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前世能勝,今生就能槍挑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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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百味樓的馬車裡,陸未吟全程未發一言。

  冷麵覆寒霜,先前的喜色蕩然無存,連同身上的櫻緋錦裙都隨著臉上的凝重而失了光彩。

  她從不認為自己重生而來就可以掌控一切,深知只是憑著前世記憶從命運手裡奪取了些許先機而已。

  靠著這些先機,她救下了蕭家兄妹,救下余婆婆,在北境提前布下宋爭鳴這記先手。

  順利搭上軒轅璟,幫助楚家兄弟沉冤得雪,如今蕭東霆的腿也治癒在望……一切都那麼順利,順利得讓她覺得占了先機就該如此。

  可現在,時間軌跡里,有個要命的東西失控了。

  世間諸事,牽一髮而動全身,但她現在做的這些,遠不足以影響到胡部,更無法推動哈圖努提前當上首領。

  陸未吟深吸口氣,閉上眼睛。

  還是那句話,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她願不願意接受,都是答案。

  她和陸歡歌都能回來,哈圖努為什麼不行?

  若真如此,同樣掌握先機的他一定會在更短的時間內統一九部。

  惡狼聞過血吃過肉後,只會更加貪戀血肉的味道,待他統一九部,集結兵力,下一步,必定劍指大雍,蹄踏邊關。

  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雙手驟然握緊,再睜眼,黑瞳中暗流翻湧,不變的是目光始終堅毅。

  哈圖努重生,她的前路將更加艱難,可是無妨,今生的她,永遠不會再成為前世那個連出征都名不正言不順的陸未吟。

  前世在應付陸奎那個昏將的同時,她尚能打得那惡狼割地納降,今生就能一槍挑了他的狼頭,血祭伏龍城的冤魂!

  到了百味樓,陸未吟躍下馬車。

  裙裾翻飛,腳步生風,連揚起的髮絲都帶著些許凌厲。

  尖尖恍惚覺得自家小姐不是去吃飯的,而是去打仗的。

  雅間裡,楚家兄弟和石家母子已經到了。

  陸未吟暫時放下心頭沉重,揚起笑臉陪著大家吃飯。

  阿蒙年少不藏事,笑著笑著就哭起來,勾得楚家兄弟也紅了眼。

  唯有朱氏不知愁,一個尖尖加一盤小酥點,哄得她眉開眼笑。

  陸未吟嘴角提得有些僵了,不知不覺落下來,面容便顯得清冷。

  楚家兄弟對視一眼,敏銳察覺到她今天有些不對勁,比之以往,似乎少了點運籌帷幄的淡定。

  飯吃得差不多了,陸未吟對阿蒙說:「明日一早,會有個叫杏兒的小丫鬟去找你,你帶她兩日,告訴她如何照看你娘,對外就說是你遠方表姐,家鄉受災過來投靠。等她接手後,你就去凌雲武館找李教頭,跟著他學武。」

  這個年紀,正是學東西的時候,時間不能荒廢。

  對阿蒙來說,學點武藝傍身比較實際。

  阿蒙下意識想說不用。

  在同齡人里,他打架算是頂厲害的了。

  話沒出口,冷不丁想起陸未吟在斗場大殺四方的場面,又默默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陸未吟又說:「每月逢十,武院裡有武德課,你必須去聽。」

  「記住了。」

  交代完,陸未吟讓他們母子倆先走,同時讓尖尖也出去。

  門從外關上,兄弟倆對視一眼,齊齊起身。

  陸未吟沉聲道:「你倆別跪我。」

  兩人不聽,走到座位外頭,拂袍齊跪叩拜,「小姐大恩,必當拜謝。」

  陸未吟站起來讓到一旁,「我不是為了幫你們,而是為了我自己。我需要人手,需要有人替我辦事。」

  她坦誠得近乎直白。

  兄弟倆直起身,楚風抱拳道:「大仇得報,沉冤昭雪,從今日起,我們兄弟倆的命就是小姐的了。」

  楚越跟著說:「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那個晚上,陸未吟說她有辦法收拾劉柯的時候就說過,一旦成事,兄弟二人要受她驅使。

  如今便到了該兌現承諾的時候。

  「好。」陸未吟虛扶二人起身,「我現在就有事需要你們去做。」

  楚風說:「小姐儘管吩咐。」

  「坐下說。」

  三人坐回桌前。

  滿桌殘羹還未收走,慶祝的喜氣卻已散盡。

  陸未吟指尖輕扣茶盞,青瓷與指甲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酒樓喧囂,窗外市井嘈雜,人聲如潮,都在這一刻驟然遠去,只剩下陸未吟冷沉嚴肅的聲音。

  「楚風,我要你向裴肅情願,去鎮北軍效力。你本為斥候,經此大案再入軍營,按例應連升三級,或任參領。我要你去找一個叫宋爭鳴的百戶長,與他商量行事,揪出潛藏在徐大將軍身邊的胡部細作。」

  攘外必先安內,不把那顆釘子除了,徐鎮山隨時可能會遇險。

  若是無將鎮邊,起戰時便會失去先機,更會增加傷亡。

  兄弟倆的反應和當初宋爭鳴如出一轍,「大將軍身邊怎麼會有細作?」

  陸未吟直視楚風,眼底透出一股真摯的壓迫,「你只說信我不信。」

  「我信。」楚越搶先出聲,「我相信小姐,小姐說有,肯定就有。」

  他們與小姐素不相識,小姐能把倆人的底摸得一清二楚,還幫他們平反報仇,如此神通廣大又正直仗義,還有什麼不能信的?

