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尚國公府家宅不寧,昭王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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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豫王世子夥同幾個庶弟犯下震驚朝野的軍餉貪腐及京營淫穢案,被裴肅一鍋端了,府中男丁絕盡,女眷不是充入教坊司就是被流放。

  因是皇帝的親皇叔,又得丹書鐵券庇佑,豫王老兩口才得以保全,待百年終老,後繼無人,豫王這一脈就算絕了,到時爵位自然清毀,怎麼現在又冒出個兒媳來了?

  江望舒回答:「旁支過繼來的。」

  陸未吟捧起茶,「之前天子不是不讓過繼麼?」

  「那就不知道了。聖上仁德,或許不忍皇叔無人送終吧。」

  聽到「聖上仁德」四個字,陸未吟面色微沉,沉默片刻後問起楊開他們的情況。

  說起這個,江望舒有些哭笑不得。

  「人都挺好的,就是手太重了,這才沒幾天,打了好幾套茶具。一群糙老爺們兒,九荑居不太適合他們,旁邊廟兒街有家染坊聽說要往外兌,我打算盤下來,等王爺那邊把他們的戶籍辦妥,就給他們辦個武館。」

  「都是有身手的,旁的不說,帶個小孩兒武學啟蒙不成問題。再不濟,也比成天束手束腳的在茶樓里待著自在。離這邊也近,需要人手的話我在窗邊嚎一嗓子他們就能聽見。」

  陸未吟捧著茶盞,眼裡露出讚賞,「好,就按你說的辦。」

  之前只想著給九荑居添幾個人手,沒考慮到具體事宜,望舒的法子再合適不過。

  江望舒咧嘴一樂,繼續說:「小姐交代的差事也一直在辦。只要是來過咱們這兒三回以上的客人,跟前的貼身丫鬟或嬤嬤,我應該都能搭得上話。」

  就像方才世子夫人身邊那位付嬤嬤。

  當然了,『茶錢』也沒少往外給,不過羊毛出在羊身上,都是從她們主子身上掙的,指縫裡漏點出去,就夠攀交情了。

  「你也太厲害了!」陸未吟眼底的讚賞逐漸變為驚嘆。

  她不太會誇人,但是能得這麼一句,江望舒就已經心花怒放了。

  談完事,江望舒要去拿帳本來給小姐過目,陸未吟沒讓她去,把人留下坐著聊天兒。

  陸未吟不缺錢,開茶樓也不是為了掙錢,這九荑居里里外外都是望舒的心血,掙多掙少都是她自己的,也就沒必要看帳。

  直到很久以後,陸未吟才知道江掌柜給她掙下了多大的家業。

  從九荑居回去,陸未吟給家裡人都帶了茶葉,包括蕭東霆夫婦。

  待采柔送完茶葉離開,衛時月走到一遍一遍上台階又下台階的蕭東霆面前,晃了晃手裡的茶葉罐,「喝杯茶歇歇?」

  蕭東霆走上台階,徑直進屋,「不喝。」

  都叫他大公子了,誰稀得她的茶!

  衛時月哪能不知道他在彆扭什麼,聳聳肩,讓丫鬟拿新茶葉去泡茶。

  蕭東霆回屋裡溜達一圈出來,看到妻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

  自己面前一杯,旁邊空位上還有一杯,蕭東霆慢悠悠晃過去坐下,「今天太陽還挺好!」

  衛時月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一張臉被日光照得清透如玉。

  唇畔笑意加深,「嗯,挺好。」

  正月還剩最後幾天,昭王南下賑災的嘉獎聖旨終於下來了。

  金銀賞賜頗豐,填完軒轅璟當初自掏腰包囤冬備的銀子還有諸多剩餘。

  加賜御筆親書「忠勤懋著」匾額一方,懸於昭王府正殿,永彰勳勞,另准增儀衛十員,以示榮寵。

  沒了。

  由於治吏是暗中委派的任務,所以沒有明面上的賞賜,一直沒跟軒轅璟見上面,陸未吟也沒打聽,想來除了金銀,其他都是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太子那邊就熱鬧了。

