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娶了她,夫綱難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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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千秋次日便是昭王生辰,皇帝和往年一樣,替軒轅璟操辦了慶生禮。

  軒轅璟在宮裡待了一整天。

  他的慶生禮自是比不上太子生辰那般盛大,但也是禮制允許範圍內的最高規格,在這些方面,皇帝從來不會吝嗇他的父愛。

  暮色四合,宮牆的朱紅在夕照中沉澱為凝滯的暗紫。

  軒轅璟侯在紫宸殿外,等皇帝換好常服出來,父子二人一同前往盛華宮。

  每年他生辰,皇帝都會在盛華宮擺上一桌席面,仿佛只有在這裡,家宴二字才算名副其實。

  這是軒轅璟眼睛復明後第一次來到盛華宮,入眼所見,既熟悉又陌生。

  皇帝竭盡所能將這裡的一切維持原樣,但沒人住就是沒人住了,空氣里滿是舊木和灰塵的冷味,透出被時光重重抹平的荒涼。

  燭火將空寂的華麗殿宇照得通透明亮,軒轅璟跨過台階入內,看到圓桌上擺放的五副碗筷,喉頭數次翻滾,咽下一陣難以言喻的噁心。

  父子落座,沒有留人侍奉,軒轅璟提壺斟酒,跳動的燭光照出臉上恰如其分的緬懷和哀傷。

  他倒了兩杯,略微一頓,又取空杯倒滿,雙手端過去,放在皇帝旁邊的空位置。

  「父皇每年都給母妃妹妹們設了座?」

  早兩年他眼睛時好時壞時便已知曉此舉,但既是首次『見到』,總是該問上一句。

  皇帝端起酒杯,深沉眼底泄出傷痛,似風過深潭掀起微瀾,又迅速回歸一池靜水,語調隨意平和,「家宴嘛,見到你歲歲而長,她們也會高興。」

  軒轅璟提起筷子,從雲妃喜歡的青玉筍絲上掠過,夾起一塊釀豆腐放進碗裡慢慢吃起來。

  皇帝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隨意話起家常。

  酒酣耳熱時,皇帝說起鄴王迎娶側妃,緊接著扯到軒轅璟身上,「你近來可有與平康伯爵府的季丫頭走動來往?」

  軒轅璟咽下口中食物,又去夾別的菜,「上次您讓德妃娘娘在宮中安排雅宴,就見過那一回。」

  「怎麼,不合心意?」

  軒轅璟直言,「太嬌氣了,不喜歡。」

  皇帝有些惱火,「那你倒是說說,欲尋個怎樣的女子為配?今日過後你便二十一了,不小了。」

  軒轅璟拿瓷勺慢條斯理的攪著熱湯,露出思考神色,最後還是搖頭,「不知道。」

  皇帝端起酒杯湊到唇邊,探究的目光從微壓的眼角投過去,「不喜歡嬌氣的,莫不是喜歡寧華郡主那樣英姿颯爽的姑娘?」

  白瓷勺將明黃清亮的湯水攪出細浪,一如軒轅璟此刻的心境,面上卻瞧不出絲毫異常。

  他低頭笑起來,「陸未吟那是颯爽過了頭,一點兒嬌氣都沒有,我要是娶了她,只怕是夫綱難振。」

  皇帝將酒液咽下去,「這孩子,像她母親。」接著話音一轉,「她的年紀,也是不小了。」

  話題很快引去別處,又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扯到陸未吟身上,軒轅璟謹慎應對著,一刻也不敢鬆懈。

  飯後,他告退出宮,在宮門前跟留在淑萃宮用晚膳的軒轅赫不期而遇。

  「二皇兄。」

  軒轅赫疾步靠過來,先說了一堆慶賀生辰的吉祥話,忽然捏了捏軒轅璟的胳膊,裝模作樣的關心道:「二皇兄穿得有點少啊,春寒尤盛,還是得多加注意。可別像太子殿下,昨日還在跟咱們喝酒呢,今日就病倒了,連二皇兄的慶生禮都沒露面。」