  楚風反覆思量後點頭,眸光堅毅,「我也信。」

  「好,你現在仔細聽我說。」

  陸未吟將如何取得宋爭鳴信任,以及細作的特徵線索詳細告知。

  話畢,她抬起眼眸,深潭靜水似的眼底泛起刀鋒出鞘前的冷光。

  「另外,還有一件事。若有那樣一個機會……可能你永遠都遇不到那個機會,可是如果碰上了,我希望你能引導鎮北軍,剿殺烏桓部首領哈圖努。一次!」

  陸未吟豎起食指,「無論成敗,只做一次!」

  哪怕是參領,也只堪堪獲得進入中軍帳報訊的資格,無權參與議事,更無法左右大軍動向。

  可萬一,萬一有這樣一個機會,她希望楚風能做點什麼。

  說不定老天爺看不慣那頭惡狼行事暴虐,送了個不起眼的機會讓人弄死他呢?

  楚越好奇追問:「為何?小姐同那人有仇嗎?」

  陸未吟不回答,只定定望著楚風。

  等他和宋爭鳴碰頭,自然就會知曉。

  她現在解釋哈圖努如何暴虐日後如何引戰,都沒辦法給出確鑿的依據。

  宋爭鳴不一樣,她說的話已經應驗,宋爭鳴顯然是信了她,才會傳回那封密信。

  讓宋爭鳴告訴楚風緣由,比她自己來說更有說服力。

  楚風點頭,「記住了。」

  陸未吟再三叮囑,不可衝動莽撞,伺機而動即可。

  前世在她手底下的人是弟弟楚越,可這傢伙性子不如楚風沉穩,陸未吟怕他惦記報恩莽撞冒進,思量再三,還是讓楚風去妥當些。

  等諸事交代完畢,楚越拍著胸脯問:「我呢?我做什麼?」

  陸未吟看向他,「你以報恩為由,留在裴大人身邊。」

  一旦起戰,兵部尚書就是百萬邊軍的後背,裴肅不能有任何閃失。

  雖說有星羅衛暗中保護,但明面上多個人,總能更穩妥些。

  兄弟二人領命,陸未吟又仔細想了想,儘可能叮囑詳盡。

  尤其是楚風。

  「記住,我讓你去鎮北軍,是去效力的,不是讓你去送死的。」

  楚風笑道:「小姐放心,好不容易撿回條命,我且得好好活呢。」

  席散,楚家兄弟先走一步,一同去找裴肅。

  陸未吟喝著冷茶,思索自己還能做點什麼。

  前世那場仗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誰也沒有想到胡部經歷內亂之後,居然還有餘力向大雍開戰。

  之後才知道,近幾年雨水頻繁,大雍不少城池遭遇洪澇,對胡地來說卻剛剛好。

  土地相對肥沃的幾個部族連年豐收,囤糧頗厚,最後全被收為軍需。

  水草肥美,牛羊也養得膘肥肉厚。

  哈圖努極擅攻心,先殺雞儆猴,幾乎將反抗最厲害的那個部族血洗殺盡,打出惡名後再繳械不殺,保存兵力,說是九部內戰,實際兵損不大。

  在兵力數量上,大雍占據優勢,但胡人生來魁梧力猛,拋開技巧不說,光是體格壓制就能一對二甚至一對多。

  尤其那些人,一個個還都是扛過部族拼爭,頂住刀鋒活下來的,小覷不得。

  雪梅屏風後,軒轅璟一步邁進,陸未吟聽到動靜望過去,四目相對時,臉上的凝重和緊鎖的眉稍都還未來得及收起。

  軒轅璟從未見過她這個神情。

  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難事,凝神苦思對策,堅毅中透著孤勇……讓人煩躁。

  她又不是身後無人,何須孤勇?

  「王爺。」陸未吟站起身。

  既已被撞見,她也懶得再裝若無其事,就這麼任由愁悶掛在臉上。

  軒轅璟拉開椅子坐下去,「他們說你一個人在此坐了許久,本王來看看這桌殘席有何特別之處,值得陸小姐如此留戀。」

  陸未吟生硬的提了提嘴角,「王爺說笑了。」

  軒轅璟面上波瀾不顯,眼底卻帶著強烈的探究,「遇到難事了?」

  陸未吟坐下來,心底暗暗思量能否將此事告知軒轅璟。

  於大雍而言,部族更換首領不是什麼大事。

  他會信她的話嗎?

  若是追問消息從何得來,她要如何解釋?

  窺伺軍情,按律當誅,軒轅璟……值得她冒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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