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耐心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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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蕘,沐澤是不是沒有死?」她開門見山,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畢竟並不清楚下面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畢竟,人格分裂是一件很強大的事情。

  「你怎麼會突然提起楚沐澤?他活得好好的,天天蹦躂在媒體最前線。」曲衣蕘正在算著酒吧的進帳,聽到沈青瓷的提問,筆尖頓住,心裡也是咯噔了一下。

  所有跟沈青瓷親近的人都知道她忘記了十年,所有人也絕口不提。

  曲衣蕘倒是有幾次想要挑明說,畢竟選擇的權利還是需要給沈青瓷的,可惜……林鋒顯阻止了。

  別問為什麼林鋒顯能夠阻止她。

  如今這是怎麼回事?沈青瓷覺醒了?

  「青瓷?」久久聽不到沈青瓷的回應,曲衣蕘有些擔心。

  「我沒事,我看見他了。」沈青瓷撫摸了一下臉頰,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你沒有忘記?」曲衣蕘試探地問。

  「嗯。」

  「哦。」曲衣蕘一點都不吃驚,沈青瓷身上發生任何事情,她都不會吃驚看了。

  沈青瓷掛斷了電話,把自己扔到床上,心裡突然被喜悅包裹了起來,她算是想通了,自己這一個月算是白折磨自己了。

  到底是誰跟她說,楚沐澤死了的?站出來,保證不打死你。

  好像是沈老。

  沈青瓷囧了一下,她忍不住在床上打滾起來,原來她不是神經分裂。

  可是,既然沒有死,為什麼楚沐澤不早點來找她呢?她這一個月真的很難過,也找不到人訴說。

  有一段時間是真的糾結著,要不要給自己的腦袋來一下,讓自己真的忘記一切。

  她現在的表現是不是太平淡了一些,知道他沒有死,不應該歡呼雀躍地跑下去,抱著他痛哭流涕,訴說著這一個月的想念。

  感情,似乎被堵住了一般。

  她其實並不怨恨楚沐澤的那一槍,可能到底是因為信了他,那一種信任是不會被辜負的。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她現在不跑下去跟他相認?

  楚沐澤的情感太平淡了,他的姿態就像在對待一個陌生人,沈青瓷都不好撲上去抱著他。

  總覺得……這只是一個長得很像楚沐澤的陌生人。

  一個人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沈青瓷心裡排山倒海的情緒似乎漸漸平息,其實若是楚沐澤情感濃烈地抱住她,那麼沈青瓷也必然會回應。

  但是他那麼平淡,沈青瓷也就也平淡了下來。畢竟,她雖然相信著楚沐澤,但是總覺得要生氣一下才好吧。

  咦?她積攢的一個月傷悲,居然在見到他的瞬間,就土崩瓦解了。沈青瓷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一個冷淡的人,可能經歷太多,她已經有些無堅不摧了。

  甚至,她可以冷靜地處理楚沐澤的死亡。

  如今,還可以冷靜地面對重逢。

  可是,為什麼楚沐澤捨得讓她傷心一個月呢?他不應該會馬上追過來麼?

  沈青瓷盤坐起來,開始認真思索眼前的局面了,思考著思考著,她決定不思考了,因為她比較想見到人,看到他會比較有安全感。

  他說,他叫詹姆斯。

  楚沐澤以為她忘記了。

  她拿起雜誌,走了下去,楚沐澤正在參觀房子,手裡拿著她的設計稿在看。臉上的表情帶著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種輕鬆又自在的笑。

  沈青瓷都有些入迷了,不忍上去打擾了。

  但是,楚沐澤似乎可以輕易捕捉到她的目光,抬起頭來看著站在樓梯上的她,微微一笑,勝過陽光傾城。

  沈青瓷猛地收回目光,快步走下去,將手裡的雜誌攤開來:「我在飛機上見過你的報導。」

  楚沐澤掃了一眼,這本雜誌是一個全球性雜誌,報導的內容很正規,一點都不花邊,有利於他塑造良好的形象:「沒想到,沈小姐能夠記得我的長相。這是一兩個月前的報導了,沈小姐翻了很久吧。」她上去了許久,楚沐澤還以為她潛意識地逃避自己呢。原來是去翻找雜誌了。

