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太子回京遇刺,劉柯認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秦見微動身去攸陽這日,陸未吟和蕭北鳶一起到城門口送她。

  天色灰濛,枯黃的梧桐葉飄落街面,被過往的腳步踏出細碎的聲響。

  蕭北鳶拉著秦見微的手依依不捨,「秦姐姐,你要去多久呀?」

  秦見微有些僵硬的提了提嘴角,「待姑祖母病癒,自然就回來了。」

  多久……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多久。

  想不到當個贊禮女官還惹出禍事來了,她回家沒幾天,皇后就將母親叫進宮去,要了她的生辰八字,瞧那意思,是要把她跟太子往一塊兒湊。

  怪不得皇后會賜下重賞,怪不得祖父會突然提出讓她去攸陽給姑祖母侍疾……

  太子雅正端方,她對這個人倒是並不排斥,但著實不願將餘生束在九重宮門內,思量再三,還是先避去攸陽,剩下的,就交給祖父了。

  秦見微寬慰的拍拍蕭北鳶的手,側頭看向陸未吟,眼中帶了深意,「阿吟,你……若有心儀之人,就儘早將婚事定下來。」

  太子和昭王早就到了議親的年紀,如今巡邊的馬上回來了,眼盲的也瞧得見了,為二人遴選正妃之事應該很快就會提上日程。

  放眼遍京貴女,陸未吟是最扎眼的一個,容貴妃那邊更是早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若是無意入皇家,就得早做打算。

  蕭北鳶瞪圓雙眼看向陸未吟。

  阿姐有心儀之人了?她怎麼不知道?

  陸未吟鄭重點頭,「謝秦姐姐提點,我知道了。」

  三人依依不捨,直到護衛催促,才最後互道珍重。

  目送秦見微的馬車漸行漸遠,直至縮成一個點,最後徹底消失不見,蕭北鳶憋了半天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接二連三滾出眼眶。

  小姑娘紅著鼻子,委屈巴巴,「阿姐,我覺得長大不好。」

  陸未吟輕輕給她擦去眼淚,「為何?」

  「長大了,就要和大家分開。大哥是因為腿傷才留在家,二哥三哥一個月才回來兩天,以後你也要嫁人……」

  蕭北鳶抽噎起來,光是想到那一天,就說不出的難過。

  「有聚有散,方為浮生……」

  垂眸對上一雙懵懂淚眼,陸未吟笑了笑,把話簡化,「人生就是這樣,有聚有散,你同這個散了,說不定扭頭又同那個聚了。」

  她讓蕭北鳶附耳過來,悄悄告訴她蕭東霆和衛時月重歸於好一事。

  「真的?」蕭北鳶立時轉憂為喜。

  淚水還掛在眼角,嘴角已經高高提起,「我就說大哥怎麼肯留在寺里侍佛,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知道她誤會了,陸未吟也不解釋,拉著她走向侯府馬車。

  蕭北鳶先上去,陸未吟剛踏上腳凳,忽見大隊京畿衛官兵從城門洞下策馬而出。

  馬蹄鐵落地,踏起滾滾揚塵,腰間長刀在顛簸中與冷甲相撞,錚錚聲中透著肅殺與焦灼。

  陸未吟眼中閃過驚疑。

  京畿衛如此大批出動,必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蕭北鳶湊在窗口,聚精會神盯著飛快掠過的京畿衛官兵,期待能見到蕭西棠的身影。

  可惜所有人都穿著統一制式的絹甲,且速度飛快,她只寥寥看清幾張陌生的臉,大隊人馬就從面前跑遠了。

  陸未吟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坐進馬車,腦子裡思索著前世這個時間點京中是否發生大事。

  可惜前世她束於將軍府,對外頭的事知之甚少,且今生諸多軌跡已經更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參考的意義。

  後半程,她專注分析今生的局勢,將每個人每條線一一梳理。

  某一刻,掩在袖間的手用力掐緊指尖,連呼吸也驟然收緊。

  是他,是他回來了!

  回到千姿閣,陸未吟面覆薄霜,肅聲交代采柔,「給昭王府遞消息,我要見王爺。」

  話音剛落,後窗開合,星揚從裡間走出來,雙手呈上一張字條。

  龍飛鳳舞的筆跡寫著六個字:太子京郊遇刺。

  陸未吟一眼掃完,將字條按進掌心搓成小團。

  遇刺?

