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託了不孝子的福,徹底拿捏尚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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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國公最近煩得很。

  裴肅遇刺,鎮岳司和京畿衛合力共查。

  前者投了太子麾下,後者隸屬容家,魏平安和雷驍面上客客氣氣通力協作,背地裡都恨不得把對方陣營的人拉出來結案,鬧得滿朝風雨人人自危。

  雖說沒有牽連到他身上,但也在很多事上受了影響,以前讓人傳句話就能辦的事兒,現在親自找過去也不一定辦得下來。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他那個不孝子,也不知道死哪兒去了,手下人到處找遍了都沒尋著影子。

  雖說尚懷瑜在秋狩上捅了大簍子,但畢竟是悉心教養長大的嫡長子,比起其他兒子仍算得上是出眾,久無音信,尚國公也怕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急得腮幫子都上火了。

  暮色四合時,派出去找人的手下前來回稟,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尚國公發了老大一通火,沒等怒氣平息,昭王派人來了,邀他前往百味樓赴宴。

  「勞煩回稟王爺,近日陰雨,我這傷腿時時作痛,實在不便於行,萬望王爺海涵。」

  壓著火氣說完,尚國公抬起手,無奈又苦悶的錘了兩下大腿。

  他在軒轅璟那兒吃了暗虧,別說吃飯,就是吃龍肉喝不老泉他都沒興趣。

  如此奸詐狡猾之徒,比太子還要難應付,當下又是多事之秋,還是少打交道得好。

  換了常服的星羅衛抱拳說道:「我家王爺說了,尚世子在外奔忙,難得回來——」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截斷後面的話,尚國公一激動,被口水嗆得面紅耳赤,「什、什麼意思?」

  什麼叫難得回來?

  那不孝子回來了?

  不對,應該說,那不孝子又落軒轅璟手裡了?

  星羅衛不說話,只定定的望著他,就好像在說: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夜色還未完全合攏,京都街頭的萬千盞燈火已經次第亮起,匯成一條流淌在人間的璀璨星河。

  百味樓的幌子在晚風裡招搖,跑堂夥計靈活穿梭在各桌食客之間,高揚的招呼聲混著剛出鍋的炙肉香氣,從敞開的門窗里洶湧而出。

  一輛樸素無華的單騎馬車在門口短暫停駐,尚國公再度拉低頭上的兜帽,確保不會被人看到臉,才挑簾從車上下來。

  上回軒轅璟大張旗鼓去了趟尚國公府,他費了好些力氣才在太子面前遮掩過去,若是再讓太子發現他和昭王私下碰面,可就沒那麼好糊弄了。

  同行的星羅衛大步走去前面,將人領到樓上雅間。

  雅間門口守著四個穿落星袍的星羅衛。

  這是公然告訴別人,昭王在這裡。

  尚國公喉結滾動,感覺自己面前的不是一扇門,而是一個坑。

  一個可能會爬不出來的坑。

  有那麼一瞬間,尚國公想要掉頭離開。

  就讓那不孝子死在軒轅璟手裡算了,反正他也不光這一個兒子。

  人死了,軒轅璟手裡那半卷供詞也就沒用了,他還能免受威脅,一舉兩得。

  唯一的『失』,就是要豁出去一個兒子……

  啊!

  尚國公在心裡狂怒,腳下卻沒有絲毫遲緩。

  敲門進入,透過繡著童子牧牛的絹紗屏風,隱約可見裡頭有兩個人影。

  尚國公摘了兜帽,袖間拳頭下意識攥緊,一步邁過屏風,頂著滿臉訓兒子的怒氣,卻猝不及防的對上一張蒼老又威肅的臉。

  「趙大人?」

  憋了一路火氣而呈現出暗紅的臉一下子褪成煞白,尚國公重重咽下一口唾沫,甚至吞出了響聲。

  趙礪,軒轅璟怎麼將御史中丞趙礪也給叫來了?

  他到底想幹什麼?

  趙礪放下手中茶盞,起身拱手施禮,「尚國公。」

  尚國公輕咳一聲,迅速調整好表情進行回應,再上前兩步,朝著主位上的軒轅璟見禮,「王爺。」

  雅間陳設一覽無餘,尚國公一眼就看到旁邊空處上的大箱子,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怎麼個意思,那不孝子該不會是在箱子裡吧?

  軒轅璟端著茶盞,抬了抬下巴,「坐。」

  「多謝王爺。」

  尚國公端直身姿走到椅子前,將重心放到沒受傷的腿上,膝蓋微彎往下坐。

  屁股落到一半,趙礪忽然開口,「尚懷瑜公然違抗聖意,召集人手闖入奉心堂,欲劫走清修的靜貞郡主,國公爺可知曉此事?」

  低沉嚴肅的聲音像山一樣壓下來,將尚國公砸到椅子上,又跟燙到似得馬上站起來,色厲內荏道:「趙大人這是什麼話!空口無憑,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幾乎在聽到『奉心堂』三個字的同時,尚國公馬上就想到了陸歡歌。

  一次陶怡和尚懷瑜打架,葛氏過去勸,聽陶怡在罵什麼「都被人睡爛了的破鞋你也要」,由此問出尚懷瑜和陸歡歌早在秋狩上就生了私情,還說成婚後倆人仍有來往。

  尚懷瑜抵死不認,尚國公也不相信兒子會那麼飢不擇食自甘下賤,因此夫妻倆根本沒放在心上,只當是陶怡在氣頭上惡意中傷。

  可現在,這話從趙礪口中說出來,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尚國公雙手用力按在桌面上,額角青筋凸顯,竭力將心頭的驚濤駭浪壓在鎮定的表象之下。

  「血口噴人?」

  趙礪聞言,臉上不見絲毫怒容,反而掠過一絲近乎憐憫的冷笑。

  「本官掌風憲,劾百官,一言一行,皆需對陛下、對朝廷負責。若無真憑實據,又豈敢在國公爺面前妄言?」

  話音剛落,旁邊的大箱子傳出聲響。

  先是輕微的一點動靜,而後變成用力急切的敲擊。

  尚國公僵直著轉過身,就見箱蓋被一隻手推開,雙眼微眯的尚懷瑜如同剛睡醒一般,扒著箱壁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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