  一定是一眼,就把他銘記在心上了。但是,楚沐澤不會說出來,這樣太唐突了。

  「因為比較帥。」沈青瓷大大方方地承認。

  楚沐澤愣了一下,看到沈青瓷就站在自己的身側,目光清澈坦然。

  也許是因為忘記了,所以變得更加率直了吧。楚沐澤突然覺得,她忘記了也很好,那十年,都不見得有什麼美好的回憶。

  回憶,總是由人創造的。

  「沈小姐也很漂亮。」楚沐澤也大方地回,他有足夠的耐心,慢慢狩獵。

  「你怎麼會來倫敦呢?」沈青瓷試探地問。

  「來帶一個人回家。」楚沐澤的目光落在沈青瓷的身上,似乎要讓這倫敦的陰雨天氣都放晴了。

  沈青瓷轉身,嘴角微微揚起。他是為自己而來,這個認知讓沈青瓷很愉悅啊。可是,只要想到他遲到了一個月,就有些不開心。

  要知道這一個月,她笑容下面都是傷疤,獨自潰爛,以至於她看到楚沐澤,都覺得……這個人是幻覺了。

  如此,那也應該讓他折磨一番。

  沈青瓷給楚沐澤介紹了一下房子的結構,然後表示熱烈歡迎他的到來。

  真的挺熱烈的,至少擁抱了他。這是英國人喜歡的見面禮儀,沈青瓷表示,入鄉隨俗。

  楚沐澤回抱了沈青瓷,有點捨不得放開,也許,只有這麼擁抱著,才能填補內心躁動不已的空缺。

  沈青瓷任由他擁抱著,默默的感受著,重新相逢的喜悅。

  楚沐澤克制地鬆開她,擔心自己一時沒有控制好,驚到了她。

  沈青瓷晃了晃手裡的鑰匙,扔給楚沐澤,然後有些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她……有些緊張了。

  總覺得,他就是能夠挑起她心底的情緒,而且是不該有的情緒,比如……害羞。

  她跟楚沐澤都那麼熟了,害羞個毛線!

  在她即將出門的時候,楚沐澤伸手拉住她:「帶條圍巾。」

  「我趕時間。來不及上樓拿了。」沈青瓷推開門,就覺得倫敦濕冷的冬天有些討厭了。

  楚沐澤拿起自己掛在牆上的圍巾給沈青瓷圍上,目光淡定:「我送你去吧。你要去皇家學院對吧。」

  「幾步路而已。」沈青瓷愣愣地看著楚沐澤給自己系圍巾,而且還是楚沐澤的圍巾,是簡單的黑白格子,帶著他清冽的氣息。

  楚沐澤拿起旁邊的黑色大傘,微微一笑:「反正也是順路。」

  「你要去哪裡幹嘛?」沈青瓷任由楚沐澤的大傘把她罩進去,一起出了門。

  楚沐澤可千萬別說,送她,哪裡都順路。

  打開車門,幫沈青瓷塞了進去:「去借一些研究資料。」

  車內開了暖氣,果然比在路上走要好得多,沈青瓷突然想要去租車了:「你這車是哪裡租的?」

  「買的。」

  「……」有錢,任性。

  楚沐澤的車內響起了音樂,是熟悉的旋律——unchainedmelody.

  沈青瓷有些不自在,這首曲子是他們在雲南的神曲,偶爾會放著這首歌,大家一起做些羞人的事情啊。

  一定是因為這首歌爛大街了,對不對。

  楚沐澤目視前方,穩穩地開車,沈青瓷只能低著頭,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自己的設計稿。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沈青逃一般地沖了出去。楚沐澤伸手拉住她:「等我一下。」

  沈青瓷可以察覺楚沐澤黑皮的手套握住她毛絨絨的手套,看上去有些溫馨:「還有什麼事嗎?」

  楚沐澤送她過來,現在她有足夠的時間,找不到藉口逃啊。

  楚沐澤撐開黑色的大傘,撐在她的頭上,伸手拂去她髮絲上的水珠:「倫敦的冬天濕冷,陰雨綿綿是常有的。出門也不帶把傘。」

  沈青瓷低著頭,似乎在聽教一般,卻是不滿地嘟囔:「還不是你開車送我。我就……忘記了。」

  楚沐澤輕笑,從善如流地接了下去:「既然是我不對,那你什麼時候下課,我來接你。」

  「這太麻煩你了。」

  「順路而已。」

  「好吧。」沈青瓷悄悄抬頭看了楚沐澤一眼,發現他依舊是一本正經的模樣。

  額……她果然還是難以置信,楚沐澤只追過上官綰一人。

  算了,上官綰一看就是很難追的人,難怪把楚沐澤磨礪得那麼好。

  楚沐澤笑了一下,他知道沈青瓷並不介意他的靠近,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他送沈青瓷進到教室:「下課來接你。」

  沈青瓷點點頭,目送著綿綿綿綿細雨中,楚沐澤的身形一點一點地模糊,就像一副異族風情的水墨畫,暈染開來。

  旁邊有朋友過來熱情地用英語問:「你男朋友麼?好帥噢。」

  沈青瓷想了想,搖搖頭。她也還不知道,應該定位成合法丈夫還是追求者。

  楚沐澤突然停了下來,抬頭看向她的方向。

  沈青瓷猛的轉身進了教室。

  這一節課,沈青瓷難得走神了。

  就算知道楚沐澤死了的消息,她心如死灰,所以如同行屍走肉一樣,逼著自己去生活,反倒步步就位。

  她的設計有一種絕望的美感,教授一再稱讚她的才華,但是也直言受眾太少。

  今天。

  教授看完沈青瓷當場修改的設計圖,忍不住對她說:「艾美,我覺得在倫敦的冬天裡,你的春天盛開了。」

  沈青瓷低下頭,帶著東方女性的嬌羞。她知道這一切是為什麼,因為楚沐澤。

  他來了,帶來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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