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下血本對付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婧並不知道陸家父子在盤算什麼,總之沒憋好屁就對了。

  若陸晉乾真存了加害蘇未吟的心思,那這句「活著」,便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對自己生下來的骨肉最後的庇護。

  雨絲繁密聒噪,襯得廳里愈發空寂。

  蘇未吟走後,蘇婧獨自坐著,背脊挺得筆直,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實際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神色哀戚又破碎。

  到底,還是一場算計。

  是她想多了,已經長歪了的樹,怎麼可能在突然之間扳正過來?

  就像心生惡念作繭自縛的陸晉坤,還有害人不成反害己的陸歡歌,不走到最後那一步,豈會悔改?

  甚至已經到了最後那一步,她都不確定他們是否真的悔改。

  蘇婧沉沉嘆氣。

  這一年裡,阿吟一直在她面前迴避著陸家的人和事,怕她傷心,怕她為難,殊不知她早已從軒轅璟口中探知了內情。

  尤其是去年秋狩,那場骯髒的、不堪的、匪夷所思的算計!

  軒轅璟很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在他的敘述中,是他及時察覺不對後幫蘇未吟躲過一劫,抱著對陸歡歌略施懲戒的想法來了個將計就計,沒想到陸歡歌的計劃如此歹毒,最後自食惡果。

  憤怒的時候已經過了,此刻,蘇婧心裡只有失望和疲憊,混在裡面的,還有一個尖銳且強勢的念頭。

  你是孩子們的母親,四個孩子三個長歪,這難道不是你身為人母無可推卸的罪責?

  此念一出,蘇婧呼吸猛滯,面上的血色頃刻間褪盡,又在數息後冷笑出聲。

  一圃之木,同沐風雨,共承光照,尚有曲直之異,更何況是人?

  同一個爹的種,同一個娘胎孕育,同樣的養同樣的教,又不曾厚此薄彼,甚至在察覺到另外三個有長歪的趨勢時,反而付出了比對阿吟更多的心力去教育去矯正,還要她如何?

  她是母親,可沒有哪條律例公理要求母親必須為孩子負責一輩子。

  世間千千萬的母親,沒誰有那麼大的本事可以把孩子的命運悉數控於掌中,更不是套上了『母親』這把枷,她就必須為孩子傾盡所有,熬干最後一絲骨血。

  來到這世間,她先是她自己,之後才是誰的女兒,誰的妻子,誰的母親!

  真要為三個孩子長歪找一個原因,那就是將慫慫一窩,爹壞也壞一窩,總之她問心無愧。

  想通了這些,蘇婧一拍扶手站起來,「清瀾,給我煮碗雞絲麵,臥兩個雞蛋。上回那個燻肉還有嗎?有的話也燙點進去。多面多菜,餓了。」

  雨簾那邊,心裡惦記夫人的永昌侯在垂花門下靜立了許久。

  看著夫人從近乎凝固的靜坐再到恢復生氣,眼底的心疼也逐漸演變成溫柔的笑意。

  他沒進去,放輕步子轉身離開。

  這個時候,蘇未吟已經到了偏廳。

  陸晉乾還是對待蘇婧那一套,紅著眼睛,哽咽著,『情真意切』的道歉求諒解,誠摯的表示希望能摒棄前嫌,在北上時通力協作辦好受禮一事,不負眾望。

  隨著一句句冠冕堂皇的話,兩人的距離逐漸拉近。

  最後,陸晉乾『情不自禁』的抬手,輕撫她的發頂,啞聲道:「阿吟,我現在……只有你這一個妹妹了。」

  極為克制的動作,只停留了一瞬便移開,在髮絲上留下一片像是飄了雨水的淡淡濕痕。

  見蘇未吟毫無察覺,陸晉乾指尖因激動而發顫。

  蘇未吟皮笑肉不笑,「你早就只有一個妹妹了。」

  她懶得再應付,直接叫人送客。

  事已經成了,陸晉乾一刻也不想多留,頂著一副迷途知返好哥哥的面具告辭離開。

  目送人走遠,尖尖從廊下步入廳中,總是笑吟吟的小丫頭罕見的繃起臉。

  「小姐,他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可千萬別信他的鬼話。」

  她猜不到陸晉乾想做什麼,只是本能的不相信他會悔改醒悟,還突然就醒悟得如此徹底。

  蘇未吟抬眼往頭上瞧,嘴角勾起冷笑。

  陸晉乾拿她當雞,可惜呀,她是鷹!

