音擲地有聲,感覺就像在宣判終審一般。

  沈青瓷覺得心裡有一些東西碎了,眼淚就掉了下來。

  輸了。

  輸了便輸了。沈青瓷抿著唇,感情是她給出去的,怪的了誰?

  該!

  「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我不想讓他為難。他不知道怎麼跟你說,畢竟對你而言就是傷害,他不知道我找你。」

  沈青瓷當然知道所謂的他是誰。原來,楚沐澤已經做了決定,就是不敢跟她說麼?

  既然那麼快就做了決定嗎?

  難受。

  難受極了。

  沈青瓷猛的站起來:「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上官綰點點頭,難過地看著她:「對不起,讓你那麼難受。」

  沈青瓷搖搖頭,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洗手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她自己,閉眼的燈光是她看起來很蒼白。哭不出來,心裡難受,就像要爆炸了一般。

  該死心了麼?

  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然而還是沒有辦法。上官綰跟楚沐澤的羈絆那麼深那麼久,她何德何能可以插入?

  簡直跟笑話一樣。原來,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成為目標。有些人被別人印上了標誌,這輩子,甚至下輩子都不會抹去。

  好痛。血液里叫囂著。好像站在不會熄滅的烈火里,又似乎躺在不會融化的寒冰中。

  然而,沒有辦法停止,沒有出口,只能在身體裡瘋狂的咆哮著,要將所有的愛和感情全部消滅拔掉,才能治癒。

  沈青瓷咬著自己的手腕,會不會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癒合?

  為什麼……沒有管住自己?為什麼要愛上他?

  這是她的錯!

  可是,楚沐澤,你為什麼要招惹我?為什麼要回應我的感情?

  你沒有能力愛我,就不應該答應的。

  不能愛,為什麼不乾脆利落地放開我?

  沈青瓷想不通,難受得打緊,今天……估計接下來的好多天,她都要報廢了。

  愛情的傷,總會癒合,但是需要時間。

  可是,心裡那濃烈的不甘心是怎麼回事?沈青瓷,別傻了,別再有渴望了,還不夠嗎?

  呵,有感情又如何,終究敵不過正主。

  可是,楚沐澤至少沒有做出決定啊。就算有結果,也應該是楚沐澤告訴她啊,憑什麼是上官綰?!

  沈青瓷搖搖頭,她有勇氣嗎?真的敢聽楚沐澤的答案麼?

  她不知道,要不要轉身離開了。理智告訴她,先甩了楚沐澤,不要讓自己太過狼狽。

  可是,為什麼還是不願意?她……還想怎樣?

  沈青瓷思考不出答案,她想要去跟上官綰說聲再見。她要回家,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整理思路,舔舐傷口。

  她還沒有接近那花香滿地的林蔭,就遠遠地看到背影,瞬間就可以認出來了。

  楚沐澤。

  他似乎在跟上官綰說話。

  一陣風吹過,滿樹木樨紛紛揚揚地掉了一地,花香縈繞在鼻息,讓人心曠神怡。

  場景真的很美。

  敵不過的,敵我實力相差懸殊,上官綰把她當成對手,真是高估她了。

  楚沐澤突然將上官綰抱起來,轉身離開了。

  沒有人看到角落裡的沈青瓷,很好,終於哭出來了。

  楚沐澤突然覺得心裡一痛,但是腳下的步伐不能遲疑。

  為什麼上官綰這種桂花過敏的人會一個人坐在這裡發呆?

  她斷斷續續地說:「我……看著以前的相片,一時入了神,忘了自己對桂花過敏。」

  說完,居然還暈了。

  楚沐澤很無奈,他心裡著急,便直接把上官綰抱起來,急診……

  急啊!

  直到他們消失在視線里。

  沈青瓷模糊的眼終於情醒了,心思百般婉轉之後,終究有了決定。

  有了這個決定,就永遠不回頭了。

  第二天晚上。

  沈青瓷握著手裡的清酒,站在包廂外面等著,抬頭看著天空,灰濛濛的一片,城市的霓虹果然太過華麗。

  古香古色的房間前,掛著兩個大紅色的燈籠,照影在沈青瓷的臉上,顯得紅撲撲的,將她的影子拉得繚亂,不至於寂寞。

  也不知道,有些人敢不敢來。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似乎與往常無異樣。

  沈青瓷抬起頭,微微一笑,上前挽住他的手:「你來了。」

  「嗯。」楚沐澤很沉默。他最近在解決上官綰的是問題,卻意外的很棘手。

  沈青瓷有些不滿地晃了晃楚沐澤的手:「我說,我好歹也是盛裝打扮過的,夸一下會死啊?」

  楚沐澤掃了沈青瓷一眼,大紅色的旗袍,淡雅的妝容,頭髮挽起,插著一枝古風的髮簪:「很美。」

  沈青瓷將楚沐澤引進來,裡面的布局也是古香古色的,雕花的圓窗,染著蠟燭的蓮花燈,還有氤氳的薰香,桌子是上好的檀木,瓷器是精緻得讓人愛不釋手。

  菜式也秉承了中國的古香古色,精緻的排列,雕著花或者鳳凰放在一旁當做點綴。

  沈青瓷端起茶壺給楚沐澤煮茶,動作優雅嫻熟:「有茶有酒,有你有我。」她往對面的茶具里注入撩人的茶香:「你不要站著好不好,快坐啊。」

  楚沐澤坐下。

  沈青瓷關心地問:「你好像有些累。」

  「還好。」楚沐澤完全心不在焉。

  沈青瓷也不在意,她沒有指望楚沐澤說什麼,這一頓飯是她來說話。她安靜地幫楚沐澤布菜。

  楚沐澤似乎也預感到了什麼,放下筷子想要說話。

  沈青瓷伸出食指堵住楚沐澤的嘴巴:「先吃吧。不然等下都沒有心情吃飯了。」

  一頓飯,吃得沉重。總覺得跟吃毒藥一樣。

  不過,沈青瓷情緒很好,裝也要裝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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