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到底誰是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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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璟讓星羅衛給楊開傳話,說這一片可能在鬧飛賊,讓他們留意一下。

  自打來到京都,楊開除了開武館,就只在蘇未吟翠屏山遇刺時幫忙運了下刺客,一聽又有用得上他們的地方,兄弟幾個別提有多上心了。

  到了晚上,大家輪流盯著,只見街巷沉寂天地安眠,別說飛賊,連飛鳥都沒瞧見一隻,然而天亮之後,武館斜對面的豆腐店卻鬧了起來。

  原來頭一夜,豆腐店進了賊,吹了迷煙撬門進去,把老闆娘藏在床底下的錢匣子倒空了。

  她那男人是個不講理的,怪她沒把錢收好,害得孩子下半年的束脩錢沒了著落。

  兩口子在店門口撕扯互罵,楊開還去看了會兒熱鬧。

  昭王殿下沒猜錯,果然有飛賊。

  於是入夜後,他帶人繼續盯守,沒想到還真讓他們蹲著了。

  昨晚,飛檐走壁的身影一出現,楊開馬上帶人跟上去,打算抓個現行。

  眼看著那人落入一處巷子,追上去卻不見蹤影,原以為是打草驚蛇對方藏起來了,沒想到翻開堆積在巷尾的一堆雜物,後面居然有一個半人高的洞。

  穿過那個洞,一條窄巷四通八達。

  大伙兒分散去找,楊開和高義循著寂夜裡一點輕微動靜摸過去,來到餛飩店後院。

  已是子夜,後院沒點燈,他們趴在牆頭,看到兩個昏朦的人影在廊下說話。

  倆人聲音壓得極低,什麼都聽不見,直到一人折身準備離開,另一個才將聲音揚高了些,語氣煩躁的問:「『貨』什麼時候拿走?這破店我是一天都不想開了,他們也都待不住了。」

  這聲音,正是餛飩店的老闆。

  不知道對方回了句什麼,等人走後,老闆忿忿罵了句粗俗的髒話,透著一股子粗野的戾氣,與平時收錢時的客氣笑臉判若兩人。

  餛飩店裡能有什麼貨?

  楊開起了疑心,讓高義繼續盯守,自己去跟離開那人。

  結果一個跟丟了,一個不慎被暗哨察覺,幸好及時吹哨招來附近的其他弟兄們,才沒被人逮了去。

  回到武館,大伙兒一合計,一致認為這家餛飩店就是賊窩。

  尤其是那個老夥計,沒什麼好脾氣,會守著人蹲茅廁,還說什麼院子不算租金……房主又不是傻的,院子怎麼可能不算租金?

  當時不覺得有什麼,事後一想全是疑點。

  所謂的把貨拿走,想來應該就是銷贓的意思。

  大隱隱於市的道理,楊開等人再清楚不過。

  當初在殺官寨當山匪的時候,他們就在城裡弄了個小鋪子賣山貨,搜集消息、銷贓洗白、購置物資,落腳接頭,作用可大了。

  昨晚高義被對方發現,已經打草驚蛇,楊開今天借著吃餛飩再來,本就沒指望能打探到什麼,叫高義去後院借茅廁,是想試試對方的反應。

  若還是防衛嚴密,便證明對方還沒有將贓物轉移。

  陽光從牆頭上方斜切下來,巷子外邊人聲不絕,聽楊開說晚上又去,探出頭盯著餛飩店的高義把腦袋收回來,問:「去抓人?」

  楊開反問:「不然呢?」

  已經把人驚了,再不動手,人就該跑了。

  高義伸出一根手指,在幾人中間劃拉了一圈,「就咱們幾個?」

  昭王殿下說了,若真有賊,就把人抓了送官。抓人可比殺人難多了,就他們幾個,一旦動起手來,口子都收不緊,抓個鬼。

  楊開摳摳下巴,略一思索後勾著高義的肩膀把人拉近,「來,你這樣……」

  不就是人手嘛,不夠就借唄。

  一晃又到了晚上。

  餛飩店早早的收店關門,掌柜、夥計、廚子並另外兩個不曾在店內露面的中年漢子圍坐在後院堂屋內,桌上擺著花生米醬牛肉之類的下酒菜。

  燭光跳動,盛酒的小碗映出五張粗糙剛硬的臉。

  一碗酒下肚,耳際發熱時,廚子往嘴裡拋進兩粒花生米,「我說,昨晚那人到底是不是踩盤子的毛賊啊?該不會是誰察覺到了什麼,來探咱們的吧?用不用往上報一報?」

  「報個鳥報。咱們都藏到這份兒上了,誰還能察覺到什麼?」夥計不以為然。

  他都快以為自己真是餛飩店夥計了,成天拿著塊破抹布,這邊擦完擦那邊,迎來送往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從別家買的生餛飩來煮,皮薄肉多滋味足,店裡生意也不錯,誰能察覺到什麼?

