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叫上母妃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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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尚國公拱手行禮,面色如常。

  軒轅赫偏頭打量,一雙眼睛像生了鉤子似的盯著他,「太子殿下呢?本王找他有事。」

  「回王爺,臣不知。」

  「你不知?方才本王明明看到你把太子殿下叫走了,怎會不知?」

  尚國公像是沒想到會被他瞧見,眼底掠過恰到好處的驚慌,面上始終保持著鎮定。

  「臣確實不知。臣向太子殿下請示了肅州預撥春種一事,簡短几句,談完殿下就離開了。」

  「春種?呵。」

  軒轅赫狹眸微眯,冷笑一聲,明顯不信,卻並不拆穿,「太子殿下千秋之喜,還要操勞國事,真是不容易啊!」

  尚國公附和兩句,便告退上樓看焰火去了。

  這場焰火將持續半個時辰,按理帝後離場,眾臣工及家眷便可依序退場出宮。

  然而今天獻星禮出了炸燈之事,皇帝將欽天監御史台的幾位主官召了去。

  眾臣各有考量,要麼想打聽第一手消息,要麼是看著前頭各部主司都沒走,自己也不好先走。

  如此一來,除了後宮及宗親陸續離開,朝臣幾乎都守在這裡。

  尚國公重任在身,自然也是走不了的。

  軒轅赫目送他跛腳微斜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半張臉隱在黑暗裡,眼底燃起幽冷的光。

  眉峰略抬,透出玩味的陰鷙,宛若一頭蟄伏在暗夜中發現獵物出沒的野獸。

  一旁,鄴王府親衛走到陳墨旁邊說了些什麼,很快,陳墨上前稟道:「王爺,連同陸未吟在內,一共找到七名星使,還差一個。」

  獻星禮結束,星使們換回常服。

  這種時候,小姐們要麼隨母覲見參拜相熟的各宮娘娘,要麼就是在望闕台看焰火,並不難找。

  「讓本王猜猜。」軒轅赫輕笑,慢悠悠踱了兩步,「沒找到的這個,該不會是趙絮兒吧?」

  陳墨抱拳,「王爺明鑑。」

  軒轅赫抬頭看向匯聚著說笑聲的望闕台,狹長眼眸間狂熱凝聚。

  置身喧囂之外,指節在寬袖中輕輕捻動,仿佛捏住了一根能將萬丈光華頃刻扯落的無形引線。

  這回可算讓他逮著個大的!

  軒轅赫抬了抬下巴示意樓上,壓低聲音吩咐:「給本王把尚震給盯死了,對了,還有國公夫人,一眼都不能離人。」

  陳墨應是,馬上安排下去。

  軒轅赫馬不停蹄的趕去淑萃宮。

  夜已深沉,淑萃宮中燈影搖曳,錦繡帷幔重重低垂,博山爐中溢出縷縷香菸,與璀璨宮燈的光暈交織在一起,給極盡奢華的殿宇添上一股慵懶的寂寥。

  容貴妃斜倚窗前軟榻,指尖無意識的摳著衣袍上的金絲繡紋,目光虛落於某處,思索著今後的路該怎麼走。

  父親位列三公,哥哥掌管御林軍,容家說一句位高權重也不為過,強大的靠山固然是自己的底氣,同時也會受人忌憚,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終究會被推上那條腥風血雨的道路。

  她原想著,與其受制於人,不如先下手為強,主動替兒子去搏一搏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可最近,她的想法有些變了。

