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武考結束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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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錘落下,拉出的殘影后面,是陸晉坤猙獰到變形的臉。

  長槍脫手,渾身劇痛,絕境中蕭西棠本能的抬肘去擋。

  全場驚駭。

  完了,要出人命了!

  「蕭三公子!」孟平忍不住驚呼。

  高台上,宋崢三人驟然起身。

  宋崢白著臉急呵,「陸晉坤,住手!」

  雷驍雙手撐桌,黝黑粗獷的臉上帶著幾分猶疑。

  容統領想收幾個好苗子,這陸家小子勇猛過人,定能讓統領滿意,但此戰一見,太過衝動殘暴,只怕不好馴服。

  就在雷驍猶豫不定時,一道身影飛速掠向較武台。

  天青色紗裙漫如籠煙,卻快似離弦之箭,眨眼便落到台上。

  一記掃堂腿力達千鈞,將雙錘踢得歪斜過去,重重砸向青石台面。

  紗裙旋過,素手探出,蕭西棠借力起身,那抹清麗身影再以之為軸,繡蝶雲履一記凌厲飛踢,正中陸晉坤胸口。

  陸晉坤仰身重摔在地,銅錘落在身側,激起陣陣揚塵。

  泛著流動錦光的裙擺緩緩落地,陸未吟居高臨下,冷眸睥睨間,疾風捲起髮絲拂過眼尾的胭脂痣,粉唇輕啟,發出只有台上三人能聽見的輕嘲。

  「你,還是這麼弱啊!」

  胸口尾椎都在痛,陸晉坤卻一點都察覺不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要錘爆陸未吟的頭,他再也不想看到這張臉。

  幾乎沒有絲毫遲疑,陸晉坤抓著銅錘起身,凌厲殺意再現。

  「我殺了你!」

  陸晉坤怒吼一聲,雙錘裹挾風雷之勢,一記雙峰貫耳,直取陸未吟太陽穴。

  陸未吟抬手將蕭西棠推開,身形如蝶,倏然側閃,錘影擦過鬢角,破風呼呼作響。

  「陸晉坤,住手!」宋崢提著官袍跑下高台,同時招呼左右,「快,快,按住他。」

  眾人聞聲而動,較武台上,陸未吟速戰速決。

  足尖一點,曼妙青影騰身而起,素手成爪精準扣住陸晉坤手腕要穴,一抓一拽,錯骨卸力。

  咔嚓一聲脆響,陸晉坤左腕骨節錯位,銅錘轟然落地。

  不過眨眼,右錘也被陸未吟一腳踢飛,陸晉坤雙目猩紅,氣血上頭,哪怕赤手空拳也仍舊不肯罷手。

  忽然,陸晉坤發現陸未吟掩在袖間的左手裡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趁其不察輕鬆奪過,竟是一把匕首。

  陸晉坤大喜,暗道天助我也,沒注意到陸未吟嘴角掠過的冷笑。

  眾人從後面將橫衝直撞的陸晉坤抱住,忽見寒光閃爍,不知是誰驚呼一聲:「當心,他帶了刀。」

  一人驚叫退開,手臂被匕首劃傷,鮮血汩汩湧出。

  鎮岳司指揮使高振躍上較武台,暗青色山水錦繡官袍攏風翻動,帶鞘長劍對著陸晉坤的手腕一壓一挑,匕首飛出脆聲落地。

  數人齊上,終於將陸晉坤反剪雙臂壓跪在地。

  待人被制住,宋崢這才從台階走上來。

  有人撿回匕首呈到他手中,宋崢面色鐵青,「屢下殺手,還私帶刀械,陸晉坤,你好大的膽子!」

  陸晉坤用力掙扎,咬緊後槽牙吼道:「我沒有,這刀是陸未吟拿來殺我的。」

  鼓瞪的雙目緊盯著蕭西棠身邊的陸未吟,陸晉坤嘴唇抽動,恨不得衝上去撕咬下一塊肉來。

  宋崢回頭看向陸未吟。

  陸未吟搖頭否認。

  蕭西棠氣得抬腳要踹,「眾目睽睽,這麼多人看著,竟還想攀蔑阿吟,陸晉坤,你還是不是人?」

  「三哥!」陸未吟把人拽回來,聲音鎮靜從容,「宋大人明察秋毫,自有定奪。」

  高振從人群間隙中看過來。

  身手絕佳,處事不驚,這姑娘小小年紀,不簡單吶!

