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急中生智先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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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險些在抱月湖丟了性命,之後蕭西棠就去學了鳧水。

  那個時候蕭南淮在御林軍,回家時間少,所以他不知道。

  但蘇未吟知道。

  能游個兩三丈遠時,蕭西棠就到她面前嘚瑟過了。

  不光她,陳遠山也知道。

  那會兒他和蕭西棠、薛明澤幾個尚未疏遠,經常被叫著一起在水裡撲騰玩鬧,因此在想到汀溪谷的地形時,他很快反應過來,先一步前往水邊尋找蕭西棠。

  他不信蕭西棠能從那麼多刺客手底下逃出生天,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蕭西棠本事不大,但腦子靈光,尤其開始研究那什麼狗屁兵法之後,就跟能掐會算似的,好幾回都出乎意料的把幾件難啃的差事給盤活了,最後辦得漂漂亮亮。

  既然敢獨自引開刺客,保不齊有什麼對策和後招呢?

  月光將溪岸融成一片模糊的銀灰,潺潺水聲在寂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陳遠山沿著溪岸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手中來回斬草的並非他的配刀,而是一柄從刺客屍體旁撿來的長刀。

  「阿棠,蕭西棠!」

  他揚聲呼喊,聲音在空曠的河谷里迴蕩,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沙啞。

  轉過一道河彎,忽見前方有幾道人影朝這邊過來,陳遠山猛然截住尾音,閃身躲進旁邊草叢。

  「……分明是朝這個方向來了……」

  「會不會被人救走了?」

  「不可能,若是救走了,那些京畿衛早就撤了,何必還滿山喊?」

  「那繼續搜!他受了那麼重的傷,肯定跑不遠!」

  「仔細看看那些水草下面!」

  刺客低沉而警惕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

  陳遠山緊張的屏住呼吸。

  居然讓他給猜對了,蕭西棠真逃到水邊來了。

  前面刺客已經搜過了,陳遠山蹲在草叢裡,打算等刺客走遠後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就在他全神貫注傾聽刺客遠去的動靜時,眼角餘光忽然被前方水面泛起的奇怪波光所吸引。

  水面如緞自西向東流淌,而在一叢茂密的蘆葦附近,正持續蕩漾開一圈圈緩慢擴散的漣漪,站起身看過去不明顯,蹲著拉低視線,加上月光映照,就顯得十分突兀。

  那絕非游魚能造成的動靜,一定是蕭西棠!

  蘆葦投下的陰影中,蕭西棠將身體沉在水裡,反手攀著蘆葦杆的底部,只露個腦袋在外面。

  鮮血絲絲縷縷的從傷口滲出,在周身暈開一層極淡的紅,又迅速被流動的河水帶走。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的痛楚,刺骨的寒意與刀口的灼熱交替肆虐,引起身體無法克制的顫抖。

  意識短暫渙散,抓緊的手緩緩鬆開,又在聽到身後蘆葦叢傳來窸窣聲響時強行打起精神。

  蕭西棠呼吸猛滯,正準備鬆手入水,壓低的熟悉聲音在此刻傳來,「阿棠?是你嗎?」

  是陳遠山。

  蕭西棠鬆了口氣,齒縫間不自覺的泄出一絲克制的悶哼,又「嗯」了聲算作回應。

  「終於找到你了!」

  陳遠山用刀撥開蘆葦鑽過來,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線冰冷的寒芒。

  蕭西棠一眼認出來,他手裡拿的是刺客的刀,且刀尖始終衝著前方。

  月光勾勒出陳遠山側臉的輪廓,那上面沒有擔憂,也沒有平日裡虛假的客套,只剩下一種全神貫注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莫名的快意。

  蕭西棠撓了下頭,把手伸過去,「怎麼就你一個人?」

  「啊,大家分散了,他們去別的地方找了。」

  「這樣啊……」蕭西棠神色晦暗。

  山林寂靜,他一直都能聽到遠處其他人的呼喊,就陳遠山這個耗子膽,若非另有盤算,怎可能獨自前來尋他?