  回到千姿閣,采香和采柔姐妹倆一起迎上來。

  裴肅『傷』愈,今天已經去上朝了,采香再留在那裡多有不妥,蘇未吟便把人叫了回來。

  她明天要把采柔帶走,采香回來也能幫著看顧一下家裡。

  回到房間,蘇未吟第一時間換了身衣裳,尖尖將換下來的衣裳遞給采香檢查,采柔則從頭到尾檢查她身上。

  「裴大人可有受罰?」蘇未吟問。

  采香翻看著衣裳回道:「罰了,罰抄大雍律十遍。」

  蘇未吟鬆了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笑。

  看來皇帝對裴肅確實格外信重,軒轅璟都挨了一頓皮肉之苦,裴肅居然只是罰抄。

  說起來,這也就是裴肅,換個人,還真不知道皇帝會如何揣度她和兵部尚書暗中往來。

  采柔將周身檢查了一遍,又將注意力落回蘇未吟頭髮上,湊近反覆嗅了嗅,皺起眉,扭頭喚采香,「香香,你來看看,這是不是醉生夢死。」

  在毒理上,妹妹的造詣比姐姐略勝些許。

  采香過來反覆嗅了幾遍,因醉生夢死的母毒味道很淡,加上受發香掩蓋,她也有些拿不準。

  「小姐,洗個頭吧。姐姐叫人去煮點陳皮水,濃一點。」

  醉生夢死能讓陳皮水褪色,不難驗證。

  蘇未吟問:「什麼是醉生夢死?」

  「一種不太常見的毒藥,由子毒和母毒構成。」

  母毒極易發散,塗抹於人身髮絲甚至衣裳皆可,一時三刻即能埋下毒基。

  子毒為粉末,吸入後與母毒結合,會迅速致人渾身乏力,意識混亂,如同嚴重醉酒,所以叫醉生夢死。

  這種毒隱蔽性極強,子毒母毒結合之前不會有任何反應,且毒發後一兩個時辰就會自行消解,有些人清醒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中過毒。

  很快,陳皮水煮好送來,兌成溫水從蘇未吟髮根往下淋,發尾則接到盆里。

  看著水色逐漸淡去,采香冷下臉,「沒錯,就是醉生夢死。」

  蘇未吟坐起來,方便她們幫著擦頭髮,「這麼複雜的毒藥,價錢不便宜吧?」

  采香回道:「那是自然。醉生夢死煉製過程極為繁瑣,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以前我聽父親說過,這東西在黑市上得用金來買。」

  「那還真是下了血本,怪不得父子倆輪番過來登台唱戲。」

  蘇未吟冷笑,眼底微光似浮冰寸寸凝結。

  都主動送上門來了,自然不能辜負了人家一番『心意』。

  待一頭垂順青絲被烘得半干時,星揚過來稟報,「郡主,陸晉乾離開侯府後,直接邀人上百味樓喝酒去了。」

  「陸奎呢?」

  「陸奎從侯府離開,先去了兵部衙門,之後又去了京營,半個時辰前才回將軍府。」

  蘇未吟理著時間線。

  半個時辰前,陸晉乾已經來了侯府,也就是說自上午陸奎來侯府後,這期間他和陸晉乾一直沒碰過面。

  這倆人還真是做足了準備。

  蘇未吟讓尖尖將頭髮梳得跟洗之前一樣。

  她倒要看看,這父子倆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還有一件事。」星揚繼續說:「東宮的人也在盯著陸家父子。」

  「東宮?」

  蘇未吟面色沉凝,很快有了想法,「這樣……」

  逐一交代妥當,蘇未吟讓采柔把給軒轅璟準備的藥膳湯拿過來交給星揚,「讓他趁熱喝,我辦完事就過去。」

  接著另外拿了個食盒,隨便裝一碟點心,領著采柔出門前往昭王府。

  自她坐上馬車那一刻起,便有來自不同方向的數道身影藏身暗處一路跟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