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冤家路窄,去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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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纖繡閣里,蕭北鳶端著一盤紅糖金絲棗糕,聽說蕭西棠用一盤水晶粉粿忽悠陸未吟給他當師父,嘖嘖搖頭。

  「這也太沒誠意了,別答應他,讓他好好準備一桌拜師宴,到時候我來觀禮,哈哈。」

  小姑娘坑哥不嫌事兒大,只想看熱鬧。

  陸未吟聳肩,「晚了,我已經答應了。」

  準確來說也不是當師父,就是讓她指導練功,讓他能儘快提升實力,打敗陸二。

  這事兒對陸未吟來說沒什麼難度,而且她也樂得看陸晉坤受一些磋磨,所以很乾脆的就答應了。

  「你也太好說話了。」

  陸未吟指指自己的嘴,「粉粿都咽了,我總不能摳喉嚨給他吐出來吧!」

  她一本正經的說笑,蕭北鳶樂得前俯後仰。

  「別光笑,快吃。」

  蕭北鳶三兩下吃完一塊棗糕,陸未吟問:「怎麼樣?」

  「還行,就是好像有點苦?」蕭北鳶拿近嗅了嗅,棗香里混著一股藥味,「味道怪怪的。」

  陸未吟說:「怪就對了,這裡面加了治宮寒調氣血的藥材。你不是喝不下藥嘛,做成棗糕是不是就好多了?」

  紅糖和蜜棗中和了絕大部分苦味,還能補血。

  「阿姐,你真好!」

  蕭北鳶抱著陸未吟的胳膊,感動得想哭。

  她自己都沒放在心上的事情,想不到阿姐竟上心了,還給她做了可以頂替湯藥的棗糕。

  陸未吟笑著揉揉她的腦袋,「我可不敢居功。藥是采柔配的,棗糕也是她做的,我唯一參與的地方就是替你嘗了嘗。」

  「我不管,阿姐就是好,天下第一好!」

  為了不浪費陸未吟一番心意,蕭北鳶把一盤棗糕全給吃了,又喝了點水,肚皮撐得圓滾滾。

  「我把藥方和棗糕的材料配比留給你,你自己叫小廚房做,有什麼不懂的就問采柔。」

  陸未吟說著,采柔將早就寫好的方子遞給翠玉,又叮囑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正在這時,下人送來新鮮的鹿肉,說是蕭南淮讓送的。

  蕭北鳶問:「二哥回來了嗎?」

  蕭南淮昨天和今天休沐,好友相邀去南山圍場打獵,提前送了消息說不回家。

  「二公子沒回來,他獵到一頭鹿,給劉公子他們分了些,剩下的叫小人送回府,給各院分了嘗嘗鮮。」

  看到陸未吟在這裡,那下人又補充道:「未吟小姐那份,已經送去千姿閣了。」

  新鮮鹿肉用來炙烤風味絕佳,蕭北鳶讓下人在亭子裡生起小爐子,叫上陸未吟一起烤鹿肉吃。

  肥瘦相間的鹿肉被碳火烤得滋滋冒油,很快溢出香氣,陸未吟往上撒些香料,「難為二哥考慮得如此周到,還不忘給我送一份。」

  「你也是咱們家的人,當然得有你一分兒了。」

  陸未吟順勢往下說:「說起來,侯府里我見得最少的人就是二哥了,也不知道他喜好些什麼,之前在蘭齋詩會上挺身相護,一直也沒找著機會答謝他。」

  蕭北鳶立時打開話匣子。

  「二哥這人最是隨和了,只要是真心實意,你給什麼他都會開心的。之前他過生辰,我給他繡了只荷包,說真的,丑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但他一直用到現在。」

  蕭北鳶說的那隻醜醜的荷包,陸未吟在蕭南淮身上見到過。

  繡了一枝翠竹,排線凌亂,針腳粗陋,因反覆漿洗,明顯已經舊了。

  還以為是蕭南淮的心上人所贈,沒想到居然是蕭北鳶送的。

  一頓烤肉吃下來,蕭北鳶說了不少蕭南淮從小到大的舊事。

  在蕭北鳶的描述里,這個二哥從小就很懂事,勤奮好學,儒雅隨和,從來沒讓家裡操心過。

  性格極好,對弟弟妹妹很是寵溺,幾乎無所不應,但是該管束的時候也會很嚴格;敬重大哥,孝順父親和祖母。

  人緣極佳,不管是現在的同僚還是昔日同窗,都願意與他往來。

  堪稱完美。

  陸未吟不動聲色的遞上一串烤好的鹿肉,沒說話。

  怪了,這樣好的一個人,怎麼會去染指繼妹?