  「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分明是你拿刀要殺我,我只是奪刀自衛!宋大人,是她,是陸未吟想殺我,是她的刀!」

  陸晉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宛如一頭暴怒失控的猛獸,狂躁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

  「給我押下去。」

  宋崢轉向旁邊,一眼都不想多看,對陸家人的厭惡攀升至頂點。

  待場上終於安靜下來,宋崢走到陸未吟面前,微眯的眼中帶著審視,「陸小姐因何在此?」

  陸未吟正要回話,孟平從一旁站出來,拱手道:「回大人,是卑職請陸小姐來的。」

  他從身上掏出一卷書冊,正是陸未吟寫的那本武考寶典。

  「卑職堂弟過些年也要參加武考,聽聞陸小姐寫了一本武考寶典,特借來閱覽。其中有幾處不是很明白,方才看到陸小姐在考院外,就冒昧請進來探討一番。」

  蕭西棠在旁邊嘀咕,「難怪昨天一回去,大哥就叫我把武考寶典找出來。」

  在場的人都知道蕭西棠的大哥是誰。

  孟平與蕭東霆私交甚篤,蕭東霆卸任後二人仍有往來,高振也是知曉的。

  宋崢又問了幾句,未見疑點,便讓孟平將陸未吟送出去,蕭西棠則需等武考全部結束後再與其他考生一同離開。

  夕陽沉沉落下,武院大門緩緩開啟,眾考生魚貫而出。

  不管結果如何,對於大家來說,武考這件大事總算是結束了。

  永昌侯府,萬壽堂里,老太君緊緊抓著陸未吟的手,眼角染上濕意,「好孩子,好孩子,你又救了阿棠一回,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謝你才好!」

  人上了年紀,最怕的就是家裡的孩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聽蕭西棠說起較武台上的驚魂一刻,哪怕人就好端端的站在面前,老太君還是忍不住心驚肉跳。

