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月圓夜,陸奎溜出驛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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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睡得正熟的蘇未吟毫無徵兆的醒了。

  外頭靜悄悄的,只有沙子被風掀起打在窗上的聲音,細細密密,一陣接一陣,像極了京都秋天裡催涼的夜雨。

  屋裡熄了燈,床帳垂落,幾乎沒什麼光,蘇未吟望著融成虛空一般的深色帳頂,胸腔里心跳規律,心緒卻染上一絲難以言喻的焦灼,仿佛有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正在發生。

  睡意退得果斷又徹底,蘇未吟坐起來,打算下床喝口水,看看什麼時辰了。

  院子裡的腳步聲便是在此時傳來。

  先被敲響的是旁邊采柔的房門,蘇未吟直覺有事,點燈更衣。

  等采柔過來,她已經穿好墨色勁裝,束好頭髮,隨時可以出門。

  采柔有些驚訝,但也沒多問,直接說事,「小姐,陸奎好像偷溜出去了。」

  星隱星翼輪流盯緊了陸奎的院子,馮江和其他護衛也安排了星羅衛盯著。

  馮江拉稀都快拉得虛脫了,原以為是水土不服,吃了好幾回灶心土,卻始終沒有好轉,今天傍晚實在扛不住了,叫了醫官過去診治。

  醫官從馮江那兒出來,又被陸奎的人叫了過去,一直到入夜,又是送藥,又是回來取忘拿的藥箱,陸奎院子裡一直有人進進出出。

  一開始並未察覺到異常,直到方才,也不知道是起夜還是什麼,陸奎房裡亮起燈,有人靠近窗戶朝外看。

  窗戶只開了條縫,看不清人,但是根據投在窗上的身形判斷,那人絕不是陸奎。

  院子守得嚴,進去確認有風險,星翼便先趕過來稟報。

  將星翼叫進來,蘇未吟肅聲問道:「馮江還有陸奎手底下那些人,都沒動靜嗎?」

  「沒有,都在驛館。」

  蘇未吟沉沉按住桌角,墨瞳凝淬霜花。

  若陸奎真的溜出去了,且一個人都沒帶,可見他今晚要辦的事有多緊要。

  思索片刻,蘇未吟沉聲吩咐:「你這樣……」

  懸在夜空的滿月如同一面被風沙磨得粗糙暗淡的銅鏡,泛著渾濁的黃光,在極遠處淡淡山影的襯托下顯得無比蒼涼。

  陸奎院落屋頂上,藏在陰影中的暗哨哈欠連連。

  神思恍惚的剎那,不遠處的院牆下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在貼牆而行。

  暗哨瞬間清醒,手下意識的按上刀柄,朝聲源處摸過去。

  同在屋頂的另一名暗哨也被吸引了注意,緊張的關注著那邊的動向。

  趁此空檔,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從院牆另一側的死角悄然翻入,落地無聲,迅捷隱沒在牆壁投下的陰影里。

  房間裡,奉命冒充陸奎的隨從在不安中苦熬半宿,最後實在頂不住困意,躺床上睡著了。

  恍惚間好像聞到燒東西的氣味,還有些熱得發燙,迷迷糊糊睜眼,只見眼前火光跳動,床帳不知怎麼燃起來了,嚇得他一骨碌跳起來,打開門跑了出去。

  「走水啦,走水啦!」

  叫喊聲刺破靜夜,離得最近的馮江聽到聲音,第一時間從床上下來,抓起外袍就往外跑。

  將軍出去辦要緊事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驛館守衛森嚴,倆人便說好,明天一早出去接應他回來。

  在此之前,他必須得替將軍打好掩護。

  雖然人快拉得虛脫了,馮江的反應卻是一點不慢,當即安排人去旁邊都尉府報信,再讓心腹趁此機會出營,趕去月亮井尋找陸奎。

  若是能順利找到,就讓他趕緊回來。

  主使深夜私自離開使團可不是小事,若是被人抓著這個把柄,扣他個通敵的『帽子』都有可能。

  趕在其他人來之前,馮江又讓那個隨從繼續裝成陸奎,將他安置在隔壁房間,交代了幾句,再派人守在門外,不許任何人進入。

  石頭造的房子,火勢不易蔓延,加上及時發現,最後只是燒掉了大半張床。

  但因火情發生在使團驛館,還是主使的房間,這動靜可就鬧得大了。

  蘇未吟和楊毅前後腳趕到,嚴狄王慎等使團官員也紛紛過來查看情況。

  不多時,王烈也收到消息帶人趕了過來。

  此時火已撲滅,瀰漫的煙霧被夜風帶走,唯有空氣里還殘留著燃燒的氣息。

  護衛將眾人攔在外頭,屋裡傳出馮江的聲音,「將軍,您可有傷著哪兒了?末將去叫醫官過來看看。」

  回應他的是幾聲咳嗽,接著響起一個粗沉沙啞的聲音,「沒傷著,就是被煙燻了下,要什麼醫官……咳咳,趕緊回去歇著吧。」

  像又不像陸奎的嗓音,但是剛被煙燻過,倒也說得過去。

  屋外眾人彼此對視,沉默片刻,王烈走上前揚聲道:「陸將軍,您——」

  話沒說完,房門打開,馮江走了出來,看到站在前方的蘇未吟,眼底閃過一瞬驚訝。

  蘇未吟怎麼也在,她今晚不是跟人接頭去了嗎?

  馮江輕咳一聲,客氣拱手道:「諸位大人,陸將軍並無大礙,諸位不必擔心。天色已晚,明日還有正事,諸位大人請回吧!」

  王烈走上前詢問詳情,堅持要進去見見陸奎,馮江以將軍身體不適想休息為由客氣婉拒,還不忘代替陸奎向其他人表達感謝。

  蘇未吟什麼都沒說,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沉靜,唯有察覺到馮江不自覺透出的底氣,眉心才略微蹙起。

  難不成屋裡的真是陸奎?

  「不可!」

  見王烈不打算堅持,嚴狄兩步走到前頭,聲音高亢語氣堅決。

  「陸將軍身為使團主使,安危不可兒戲,將軍既然無恙,出來同我們見一見又有何妨?」

  聽他這麼一說,其他官員也開始附和。

  馮江沒再說話,目光逐一掃過院子裡的人,默默將那些個鬧得最厲害的記在心裡——蘇未吟除外。

  哪怕她一個字都沒說,也改變不了她與將軍作對的事實。

  屋內無人應聲,嚴狄喚道:「陸將軍?」

  耐性用盡,短暫停頓後他直接邁步往裡走。

  「陸將軍,嚴某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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