  陸未吟心懷疑問,但並不糾結。

  不管前世如何,都如同江河奔海不復歸,今生來到侯府的是她,一切都將迎來新的軌跡。

  新衣服很快做好送來了,陸未吟開始每天早起指導蕭西棠練功,自己也順便活動活動。

  蕭西棠底子不錯,也肯下苦功,陸未吟教了一些實戰技巧,他領會得很快,半個月下來進步顯著,甚至在對練時跟孔二打了個平手。

  要知道這個孔二身長七尺,虎背熊腰,是凌雲武院裡頭一號硬茬子,誰要是對練抽到他,還沒開始就得先默哀一場。

  蕭西棠也是在孔二手裡吃過苦頭的,上場前心裡很是忐忑,可真動起手來,他驚訝的發現自己並不像之前那樣被完全壓制,而是有了還手之力。

  越打越勇,最後以平局落定,誰也沒勝過誰。

  對練結束,一群少年立時簇擁過來,薛明澤勾著蕭西棠脖子把人拉到旁邊。

  「行啊,你小子偷著練什麼武功秘籍了,居然能跟那頭熊打成平手!」

  「說,你該不會是捏著他什麼把柄,逼他放水吧?」

  「你是不是偷吃大力丸了?剛才那一記寸拳居然把孔二打得退了兩步,快給我看看你的手,骨頭碎了沒有。」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驚奇中還帶著十足的羨慕。

  蕭西棠昂首挺胸,一句「唯苦練爾」,深藏功與名。

  開玩笑,總不能說是妹妹教的吧!

  「哎呀,瞧瞧,這不是最擅長以多欺少的蕭三公子嗎?」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蕭西棠一抬眼,就看到陸晉坤站在人群外,身上還穿著他們武院的衣裳。

  雙手抱胸,面色不善。

  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蕭陸兩家的恩怨,不想惹事的趕緊遠遠退開,剩下關係好的,堅定的站在蕭西棠身邊助勢。

  蕭西棠立馬反唇相譏,「這不是在自己老爹生辰宴上裝病與人私會,之後又被人家姑娘一腳踹開,還被我妹妹打得跪地求饒的陸二公子嗎?什麼風把你吹到這兒來了?」

  字字句句精準踩中痛點,陸晉坤臉黑如鍋底。

  他怎麼來這兒了?還不是陸未吟那個賤人害的。

  生辰宴後,父親發了大火,罰他跪了三天祠堂。

  歡兒就更慘了,不僅罰跪祠堂,還被禁足一個月——這回是真的禁足。

  等他罰跪完去武院找蘭蘭,才知道她全家已經搬離京城,武院的其他教頭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他也不想聽那些閒言碎語,索性換一家武院。

  沒想到會碰上蕭西棠。

  「你妹妹?」陸晉坤冷笑挑眉,「跟你一個姓嗎?還你妹妹,臉皮真夠厚的。」

  「倒是跟你一個姓,你叫聲妹妹,也要看人家應不應呢,哈哈!」

  陸未吟在生辰宴上自請族譜除名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蕭西棠此話一出,哄堂大笑。

  陸晉坤性子衝動,火氣在一瞬間衝上天靈蓋,掄起拳頭直衝過來,一把揪住蕭西棠的衣領。

  他打不過陸未吟,還能收拾不了一個蕭西棠?

  「哎哎哎,你幹嘛?」

  見他要動手,大伙兒一擁而上,薛明澤拿身體護著蕭西棠,陳遠山則抱住陸晉坤的胳膊,其他人隔在兩人之間。

  「你敢!」

  蕭西棠直視他盛怒的眼睛,聲音冷下來,「陸二公子,凌雲武院院規第一條,打架鬥毆者開除不議,你要是想再換家武院,又或是覺得我蕭家人可以肆意欺辱,大可動手。」

  「幹什麼?」一位教頭路過,高聲厲喝。

  陸晉坤鬆開手,擠出獰笑。

  手在蕭西棠肩膀上用力拍了拍,「蕭三公子,咱們來日方長。」

  陸晉坤被教頭叫走了,蕭西棠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攥緊的拳頭也緩緩鬆開。

  他才不怕什麼院規。

  是陸未吟說過,沒有絕對的勝算,就應該避其鋒芒,明知不敵還以卵擊石,這不是英勇,是愚蠢。

  回到家,蕭西棠沒跟任何人提及陸晉坤來了凌雲武院的事,只是在每天的晨練中愈發用功,經常陸未吟都叫停了,他還要自己加練一會兒。

  他不會讓姓陸的囂張太久的。

  臨近月底,蔣家的喜帖送到永昌侯府。

  蔣岐和薛明珠要成婚了。

  遊船之事後,蔣薛兩家迅速定下親事,以免夜長夢多。

  除了給侯府的喜帖,蔣家還單向陸未吟下了一張帖子,陸未吟讓尖尖把庫房裡幾顆成色不錯的紅寶石拿去鑲制頭面,以作賀禮。

  到了大婚這日,陸未吟早起梳妝,看著鏡子裡的臉,發現好像圓潤了不少。

  「我是不是胖了?」

  尖尖在給她梳頭,笑道:「侯府里風水養人。」

  不光臉上有肉了,身形也不似之前那般乾瘦,連頭髮都養得柔順泛光。

  當初還擔心小姐來到侯府被刁難苛待,如今尖尖總算能安心了。

  陸未吟漾起笑來,拍拍臉,「好像還白了呢!」

  簡單用過早飯,采香捧著賀禮,和尖尖一起陪著陸未吟出門。

  路過院中涼亭,陸未吟突然駐足,看向亭下石桌。

  采香跟著看過去,「誰在這兒放根當歸做什麼?」

  尖尖眼睛瞪大。

  當歸……不會是那個誰吧?

  陸未吟笑容加深,讓尖尖把當歸收起來了,留著下回煲湯。

  與此同時,昭王府。

  星嵐從信鴿腳上取下一張字條,折身回屋送到軒轅璟手上。

  軒轅璟坐在茶台前烹水煮茶,動作行雲流水,一雙眼睛深邃明亮。

  看過字條,薄唇勾起冷笑。

  「他可真愛湊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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