  太子被禁足東宮,對外宣稱感染風寒,軒轅赫心如明鏡,恨不得拉上所有人一起看太子的好戲,偏偏容貴妃再三叮囑不許對外泄露半句,他只好極其隱晦的挑撥兩句,打算引導軒轅璟自己去探究內情。

  軒轅璟像是完全聽不懂他的暗示,隨口回道:「嗯,你也是。」

  說完,直接坐上馬車走了。

  目送車影遠去,軒轅赫狹眸微眯冷哼一聲,極盡嘲諷。

  還「你也是」,是個鬼是。

  蠢貨,被父皇拿來給太子當墊腳石還不自知,等太子登基,第一個就弄死你!

  馬車內,軒轅璟閉目養神,腦海中反覆迴響起皇帝那句「她的年紀,也是不小了」。

  聽起來,似乎是想給陸未吟指婚的意思。

  看來他得抓點緊了。

  回到昭王府,軒轅璟讓人給陸未吟送去一封信,順道送些酒過去。

  柔的,烈的,清的,醇的,不知道她喜歡哪種,就一樣拿了些。

  十來個小酒罈擺滿一桌子,尖尖一邊收一邊疑惑嘀咕,「好端端的,王爺怎麼突然想起來給小姐送酒了……」

  昨晚采香守夜,因此尖尖不知道自家小姐半夜出過門,且還是帶著酒氣回來的。

  陸未吟坐在窗前,眸光閃了閃。

  想到昨晚屋頂上那一瞬失控,耳根處胭脂暈染,不自覺的將手裡的信紙捻得卷了邊。

  「小姐。」采柔從外頭進來,說:「二公子回來了,老太君叫你過去。」

  「好。」

  陸未吟收起信往外走,一點都不驚訝。

  前幾日去青雲軒討酒時,聽見流光在跟人交代什麼二公子,當時她就猜到蕭南淮應該是要回來的。

  倒是來到萬壽堂,見到老太君旁邊的蕭南淮,陸未吟眼角狠狠跳了跳。

  往日俊美溫潤的一張臉此時滿是青紫,右眼睛腫得睜不開,嘴角也破了皮。

  喜極而泣的蕭北鳶這會兒已經哭完了,滿臉喜色,唯有眼角還殘留著幾分未散盡的濕意。

  「大哥打的。」蕭北鳶挽著陸未吟的胳膊,湊在她耳邊小聲說。

  陸未吟看向一旁悠哉喝茶的蕭東霆,挑眉露出幾分笑意。

  看這樣子,應該是一揍泯恩仇了。

  蕭東霆抬眼回望,理直氣壯,「看我做什麼?當兄長的打弟弟,天經地義。」

  老太君拉著蕭南淮的手,稍有些用力的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打得好!做弟弟的不聽話,當兄長的理應管教。」

  嘴上這麼說,看到蕭南淮那一張傷臉又忍不住心疼,「這不會破相吧?」

  蕭東霆不以為然,「又不是小姑娘,破相也……」

  旁邊的衛時月扯了下他的衣袖,蕭東霆瞄她一眼,當即噤聲。

  「還未娶妻呢。」

  老太君嗔怪的瞪了眼大孫子,吩咐邱嬤嬤快去拿玉肌膏來,親手給蕭南淮抹上。

  說著話,永昌侯和蘇婧來了。

  蕭東霆蕭南淮齊齊起身,先喚了父親,又轉向蘇婧頷首示意,客氣中多了幾分恭敬。

  如今蘇婧管家,她簡單說了下對江家老太太的安置。

  老太君贊同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簡單聊了幾句,天色已晚,老太君便讓大伙兒各自回去休息。

  「阿吟。」

  出了萬壽堂,蘇婧叫住女兒,「明日你同我一道去官府更換戶籍文書。」

  頓了頓,她又補充,「陸奎也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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