  後宮兇險,皇后是個嘴裡念著經,悄麼聲兒送人下地獄的,她九死一生才生下軒轅赫這麼個兒子,小時候著實慣得狠了。

  不想去宗學就不去,闖了禍也一應兜著,不聲不響的就給處理了,加上皇帝也從來不花心思教導,如今養成這麼個不學無術又無法無天的性子,不管怎麼打怎麼管都掰不回來了。

  就這樣一個混帳玩意兒,皇帝怎麼也不可能把江山社稷交到他手上,若是要爭,必興刀兵,還得先後收拾掉太子和昭王。

  太子就不說了,皇帝乃守成之君,除非太子犯下十惡不赦的大罪,否則這個儲君不會變動。

  至於昭王,更不是個省油的燈。

  瞎了這麼些年,說好就好。南下之行,皇帝就給了一個御史一個侍郎,那麼大的雪災,他僅靠著自己手裡一百零一星羅衛,加一個陸未吟,就給平下來了,還順道收拾了執掌一方的布政使。

  這般手段,太子在他面前都不夠看,更別說自己那個混帳兒子。

  知子莫若母,就算拼上整個容家將軒轅赫送上帝位,也不見得能坐穩,若真有顛覆那日,他的下場指不定會有多慘。

  容貴妃琢磨著,是不是該再備上一條更為穩妥的路。

  正想著,桂嬤嬤進來稟告,「娘娘,鄴王殿下來了,說是有十萬火急的大事要見娘娘。」

  「他能有什麼大事……」容貴妃煩躁的將頭轉向另一側,「就說本宮歇了。」

  她今日是真乏了,沒精力收拾人。

  桂嬤嬤出去回話,不多時,喧鬧聲響起,軒轅赫叫嚷著衝進來,「母妃,這回真是大事。」

  容貴妃坐起來,正想發火,軒轅璟衝到她耳邊飛快說了兩句話。

  精緻描妝的面容上,方才還顯出倦怠的眸子一下子綻放出驚喜的光彩,「當真?」

  軒轅赫眉梢都快飛起來了,巨大的喜悅無法控制的爬滿整張臉,「絕對錯不了。」

  容貴妃馬上叫人穿鞋,嘴角壓了幾次都壓不住。

  千秋之夜,私會臣女,難怪星燈會炸,哈哈!

  時不我待,送到手裡給太子捅刀子的機會,可絕對不能錯過。

  外頭,璀璨流光的金雨還在傾瀉,聲浪震得檐角銅鈴暗暗發顫。

  容貴妃母子剛出淑萃宮,就碰到鄴王府的親衛過來稟告,說尚國公夫人下瞭望闕台,往琉璃閣方向去了。

  「肯定是去接應趙絮兒了。」

  軒轅赫眼裡絲毫沒有對局勢的思量,只有對好戲的狂熱嚮往,恨不得馬上飛過去,將太子那對狗男女抓個現行。

  容貴妃皺眉瞪他一眼,沉聲道:「你回望闕台看焰火去。」

  「啊?為何呀母妃?」軒轅赫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心一橫,直接撒腿跑,「不,我要去。」

  千年難遇的好戲,他要是錯過了,好幾天都得睡不著。

  然而沒跑幾步,就被容貴妃身邊的人給按住了,「王爺,得罪了。」

  在容貴妃的威懾之下,陳墨等人垂首立在一旁,一動也不敢動。

  軒轅赫只能眼睜睜看著容貴妃領著一眾宮婢走向琉璃閣,待冷靜下來,乖乖按照容貴妃的吩咐奔向望闕台。

  容貴妃生怕錯過,帶著人一路疾行趕到琉璃閣,中途甚至跑了一段,弄得一身香汗淋漓。

  到地方一瞧,國公夫人葛氏正和其親家母高氏湊在一起說話,豎耳凝神,依稀聽見在談尚懷瑜和陶怡打架,高氏連連抹淚,葛氏又是致歉又是安撫。

  不知哪裡來的鳥兒,發出一聲悽厲尖銳的啼鳴,將隔牆旁的容貴妃嚇了一跳。

  她按著胸口平復呼吸,面色沉下來,正想著是不是混帳崽子弄錯了,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落水聲。

  緊隨而至的,是年輕女子驚慌失措又極力壓抑的一聲「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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