  一群耆老、儒生還有遠道而來的『災民』,自發聚於宮門,跪謝太子之恩。

  文官紛紛上書,稱太子監國期間英明果決,愛民如子,請求褒獎元良。

  皇帝順勢而為,下發太子監國功詔,稱南州突發雪災得以平定,皆仰賴東宮仁德,上感天心,下安黎庶。疆界之內,悉數通傳。

  另為南州、平城、遙城等雪災重地免賦稅三年,諭旨上點名「仰體東宮慈憫之意」,將功勞都記在太子頭上。

  意料之中的戲目一出出登台,陸未吟一切如常,只是千姿閣里的丫鬟經常能看到自家小姐坐在窗前擦槍。

  寒鐵槍頭被擦成霜色,仿佛都不用碰著,只是從槍頭吹過一陣風,就能割破人的皮肉。

  而在陸未吟一遍遍擦槍的時候,軒轅璟的利劍已經出鞘。

  這天傍晚,天色忽然從昏黃轉為灰藹,竟悄無聲息下起雪來。

  立春後的晚雪沾物極化,將天地澆成濕漉漉的一片,寒氣更勝以往。

  尚國公府里早早的點了燈,橘黃的光落下來,被粼粼濕地扯得稀碎。

  正院廳中,尚震手捧茶盞,隱忍的不悅藏在繃直的唇線中,額角青筋在皮下突突輕跳。

  「又打起來了?」

  陶家的隨嫁嬤嬤跪伏在地,肩膀抽動,死死壓抑著哭聲,「是,求國公爺救救我家小姐。」

  尚震抬眼看向無聲飄雪的院子,明明隔得很遠,卻仿佛聽到了遠遠傳來的爭吵哭鬧聲。

  聒噪刺耳得很。

  這個孽障,自己作孽惹禍娶回來的媳婦兒,隔三差五的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攪得家宅不得安寧。

  小小一個軍器監之女,雖說打死也就打死了,可這門親事畢竟驚動了天子。

  這才成婚多久,若真抬出去一具屍體,不僅於門庭無光,說不定還會惹出事端。

  於是尚震放下茶盞起身,「行了行了,小夫妻打打鬧鬧沒什麼稀奇。」

  說罷,邁開大步朝兒子的興和院走去。

  秋狩時摔斷的腿已經治好,卻落了疾,站著瞧不出什麼,行進間就能看出來右腿有一點跛,將垂落的厚實袍角拉扯得左右搖晃。

  侍從趕緊撐起傘,一溜小跑跟上去。

  興和院裡,下人遠遠看到國公爺來了,飛快跑進來報信。

  「世子,國公爺來了。」

  緊閉的雕花木門後,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跳動的燭光照出滿屋狼藉,也清晰照出被按在桌上的陶怡那張青紫未消又添紅腫的臉。

  「知道了。」

  尚懷瑜應聲,鬆開陶怡的頭髮,踏著遍地紙屑退後兩步,吹了吹手背上火辣辣的指甲血印。

  「明日我再寫一封休書,你若還撕,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陶怡胸腔劇烈起伏,神情木然的將垂落的亂發捋到耳後,話音卻無比堅決。

  「和離可以,想要休妻,做夢!」

  尚懷瑜自己不要臉勾搭陸歡歌,居然還想休妻讓她頂著污名下堂,簡直無恥之尤。

  「那我就只能找口棺材抬你出去了。」

  尚懷瑜拿帕子緩緩抹去指甲印上滲出的血跡,撂下狠話轉身往外走。

  到了外間,卻始終沒等到尚國公。

  「父親呢?」

  小廝回答:「昭王殿下到訪,國公爺迎接去了。」

  尚懷瑜身軀一震。

  昭王,他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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