  廚子甩他一記白眼,轉向仰頭喝酒的掌柜,「老劉,你說。」

  掌柜老劉抹了把嘴,語氣平靜,「放心吧,錯不了。」

  昨晚他也去追人了。

  分散各處吹哨則聚的做派,加上之前豆腐店失竊,還有今天前頭那家茶樓也抓到一個賊,可見確實有一夥毛賊在這邊作亂,老劉相信自己的判斷。

  見他語氣篤定,廚子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萬家燈火早已熄滅,老劉提起酒罈給其他人滿上,「最後一碗,完事兒該睡覺的睡覺,該換值的換值。」

  與此同時,餛飩店四周僻靜巷弄的高牆根兒下,一道道身影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梆子聲遠遠傳來,黑巾蒙面的楊開從對面屋頂上探出頭,等餛飩店後院亮著的燈熄滅,又過了一會兒,估摸著酒勁睡意差不多該上來了,這才將手放到嘴邊吹出聲鳥叫。

  其他人應聲而動,利落攀上牆頭翻進去。

  西屋裡,老劉被褥纏在腿間,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剛打響第一聲鼾,意識還未完全被睡意吞沒,就被一聲急促的示警哨音所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迅捷翻身下床,從鞋踏板下抽出一把長刀。

  刀剛入手,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強行撞開。

  兩道黑影挾著夜寒撲進來,楊開厲喝,「鎮岳司辦案,還不束手就擒!」

  不管是大賊小賊,聽到鎮岳司的名號都得發怵,這叫先聲奪人。

  鎮岳司?

  老劉對此表示懷疑。

  若真是鎮岳司有所察覺,那位早該派人來通風報信才對。

  難不成是昨晚那伙賊?

  聽著外面的打鬥聲,老劉眸光一沉,手中長刀帶著風聲橫斬過去。

  楊開提刀上前,正面硬扛下這一擊。

  鏘的一聲,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兩道巨力相撞,楊開年輕力壯,勝上一籌,老劉腳步踉蹌地向後跌去,撞翻桌上的茶壺,碎裂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驚心。

  這不是飛賊能有的身手,難不成真是鎮岳司的人摸過來了?

  心猛的一沉,老劉拼盡全力架開對方的第二次劈砍,轉身不顧一切撞向窗戶,伴隨木格碎裂的巨響,整個人就地滾入院中。

  此時,藏在店裡的所有人已悉數現身,竟有十來人。

  難怪需要這麼大的後院。

  好在楊開早有準備,叫高義去找流光借了人來。

  既是抓賊,蕭東霆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直接給流光撥了一隊人。

  對方人多勢眾,且身手不凡,眼見手下人一個接一個被擒,老劉扯開嗓子吼道:「銷貨!」

  主人交代了,若實在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寧肯把人殺了,也不能落到其他人手裡。

  聽到老劉的話,所有人應聲散去各個方向,很快,油膩濃郁的火油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幾支吹燃的火摺子相繼落地,火苗從不同地方竄起。

  趁著火勢還未燃大,楊開一個個踹開房間搜找。

  在他眼裡,抓賊很重要,找到贓物歸還失主也很重要,不能讓他們就這麼一把火把東西給燒了。

  老劉躍上房頂本打算逃走,眼見楊開即將沖入東邊的一個房間,當即緊張起來,果斷折返回去阻攔。

  流光將老劉的反應收入眼底,直覺告訴他那個房間不同尋常。

  揮劍劃傷夥計的腿,待旁邊的鎮岳司使將人制服,流光馬上抽身前去相助楊開。

  待衝破老劉等人的阻礙,熊熊火焰已經吞沒大半個房間。

  房裡亂七八糟堆著很多破桌爛椅之類的雜物,並不像藏存贓物之地。

  熱浪灼人,兩人正準備往外退,忽聽得一陣沉悶而急促的敲擊聲穿過火焰落入耳中,並伴隨著隱約的人聲。

  「有人嗎?咳咳……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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