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幕後老闆,我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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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雄劇烈抽搐幾下,不動了。

  全場寂靜,落針可聞。

  直到陸未吟拉起阿蒙,將他染血的手高高舉起。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好」,如同點燃引線,頃刻間炸開全場的沸騰和熱烈。

  有人扯開衣襟袒露胸膛,以抒暢快;還有的直接脫下來,赤膊揮甩著,滿場瘋竄。

  歡呼聲如同山崩,將斗場上方的沙塵都震落下來。

  金銀如同暴雨落,叮叮噹噹,幾乎完全蓋住斗坑邊緣的沙。

  對白無常們來說,誰活誰死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死。

  他們從來沒見過如此酣暢過癮的虐殺,對血腥暴力的狂熱欲望在此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進入斗坑準備上前拿人的黑無常們收到指令,又迅速退了出去。

  提鑼人坐在斗坑邊的柱子頂上,一腳屈膝,一腳垂落,面具後的眼睛緊盯下方的身影。

  待狂熱氛圍稍稍回落,他緊敲銅鑼止住喧鬧。

  「這位貴客,按斗場的規矩,干預死斗,可是要被扔到籠子裡餵老虎的。」

  此處斗場也有鬥獸,除了老虎,還有獅豹。

  陸未吟抬頭回望,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斗場還有規矩?」

  說話時刻意沉聲,能聽出年紀不大,但雌雄難辨,不會暴露女兒身。

  兩人隔著面具對視,電光火石,無聲交鋒。

  片刻後,提鑼人哈哈大笑。

  干預死斗,確實壞了規矩,但斗場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

  「貴客說得是,那……您可盡興了?」

  陸未吟輕輕撣落衣角的灰,「這樣的廢物點心,如何盡興?」

  漫不經心間,透出的是極致的狂妄。

  鼻息間落入一縷冷香,阿蒙抬頭看她,瞳孔微擴。

  氣氛再度燃起,斗場這邊也趁熱打鐵,派出呼聲最高的狂戰。

  這狂戰比鐵熊還要高一個頭,肩肘和腰間都帶著攻防兼備的刺甲,闊步走來時地動山搖。

  這一次,陸未吟沒有像收拾鐵熊那樣直接發動猛攻,而是貓逗老鼠般,讓阿蒙站在前頭迎敵,自己從旁輔助策應。

  以牙還牙,是陸未吟教給阿蒙的第一課。

  而現在,她要讓他知道,什麼是可以交託性命的靠山。

  不管他在前頭怎麼做,得手也好,失誤也好,她都能牢牢將他護住。

  阿蒙漸漸放開手腳,底氣足了,膽子也大起來。

  白無常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打法,儘管不像上一場那麼痛快,但仍覺得趣味橫生。

  殊不知,就在他們目不轉睛觀戰的時候,京兆府的捕手已經殺進來了。

  地面上,藏在斗場各處通道外的鎮岳司眾人傻眼了。

  孟平氣急敗壞。

  不是,他們蹲主謀呢,不是跟京兆府打過招呼了,斗場的案子他們接手了嗎,這些人怎麼不聲不響的就來了?

  「孟都頭,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走!」孟平拔劍衝進去。

  事已至此,只能和京兆府一起先把人全部按住,事後再慢慢審了。

  斗場內,朱煥一馬當先,將一個黑無常踹入人堆,高舉滴血的長刀,呼喝如雷。

  「京兆府辦案,統統束手就擒!」

  斗場裡瞬間亂成一鍋粥。

  斗坑裡,狂戰出擊後抽身想逃,陸未吟眸光一沉,奪過阿蒙手中斷劍,飛身上前,不過數招便將其抹了脖子。

  鮮血噴涌,高大身軀轟然倒地,激起陣陣沙塵。

  「走!」

  陸未吟邁步走向鐵門。

  阿蒙叫上另外三個快點跟上,正在想該如何破門,就見鐵門從外頭打開了。

  采香及時前來接應,並向陸未吟指了一處通道。

  她看過了,狂戰就是從這個通道出來的,很可能備戰的人都在那邊。

  陸未吟把四個小的交給她,擊退兩名捕手後鑽入通道內。

  她今晚是來逮陸晉坤的,盯梢的人說他今天會上場。

  斗場有多兇險,陸奎不會不知道,他不可能真的不顧兒子的性命,所以陸晉坤參加的肯定是認輸即止的生斗。

  生斗通常安排在中場偏後,本想讓京兆府逮他個正著,但時間掐不准,消息也送不出去,無法裡應外合,只能退而求其次。

  只要京兆府在斗場裡抓住陸晉坤,今年的武考他就別想參加。

  原想著,等陸晉坤從場上下來,她就摸上去把人制住,等京兆府來『撿』。

  可現在京兆府的人已經來了,陸晉坤還沒上場,他在暗中見勢不妙,必會第一時間逃離。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人堵在斗場裡。