  看著逐漸逼近的刀鋒,蕭西棠急中生智,搶先道:「快拉我上去,你升任騎都尉的薦升書還在我身上,可別泡壞了。」

  陳遠山聞言一愣,「升任騎都尉?」

  他怎麼不知道有這個事兒?

  像是絲毫沒有發現異常,蕭西棠話音里透出些許不忿,「你小子是不是靠上哪棵大樹了?這才當上校尉多久,居然又要高升了。」

  聽他話音不似有假,陳遠山不由得心下一喜,立馬想到肯定是雷驍打算對他完成此次任務進行嘉獎,絲毫沒有起疑薦升書為何會在蕭西棠這個校尉手上。

  原打算隨便砍上兩刀,由著蕭西棠被水沖走,只要人死了就成,但現在得變一變了。

  薦升書若是沒了,晉升的流程又得從頭開始。

  陳遠山手腕一翻,將刀轉向身後,手伸向蕭西棠,「少胡說八道,哪有什麼……」

  話到一半,手上忽然傳來輕微刺痛,像是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陳遠山定睛一看,手背上晃著一支細長的銀針。

  「你——」

  剛說出一個字,支撐身體的力氣驟然抽離,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頃刻間吞噬了意識。

  伴隨一聲悶響,蘆葦猛的一晃。

  蕭西棠拖著沉重的身軀艱難爬上岸,拿走陳遠山的刀,再摸出蘇未吟給的百參丸囫圇咽下,一眼也沒有多看,果斷換地方躲藏。

  服藥過後,腹部溢出絲絲暖意,沿著筋絡蔓延至四肢百骸,卻始終無法彌補失血造成的失溫。

  蕭西棠藏在一處帶刺的灌木後頭,身體早已筋疲力盡,意識也開始不受控制的變得渙散。

  熟悉的聲音鑽入耳朵,恍惚得如同在夢中,蕭西棠艱難撐起眼皮,強打精神看清不遠處火把映照下的臉,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他撐著刀緩緩起身,「二哥,我在這兒。」

  「阿棠!」

  蕭南淮疾奔過去將人扶住,一晚上擰成死結一樣的眉頭剛剛鬆開,又在看到他那身刀傷後重新擰緊。

  「走,回家。」

  蕭南淮將人背起,四個侯府護衛開道的開道,殿後的殿後,蘇未吟則默默跟在一旁,警惕的掃視著周邊每一片可能隱藏危險的陰影。

  昏昏沉沉的伏在兄長背上,忽有濃郁的脂粉香竄入鼻息,蕭西棠歪頭看向旁邊那張又熟悉又陌生的臉,疑惑蹙眉,「你誰啊?」

  蘇未吟瞟他一眼,「你師父。」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蕭西棠笑起來,「你那個針……」

  他想說,你那個針還挺好使。

  一語未盡,身後傳來箭矢破空的呼嘯。

  「當心冷箭!」蘇未吟揚聲示警。

  閃電般出鞘的劍身映出冷厲的眉眼,不曾鬆懈過片刻的戒備讓她在聲音入耳的瞬間利落旋身揮劍。

  鏘。

  弩箭被精準格開,篤的一聲釘入旁邊的樹幹,尾端因餘力未消而不停震顫。

  數道黑影鬼魅般的自草叢山石後現身,領頭者嗓音冷沉干啞,「此三人,誅殺其中任意一個,皆居首功!」

  月光透過枝椏,將下方的人影切割成明暗變化的碎片,伺機而動的箭音與鋒利的長刀交織成血腥大網,罩向沖在最前方的一道凌厲劍光。

  同一片月色之下,京都城的靜謐被一盞盞燈籠切割開來,腳步聲、敲門聲、詢問聲如潮水漫過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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