  太子巡邊兩載,隨行者甚眾,就算有人要行刺,也該在遠離京師之時,誰會那麼不開眼,選在京郊行刺?

  窗外透進的天光將踱步的影子拉長又壓短,衣袖扇起爐里的軟煙打了個旋兒。

  繡鞋踏過光影交界處,足尖驀然頓住,陸未吟揭開蓋子,將紙團投入香爐。

  蓋子落下時,與爐身碰出輕微的聲響,自此,滿室壓抑的死寂消散,一切像是又重新活了過來。

  陸未吟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湯淌過乾燥的喉嚨,幽香在唇齒間瀰漫,也讓躁動的心一點點沉靜下去。

  當所有可能性一一被排除,剩下的那個,就是答案。

  什麼狗屁遇刺,準是軒轅曜那廝自導自演的苦肉計,用以轉移朝堂對他在幽州『巡查失職』的注意力。

  陸未吟放下茶盞問:「裴大人何時能回京?」

  星揚回道:「裴大人今天一早進城,這會兒正在宮裡面聖。」

  「劉柯呢?」

  「關在王爺的暗牢里。」

  陸未吟深吸口氣,再緩緩呼出。

  拖了這麼久,也是時候結束了。

  陸未吟沒再約見軒轅璟。

  他眼疾初愈,太子又在京郊遇刺,免不了會有人把眼睛盯在他身上,這個時候不便碰頭。

  之後的幾天,京都人心惶惶。

  太子回京遇刺,皇帝震怒,朝堂動盪,連街上也是不得安生。

  京畿衛挨家搜查,哪怕是大白天,街巷間也時常能見到按刀而過的精甲巡衛。

  鐵靴踏地,冷硬的甲冑泛起凜凜寒光,偶爾迅捷出動抓走幾人,留下茫然無措的圍觀百姓,驚悸的心許久都定不下來。

  外頭亂著這些天,老太君沒讓家裡兩個姑娘出門,免得被衝撞。

  也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太子遇刺上時,劉柯被提上了公堂。

  兵部主審,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會審,因與私鑄兵械案併案共查,因此還有鎮岳司協同審理。

  按理,軒轅璟這個督查使也該到場,但他稱病沒去。

  證據確鑿,劉柯已成棄子,除了扛下所有罪責,他別無選擇。

  兒女有崔氏庇佑,不用擔心,可頂了罪,至少他劉氏族人還有一線生機。

  皇帝希望膝下子女和睦,案子牽連太子,軒轅璟懶得再摻和板上釘釘的事,索性稱病在家躲個清閒。

  案子一連審了十多天。

  劉柯一開始抵死不認,除了喊冤,別的一個字都不說。

  裴肅陸續呈上證據。

  先是拿出劉柯往年呈送御前的軍報。

  十餘份軍報疊在一起,旁邊是十餘封月氏族寫給劉柯的密信。

  比對時間,每次收到密信之後不久,便會有大雍邊城遭到劫掠,最後變為成功驅敵的軍報送至京師呈到御前。

  之後便是那份密約。

  密約上劉柯的簽名與他手書的任何一封文書的筆跡都不像。

  眼看陷入僵局,裴肅讓劉柯當堂現寫名字一百遍。

  只要是他的筆跡,反覆寫,難免會混淆該寫哪種該藏哪種,還有一些不經意的筆觸習慣也會顯現出來。

  百遍名字落於紙上,其中有七個和密約上的筆跡幾乎完全一樣。

  最後,裴肅搬來一個大箱子,揭蓋,金燦燦一片,全是從劉柯外室家中搜來的金銀珠寶,其中不乏印了月氏文的金銀器皿,以及月氏族特有的珍稀寶石。

  劉柯再無可辯,當堂認罪,並供述自己為月氏族大開方便之門,作為交換,月氏族賣給他生鐵。

  至於所鑄兵械,他宣稱全部分發給了邊鎮百姓自衛所用。

  後來裴肅派人一查,倒還真給了,卻不是白給,而是高價售賣,且分出去的數量只是私鑄數量里的九牛一毛。

  那些兵械去了何處,裴肅心知肚明,也清楚劉柯不會再往下招,只能到此為止。

  卷宗呈到御案時,皇帝剛從東宮探望太子回來。

  太子被弩箭射中肩膀,未及要害,但射傷他的那支弩箭,與瑙城地下鑄造坊繳獲的弩箭完全一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