  若不是陸未吟剛好在考院內,此時擺在她面前的,就是孫兒冷冰冰的屍體了。

  陸未吟壓了壓唇角,「祖母要謝我,想是沒拿我當自家人了。」

  說罷,佯裝失落的搖頭嘆氣。

  「你這丫頭!」

  知她是故意如此,老太君輕戳她額頭,親昵的將人摟進懷裡。

  蕭北鳶也擠過來湊熱鬧,蕭西棠在一旁打趣,祖孫幾個鬧作一團,氣氛輕鬆愉快。

  蕭南淮收回目光,含笑看向對面輪椅上捧杯喝茶的蕭東霆,「是大哥安排的嗎?」

  「嗯?」蕭東霆抬眼回望,面帶疑惑,「什麼?」

  「阿吟進考院觀戰,是大哥安排的嗎?」蕭南淮似是閒聊,眼中卻帶著探究。

  蕭東霆放下茶杯,「觀戰?不是孟平叫她進去探討武考寶典嗎?」

  這便是否認了。

  蕭南淮意味不明的搖搖頭,眉宇間染上些許苦澀,待轉向老太君時,又換上溫潤笑臉。

  「祖母,孫兒當夜值,一會兒就得回去了,您自個兒保重身子,天熱,別貪涼,當心胃腸受不住。」

  老太君有些不舍,「用過飯再走吧,差不多快備好了。」

  「趕不及了,回屋裡收拾收拾就得走。」

  叮囑完老的,蕭南淮又轉向兩個小的,「聽祖母大哥的話,不許胡鬧惹事。」

  最後看向陸未吟,「這兩個,勞你多費心,有事可來御林軍尋我。」

  陸未吟笑著應了,蕭西棠卻不滿,「我是她哥,用她費什麼心?我費心照顧她們兩個才對。」

  蕭南淮懶得理會,同蕭東霆打過招呼後便轉身走了。

  挺拔玉立的背影步步遠去,很快消失在垂花門後。

  陸未吟收回目光,又看向面色如常的蕭東霆。

  這兄弟倆,表面看起來兄友弟恭,無可指摘,相處中卻總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勾起她些許好奇。

  又坐了一會兒,席面準備妥當,一行人移步飯廳,席間充滿歡聲笑語。

  兵部衙門大牢里,陸晉坤面前也剛擺上晚飯。

  缺了口的破碗,盛著半碗稀粥,還有一個硬得能打死狗的冷饅頭。

  陸晉坤一腳把粥碗踹翻,雙手攀著柵欄用力搖晃,「放我出去,我是被冤枉的,是陸未吟要殺我,我什麼都沒做!」

  獄卒從跟前路過,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剛來這兒的都是這副德行,等再過幾天就老實了,別說冷饅頭,就是餿饅頭也能吃得倍兒香。

  陸晉坤繼續在牢里發瘋,對著牢門拳打腳踢,對陸未吟的謾罵詛咒一句比一句難聽。

  終於,陸晉乾來了。

  陸晉坤垮著臉,用吼啞的嗓子質問:「你怎麼現在才來?快,放我出去。」

  陸晉乾臉冷得像籠了一層冰,「較武台上私藏刀械,蓄意殺人,你還想出去?」

  「我都說了我沒有!」陸晉坤將牢門上的鎖鏈搖得叮噹作響,「刀是陸未吟的,她想殺我!」

  陸晉乾沉沉呼吸,心口堵得幾乎要上不來氣。

  「去年你生辰,父親送你的匕首在哪裡?」

  「我讓你放我出去,你問這個做什麼?一把破刀,誰知道放——」陸晉坤猛地頓住,「你什麼意思?」

  去年陸晉坤看上一柄鑲寶石的匕首,要三百兩,明明白白跟陸奎說了,想要這刀當生辰禮。

  結果陸奎嫌貴,給他打了把樣式差不多但沒鑲寶石的,還刻了個坤字,陸晉坤只看過一眼就隨手扔到了箱子裡。

  難不成……

  陸晉坤反應過來,雙手死死抓著柵欄,狂怒大吼,「是陸未吟害我,是她故意栽贓陷害,放我出去,我要殺了她!」

  陸晉乾揪住他的衣領,猛的把人拉過來狠狠撞在柵欄上。

  「她害你?要不是你輸了不認,對蕭西棠痛下殺手,她有那個機會害你嗎?」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手段很高明?花重金買通簽吏,讓他把你和蕭西棠分到一起。可你知不知道,你前腳下獄,他後腳就把那三百兩送到了宋崢的案頭上。」

  「陸未吟熟知你的招式,更清楚你的破綻,只要不抽到蕭西棠,其他隨便對上哪個你都能勝出,可你偏偏自作聰明!」

  陸晉乾恨鐵不成鋼,更恨蠢而不自知。

  自己長了個豬腦子,卻總拿別人當傻子。

  陸晉坤面如土色,突然想到什麼,狠狠揪住陸晉乾的領子把人拽過來,兄弟倆緊貼柵欄,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陰鷙狠厲。

  「還不是都怪你,說什麼考題必是三篇之一,背下來就一定能拔得頭籌,武狀元非我莫屬。結果呢?考題根本就不是你給的那些。」

  「考題不對你不能自己想嗎?你自己沒長腦子嗎?之前背的那些一句都不能往上套嗎?交白卷你還有理了?」

  兩人互揪衣領,目眥具裂,哪像是親兄弟,儼然一對不共戴天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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