  通道蜿蜒曲折,連接著大大小小的石室,陸未吟挨著找過去,先後遇到幾個渾身染血的高壯鬥士,順手都給解決了。

  在斗場裡殺人博財,這種人死不足惜。

  又追了一路,沒再見到鬥士,倒是在一處岔道看到了多人護衛逃離的白無常胖子。

  她下意識看向胖子的右手。

  手上戴著碩大的紅寶石金戒指。

  雖然貴氣,但並非是她見到的和黑無常交談的那個。

  事不關己,陸未吟繼續按自己的方向追,途徑岔道,又見兩個胖子一左一右的分頭逃離。

  同樣的面具,同樣的裝束,同樣由一群白無常護衛著。

  一個正主,兩個替身,安排得如此嚴密,此人身份必然不凡。

  陸未吟看向兩個胖子的右手飾物。

  一個翠玉扳指,一個翠玉戒指。

  反正也不知道陸晉坤往哪條路去了,她索性跟上戴扳指的正主,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人。

  通道曲折,且光線昏暗,很方便藏身,陸未吟收斂氣息尾隨在後,沒走多遠,前面沒路了。

  她不由得想,可能這就是一個比較謹慎的斗場客人。

  這就簡單了,直接放倒,等京兆府來撿就是。

  陸未吟藏在陰影中摸過去,卻見那胖子在石壁上摸索一番,竟開啟了一道暗門。

  門後燈盞明亮,布置奢華,桌椅床榻一應俱全,甚至還養了蘭花,置了書架。

  胖子指了兩個人,「你倆,去把抓來的兩腳獸都處理乾淨,其他人跟我來。」

  陸未吟黑眸乍亮。

  還真是個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一群人進入暗門,待門關上,陸未吟跟上被派去滅口的白無常,迅速將人解決掉。

  進入暗門後,胖子直奔書架,接連開啟多重機關,最後取出一本冊子,塞進衣服里藏好。

  「走。」

  胖子走向另一處出口,正要去摸開門的機關,進來時的暗門忽然開啟,露出一道清瘦身影。

  咧嘴笑的白無常面具下,傳出清脆冰冷的女聲,「走去哪兒啊?」

  石室封閉,聲音陣陣迴蕩,明明並不難聽,然而在此時出現,卻只讓人覺得詭異和毛骨悚然。

  來者不善,其中一個白無常喊道:「快走。」

  陸未吟聽出來了,這是那個提鑼的。

  白無常們圍攏上來,陸未吟握拳,帶著一身凌厲的殺伐之氣驟然出擊。

  斗場內,京兆府和鎮岳司聯手,迅速控制局面,管他黑無常白無常,只要是個人,統統帶走。

  除此之外,朱煥還找到一處暗牢,救出二十多個半大少年。

  折騰大半宿,東方泛白,天快亮了。

  地面巷子裡,朱煥交代屬下,「先帶回衙門安置,等一一問詢之後,再送他們回家。」

  最近這個把月,京都附近郊縣屢屢有人失蹤,且都是十多歲的少年。

  案情重大,縣衙齊齊上報,遂由京兆府接手過來。

  至此,這案子就算是破了。

  朱煥叉腰闊立,盯著手下人收尾善後。

  向來板正嚴肅的臉上,也只有像現在這樣案件告破的時候才能看見笑模樣。

  反觀一旁的鎮岳司,一個個橫眉冷眼,牙都快咬碎了。

  人倒是抓住了,還是倆,結果兩個都是假的。

  鎮岳司查的是地下斗場的案子。

  斗場的幕後老闆,人稱半月佛,此人先是在有小京都之稱的錦城開辦斗場,危害四方,端掉斗場後讓他給逃了,又跑到京都來重操舊業。

  鎮岳司收到線報,半月佛今晚會來斗場。

  大家嚴防死守,只等潛伏在斗場的兄弟將人鎖定放出信號,屆時再動手,定能將人一舉抓獲。

  沒想到就差最後一哆嗦,讓京兆府給攪黃了。

  到處翻遍了也沒抓到人的孟平從石門後走出來,一雙眼睛盯著朱煥,幾乎要噴火。

  朱煥昂著頭,視而不見。

  各辦各的案子,鎮岳司沒抓到人,跟他有什麼關係?

  孟平從他身邊經過,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都走出兩步了,又折回來,猛的揪住朱煥的衣領,「看看你們幹的好事!」

  朱煥也是血性漢子,活了三十多年,還從來沒被人揪著脖領子說過話。

  一雙虎目頓時冷下來,譏諷道:「怎麼,自己沒本事抓不到人,孟都頭現在想把這口黑鍋扣我們京兆府頭上?」

  「本來就是你們不遵約定貿然行動,才攪了我們的計劃。」

  「破案救人,刻不容緩,你們一再拖延,若一直抓不住人,我們還得一直等著?」

  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眼看就要動手,鎮岳司和京兆府的人趕緊上去,勸的勸攔的攔。

  雖然隸屬不同衙署,但說來說去,都是為了案子。

  在破案過程中,鎮岳司和京兆府也經常互相協作配合,互通有無,真要是鬧僵了,以後很多事兒都不好辦。

  然而火已經起來了,哪兒那麼容易勸下去?

  陸未吟拖著五花大綁的半月佛,從巷子另一端走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推推搡搡吵吵嚷嚷的畫面。

  「朱參軍。」她扯著嗓子喊了聲。

  所有人看過來,見還有個漏網的白無常,紛紛拔刀相向。

  陸未吟往旁邊挪了一步,露出伏地蛄蛹的一坨半月佛。

  「斗場的幕後老闆,我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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